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是填不完的。】
怎么着,一个问卷能还比夜长?
段竞洲再次打开了问卷,这次倒是有功夫仔细看,从上往下划拉,右侧半隐形的灰色进度条基本没变动。
五十个问题,比某些毕业论文的问卷问题还多……
问题分类包括但不限于基础饮食习惯、酸甜苦辣偏好程度、油腻清淡等偏好程度、开放性偏好菜系等等,事无巨细的大普查,这填完整个人跟裸着没区别了。
段竞洲重新靠回沙发背,神情难得严肃起来。
【酸甜苦辣咸,五感味觉中你对哪种的感知程度最高?】
不犹豫,甜。
他不喜欢吃甜,所以敏感度最高。
【你是否喜欢复合型味道?】
不喜欢,人还是专一点儿好。
【吃到刺激的食物,你的第一反应是?】
吐掉,没什么好选的,还能给自己找罪受,玩什么自我感动。
【同桌吃饭的对象是否会影响你的食欲?】
能影响什么,各吃各的,好吃自己多吃点得了,又不看脸吃饭。
……
填了有十道题,高天猛地喊了他一声。
段竞洲拧眉,掏了下耳朵,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干什么。”
高天一屁股坐他对面,“不应该我问你干啥玩意儿呢,喊你两声了,在酒吧还捧个手机沉浸式上了,玩得明白么你。”
没听见是自己的问题,段竞洲也不理会,“有事说事。”
“林子让你帮他上台顶两首。”
“他呢。”
“还能咋,懒驴上磨屎尿多呗。”
段竞洲一口回绝:“我没空,让他憋着。”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高天乐了:“林子那俩眼珠子又不是西瓜籽,瞅着你坐这儿扣手机呢才让我来请你,你忙什么。”
“裸奔。”
段竞洲语气淡定极了。
高天手伸到耳朵边,神情怪异:“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段竞洲没搭理他。
高天突然拍了下手,嘴恨不得裂到后脑勺:“不是哥啊,你终于想开了,我早说你就上那台子上随便撕个衣服整个福利的,这脸这身材比啥主题都好使,你又不吃亏。”
“我是男模?”段竞洲冷冷地打断他。
高天不加思考:“谁说你是男模了,你就当cos男模了,血赚。”
“脸都不要了?”
高天感觉自己被踹了一脚,愤愤不平:“这不你自己说裸的?”
“小脑被你腱子肉挤萎缩了?塞点儿正经东西吧。”
段竞洲丢了句话就上楼回自己休息室了。
高天还在后面喊:“别走啊,林子还等着你救场。”
段竞洲头也不回,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等着,先来后到的规矩不得遵守。
丛宜是第二天中午选好的餐厅,订了一家西餐厅,趁着跟宋知岚在职工食堂吃饭那会儿拿着手机把具体位置发给了段竞洲。
自从上次长时间不回消息后,丛宜发现他回消息的速度快了很多,这次也是,不到两分钟就回了,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嗯」。
丛宜告诉他:【我十一点下班,你可以十二点前到那里等我。】
段竞洲不应反问:【你工作单位在哪儿?】
丛宜如实回答,虽说她的工作内容保密,但工作地点不是什么涉密东西,附近不少人天天路过她单位。
段竞洲回过来一句:【知道了。】
丛宜猜测他可能是要计算她到达的时间,来确定他出发的时间,应该是这样。
正思考着,宋知岚把酸奶吸管插好送到她嘴边,“以前没发现你网瘾这么大,吃着饭还玩手机。”
丛宜听话地放下手机,解释:“不是玩,是回消息。”
又是回消息。
“宝贝儿,你谈恋爱了啊?”
宋知岚问出去这话自己都不信,说她一次谈十个185+八块腹肌顶级男人,都比说丛宜谈一个可信度高。
但这两天丛宜的状态的确跟往常不同,她这才调侃出口。
丛宜眼睛瞪圆,急忙把嗓子里的酸奶咽下去,微微惊恐色:“我吗?我没有在谈恋爱。”
好反常的联想。
宋知岚见她反应这么大,笑了下:“好好,没有就没有,我信,我就是瞅你这两天抱个手机天天发消息寻思问问。”
丛宜接话:“我在跟段竞洲聊天,但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这很奇怪,难道和一个人经常发消息就会看起来像是谈恋爱了吗?
