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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前摇的一个话题,过于冷不丁,段竞洲眉心微沉,重复了一遍:“朋友接吻?”
丛宜点头,“嗯。”
段竞洲:“你问这个要干什么?”
丛宜表情平静地说:“不做什么的。”
段竞洲闻声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丛宜格外诚实。
在她的认知里,这还处于无解的状态。
“是我先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她说。
段竞洲黑眸沉沉,开玩笑似的说了句:“你觉得我有可能抱着高天亲么。”
“不是同性。”
丛宜补充:“我说的是异性朋友。”
段竞洲脱口而出:“我就你一个异性朋友。”
丛宜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关联意思,困惑地出声:“所以呢?”
段竞洲顿了几秒,黑眸定住声线平稳:“所以,你问我这个问题就相当于是问我,觉得我们两个能接吻么。”
他们两个。
丛宜反应了下,段竞洲的异性朋友是自己,这么看来的确是这个意思。
不过不影响什么,丛宜顺着问下去:“那你认为你能跟我接吻吗?”
话题越来越偏,也越来越让人难以回答。
段竞洲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丛宜的红唇上,半天后才吭声:“你可以问问你自己。”
“问什么?”
“问你会想跟我接吻吗。”
丛宜眨了眨眼,目光转而放在段竞洲的唇上。
似是观察,专注又仔细,眉头时不时地蹙起又舒展。
重复几次后,眉头彻底展开,郑重地给出评价性结论:“你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丛宜先前就说过段竞洲的唇好看,具有观赏性的事物会带上触碰的吸引力理所当然。
段竞洲心下猛地一跳,收缩,呼吸随之迟缓。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旖旎,当然丛宜感觉不到,这么下去事态完全不受控,段竞洲挪开目光,回答了她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丛宜的问题本来就是个悖论。
“好吧。”
丛宜到底没有获得答案,起身就去开始拿桌面的纸张。
她坐在了桌面和沙发间隔空间里,凳子正好可以放下,对段竞洲说:“我先画一下这一款的草图,画完给你看。”
段竞洲没应声。
丛宜再次抬头看他。
段竞洲抽离的意识随之回笼,喉结滚动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丛宜都在低着头专注面前的画稿,段竞洲被服务员喊走了一段时间,去处理店里的事,再回来时丛宜基本上完成了大概,在看细节问题。
看见他回来,仰着脑袋发出请求:“你可以帮我选一下这两个字体位置吗?”
丛宜那张脸上写满纠结,倒真像是遇到了大困难。
段竞洲抬着脚坐在了她旁边。
两人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前的凳子上,前后存在距离,段竞洲看不清楚桌面上的稿子。
“想放哪儿?我看看。”
话音落下,段竞洲的上半身很自然地往前倾。
丛宜似乎也意识到他在自己后面看不到。于是抬手把画稿从桌面上拿起来,往段竞洲的方向扭头,作势要指出给他看。
两人都在进行着各自的动作,未曾商量和预设,默契得不像话。
丛宜转头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物理距离的拉近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一瞬间,两人瞳孔里对方的身影无限放大,不等丛宜收住动作,柔软的唇瓣就已经贴上了段竞洲的唇中。
温度互换,气息交融,一个不争的事实在丛宜的脑海里出现。
她在和段竞洲接吻。
第40章 初吻情结40
所谓接吻,也就是两张陌生的嘴唇互相触碰,一场没有任何阻挡的肌肤相融,属于高度亲密的肢体行为。
从生理上来讲,人们的唇部布满了密集的神经末梢,敏感度要远高于脸颊和手这些部位。
嘴唇相互触碰摩挲时,神经系统传输信号给大脑,从而刺激身体快速产生多巴胺,导致的结果就是出现兴奋和悸动的心理,这种自我体验要比丛宜当时看别人接吻时更加强烈。
思绪在此情形下越来越清醒,唇上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呼吸交缠,两人一动不动。
段竞洲的神情在丛宜的眸子里发生转变,先是瞳仁放大出现一闪而过的惊讶,再是平稳,像是非常快速就适应了这个意外的行为。
丛宜眨了眨眼,在心脏快要跳出来之前脑袋轻轻地往后一撤,两张贴着的唇分开,被压出来的弧度回弹到原来的样子。
像是有些陌生和不习惯,丛宜无意识地伸出一点点舌尖抿过双唇,而后迅速地收了回去。
段竞洲的眼眶倏忽发热,停滞的呼吸开始工作,装模作样地往后拉开距离,胸腔里跟地震了似的。
人类始终应该保持庆幸,心脏藏在了人体最深处的地方。否则慌乱无序的搏动、骤然加快的频率尽数一览无余。
丛宜想要开口,但还没等出声,被段竞洲抢在了前面。
“为什么要亲我?”
