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发现即便那对美好的情侣换成什么样的接吻姿势,都不如她第一眼看见时对大脑的刺激度高。
段竞洲拢起眉心,“现在距离你的上班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你可以选择在回去的路上睡一觉。”
而不是在这里邀请他一起看路人接吻。
丛宜语调带着遗憾:“车里睡不着的。”
“开车会产生路途波动,我的身体在晃动,而意识却要选择静止去顺从睡意,这会造成感官上的冲突。”
晕车的人对此的敏感度更高,丛宜每次坐车永远都是眨着圆润水灵眼睛四处观看。仿佛充当个自带广角的高清摄像头。
也就是说,这个提议不可行。
段竞洲指腹摩挲,顿了几秒后眼皮微抬:“需要我帮你找新的外界诱因么?”
丛宜的眼底泛起波动,澄澈可见。
段竞洲知道这是她来了兴趣的表现,眉毛下压了一瞬,抿了抿唇,跟做什么准备似的,下颌顶动,简短直接地对丛宜说:“现在,看着我。”
丛宜困惑,低声:“我在看着你的呀。”
从刚才他叫她名字那一刻。
和别人说话本来就是要习惯性地看着对方才可以。
段竞洲胸膛微微起伏,吸了口气,“脸,看我的脸,不要说话。”
为什么不让她说话呢。
丛宜不明所以,但听话地照做,目光在段竞洲的脸上缓慢地扫视,最终落点在了他的眉眼处。
段竞洲的眉骨打眼可见得饱满立体,向前高凸压着眼眶,眉峰落在眉眼的最高点,典型难以让人接近的相貌,更无疑是男性群体中上乘的长相。
丛宜虽然一直都清楚段竞洲很帅,只是她的大脑似乎还未对此产生免疫反应。
车内的气氛凝滞安静,在轻轻松松保持极高专注度的情况下,不出意外,她又被那张脸给吸引走了。
时间在对视中不知不觉地流逝,目光所及里那双深邃的黑眸闪动,丛宜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脑部神经出现了短暂性的弹跳反应。随即就是类似于心电图的持续性波动。
单方面收回视线,本来还涣散的瞳仁肉眼可见地清明了不少。
段竞洲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慢条斯理,故意问:“你觉得这个诱因怎么样?”
先前不是说过他帅么,近在迟尺的正向刺激源难道不比远处不可及的要见效得彻底?
丛宜此刻反应过来了他口中的诱因是什么,一本正经地思考承认:“你很好。”
“嗯…我的确对你产生了高度的兴奋感。”
什么…什么话??
段竞洲有那么一刹那的心惊肉跳,嘴唇微张嗓子像是被扼住,第一下几乎没发出声音。
丛宜没注意到,尚且沉浸在自己的言语中,追加补充道:“准确来说,是你的脸。”
她是对这张脸产生的兴奋,所以她已经不困了。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丛宜思考出来了一个可能性的答案,那就是当她看着段竞洲的脸有的时候不能思考是不是因为兴奋度过高理性皮层被压制了呢。
段竞洲压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喉结滚了又滚,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那么点儿憋屈,但又挺爽。
极小的嗡嗡震动声在车里响起,声音来源是丛宜的电子手环。
“心率过速了么?”段竞洲面上淡定地随口一问。
丛宜抬起来手腕看了看,低着头实话回答:“不是的,是我的午休闹钟。”
一时间,段竞洲眉心拧死,拢起的沟壑跟马路大坑似的,车轮子开过去都得颠掉车轴子。
落了个吃瘪的下场,他纯是脑子钻邪风,还牺牲上色相了。
停在路边黑色的路虎终于是行驶了,赶在上班时间前把人送到了单位。
下车前,段竞洲把带了一路的精致盒子递给了丛宜。
丛宜下意识地接过来,问:“这是蛋糕吗?”
“嗯。”
段竞洲不懂这玩意儿,还是接他姑家表妹的时候问的。
“你为什么要送我蛋糕呢?”
丛宜不是很明白这个行为的起因。
段竞洲清了下嗓子,简短道:“我不爱吃软饭。”
“什么?”