如果这么算的话,职业是客服的工作人员微信可能会像是古代电视剧里庞大的后宫,这个世界是会乱套的。
丛宜不爱看这种电视剧,在家时方若华有空会看,她只是陪着妈妈。
“段竞洲?”宋知岚脑海里没这个名字。
“是之前捡到我挂件的人。”丛宜解答她的疑惑。
宋知岚想起来了,有些惊讶,“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啊。”
上次没有很详细地告诉宋知岚,丛宜这次把修暖气片以及请吃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宋知岚听完半天没吭声。
几分钟后,重重地吸了口气感叹:“这该死的缘分。”
谁再说一句世界上没有缘分呢,那纯属就是钢筋搭线,月老年纪大了,拉不动。
听见宋知岚的话,丛宜点了点头大方认同:“嗯,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哦豁——
“那你怎么看你俩这缘分?”宋知岚眼神不掩好奇和期待地追问。
最后一口酸奶被吸进嘴里,酸奶盒咕噜咕噜地响,丛宜放下空盒眉心轻皱,清透的眼底里透着诚挚,“我应该会和他成为朋友。”
话音落地,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宋知岚嗓子里发出来。
丛宜不明所以,朋友是很亲密的关系,她的朋友很少的。
宋知岚笑够,双手同步竖着大拇指,那张脸上满是赞赏认可,“朋友好啊,稳定靠谱,多好的关系,就是这样。”
友谊满分,恋爱零分,果然是「不负众望」的答案。
宋知岚极其满意,倘若真是说这份缘分有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发展成别的关系,那也必须是那什么叫段竞洲的出手,她家单纯的丛宜天生就该是坐在鲜花中。
周三中午,丛宜忙完手头工作,惦记着吃饭的事,下班收拾了背包就往研究所外走。
积雪不化,再加上下班点不好打车,丛宜边往地铁站走便低头看电子手环上的时间,第四次计算路程。
地铁差不多半个小时,她再步行大约七八分钟,然后……
“滴——”
闷响低沉的车喇叭声从后身响起打断思路,丛宜条件反射地往道路一旁又贴了贴,自顾自地继续走。
没过两分钟,后身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阻力,双肩包仿佛被人轻轻扯着。
丛宜被迫停住脚步,鼻尖皱着猛地一回头,正对上挺直的胸膛,顺着黑色的衣襟往上挪动视线,就看见了段竞洲那张脸。
“还走,一点儿不听声?”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丛宜还没从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情景中回神,神情放松,慢腾腾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竞洲理所当然:“不是要吃饭?”
“对,我们要一起吃饭,但是你……”
丛宜说到一半,余光看见了他那辆黑色硬核的车,眼神一亮,“我知道了,你是来接我的。”
段竞洲挑了下眉,没回答,说:“你单位附近路边不让停车,再不上车该被贴罚单了。”
丛宜一听,反手捏着他的冲锋衣衣角往前走。
一下没把人带动,段竞洲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愣什么,丛宜着急地又扯了一下,目光看向他催促:“走呀。”
段竞洲鼻间闪过隐约的香味,这次倒是动了,迈着脚步被带着跟在后面,垂眸盯着自己衣边上的白皙手指,胸腔闷震,这到底谁来接谁?
一回生二回熟,丛宜再坐段竞洲的车已经格外娴熟了,副驾驶的门被段竞洲拉开,她踩着门边就上去了。
坐下系好安全带,放好自己的包,就被正前方置物台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段竞洲这边刚上车,车门一拉,手刚摸上安全带扭头就对上一双清透的眸子。
丛宜直视着他,猝不及防地问:“你会说谎吗?”
段竞洲顿了几秒,手指用力按下安全带,大脑失忆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出声:“视情况,基本不会。”
丛宜也觉得是。
于是,换了个问题:“那你会在一周内喜欢上一个人吗?”
这两个问题有关联么。
段竞洲虽说不能时刻跟不上她的思维,但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天,不会一点儿摸不懂她的逻辑。
侧了侧上半身,偏头对上她的视线,段竞洲唇部微动:“告诉我你最想知道的问题。”
丛宜眨了眨眼,随即伸出手指向置物台:“这里有一支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