这话显然带有明显的引导性,段竞洲就是故意的。但丛宜没能听出来,鼻尖轻轻蹙起一小道浅纹,语气疑惑:“可你不是也亲我了吗?”
接吻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的事情呢,明明段竞洲也亲她了。
段竞洲神情自若地满口说胡话:“我以为你是想知道朋友能不能亲吻,特意实践的。”
“你不可以把我想得这么坏。”
丛宜眉心微动,对这个思维颇有微词。
“在没有征求你的意愿之前,我是不会强制地把你当作实践对象的。”
段竞洲闻声挑了下眉:“这么说,你真想过要实践?”
丛宜觉得他又抓错了重点,认真地辩解:“我只是在否定你的猜测。”
段竞洲看着她没应声。
丛宜继续道:“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段竞洲问。
丛宜表情纾解,恍然地说:“原来朋友真的可以接吻。”
岚姐说得是对的。
段竞洲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声,各种复杂的情绪奔涌出来,愣是堵到嘴边什么也挤不出来。
“你之前接过吻吗?”丛宜突然问。
段竞洲轻呵了一声:“没谈过女朋友我找别人接吻不纯是流氓么。”
“哦。”
意思就是没有。
丛宜了然,说:“我也没有。”
两人在此之前都没有接过吻,所以……
丛宜看着段竞洲,平静地陈述事实:“这是你和我的初吻。”
段竞洲呼吸一顿,顺下去问:“怎么了?”
部分人存在初情结,任何行为的第一次都带着唯一性的新鲜感,初吻自然也不例外。
丛宜好奇地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这还得来个事后发言么。
段竞洲吸了口气儿,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赤裸裸的调戏。”
丛宜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猝不及防地来了句:“所以,你是害羞了?”
谁告诉她被调戏等于会害羞??
段竞洲显然心里有些跳脚,面上淡定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是生气?”
丛宜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气?”
“接吻不应该是一件让人感觉愉悦的事情吗?”
段竞洲抓住她的话,说:“你很愉悦?”
丛宜不掩饰,坦荡道:“我觉得很兴奋。”
段竞洲的唇角无意识地抬了抬,「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丛宜有些执着地问他:“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段竞洲嘴比锤子硬:“亲太快了,没来得及感受。”
丛宜想了想,两人的唇部接触时间可能还不到十秒。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或许是会产生呆滞的体验。
她善意地发出提醒:“那你以后接吻可以慢一点,这样你就可以感受到了。”
段竞洲:“……”
“谢谢你大方指点。”
丛宜慷慨回答:“不客气的。”
“哦,对了。”
丛宜手里捏着画稿,本来打算给他看,结果扭过头再转过来,迎上段竞洲的脸,又想起来什么,语气平静地补充说:“我忘了告诉你,你的唇的确很好亲。”
一瞬间,段竞洲的心脏跟要爆炸了似的,胸腔里剧烈翻涌的心跳撞着肋骨砰砰作响,眸子里的情绪翻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丛宜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反而坦荡地承认:“知道的。”
为了增加结论的可信度,丛宜补充着描述性的论据:“你的嘴唇凉凉的,有一点像冰激凌。但又没有那么低的温度,是绵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