她更听不懂了。
“你请我吃饭,我送你蛋糕,一来一回很合理。”
这种双向的解释符合丛宜的一套秩序。因此她很容易接受,捧着蛋糕脸上带笑:“谢谢,我很喜欢。”
脸颊上因为车内温度高的原因染上淡淡的绯色,段竞洲从那抹红上别开眼,嗓子里挤出来一声「嗯」。
丛宜下了车,段竞洲看她走出了大几步远,才发动车辆。
结果刚要升上驾驶位的车窗,就看见走远的人又折身踩了回来。
是落什么东西了?
段竞洲扫视一圈车内也没发现有什么,再扭头丛宜已经站在了他这侧的车窗旁。
围巾半拢着鼻子和下巴,温差下睫毛沾着格外细碎的小冰晶,丛宜脸上的红似乎更加娇艳,透过车窗小幅度地倾着上半身。
段竞洲视线自然向下,先开了口:“怎么了?”
“我忘记问你一个问题了。”
藏在围巾下的嘴巴一动一动,发出的声音闷闷的,落在耳朵里莫名像是撒娇。
段竞洲眸色微敛,顺势而下:“想问什么?”
丛宜眸子里溢满期待,出声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朋友?他和丛宜?
段竞洲脑子里恰逢适宜地出现了一个貌似争议不休的世纪情感难题。
“异性之间真的存在纯友谊吗?”
这个问题没有公认的绝对答案,但在段竞洲这里,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因此,在丛宜问出来这句话时,到嘴边的答案依旧如此。
只是在要说出口的那一刻,段竞洲犹豫了。
他没忘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很特别的存在。
话锋转变,段竞洲声音平静:“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丛宜回答的简单又自然:“因为我们已经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了。”
话音落下,在被那双直白坦诚的眼睛注视下,段竞洲的唇角勾起了几不可察的弧度。
两人一起吃过饭=更近一步的关系=要成为朋友,一切在丛宜有条不紊的秩序里顺理成章。
此刻,他纠结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尚且没有意义,弯弯绕绕在丛宜的世界里行不通,顺着她的逻辑走才是当下的意义所在。
“你还没有思考好吗?”丛宜看了眼时间,适时出声。
段竞洲敛着神情,应声:“你说是就是。”
因为有了一层明确的关系,「新朋友」令丛宜新奇又喜悦,她从羽绒服厚厚的袖子里慢腾腾地探出右手,抬到和车窗一样的高度。
郑重其事地伸在了段竞洲的面前,眸光闪烁,慢声又透着坚定:“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
段竞洲抿了抿唇,呼吸在这一刻缓慢下来,指尖捏紧又松开,给面子地虚虚地握住了温软的手指。
跟完成了某种契约似的。
握了没几秒,柔软温热的触感脱离。
丛宜撤回了动作,“我要去上班了。”
段竞洲忽视心下异样的触动,脑子发麻潜意识控制地应了一声。
「嗯」字刚吐完,温润平和的嗓音隔着些许距离飘过来,清晰地喊出丛宜的名字。
循声音来源处抬眼扫视,没几米的前方一个高挑身形的男人正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更精确来说,以段竞洲测视力表后几行不用眯眼的超群视觉天赋来看,这人的目标方向本就是丛宜。
第23章 二手玫瑰23
丛宜自然也听到了,顺着声音转头看清了来人。
是周景,她的同事。
倘若在两个星期之前,或许丛宜还需要反应下这位同事的名字,但近期因为项目图纸设计等多方面的问题,两人的接触逐渐增多。
再加上她认为周景是个非常健谈的人,每次都会跟她说很多的话,以至于丛宜已经很清楚地将名字和他的脸存进了自己的视觉记忆里。
来人站定在自己跟前,丛宜张口叫人:“周景。”
对方喊了自己,她当然是要礼貌回应的。
周景今天穿了件灰偏白的短款羽绒服,深灰色围巾,整个人衬得愈发柔和,语气照旧跟他这个个人一样温和。
“抱歉,看到熟悉的人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打了招呼,没打扰到你们吧。”
周景的视线在丛宜和段竞洲两人之前切换,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段竞洲还没开口,丛宜先了一步:“没有打扰。”
段竞洲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应了下。
“那就好。”
周景笑了笑,而后看向丛宜,“这个时间是要去办公室吗?”
丛宜不假思索:“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