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温宁无精打采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在打架,但想到手术室里还在抢救的人,她又坐直了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等,可能是因为医生说联络不上那人的家人,出于善心,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刚刚在路边的时候,她本来想走过去叫醒这个躺在地上的人,问需不需要帮助,结果就看见了他鲜血直流的腰腹。
他几乎快要奄奄一息,嘴唇发颤,嗓音轻软缓慢,“Get out of here.”(滚开)
……
祝温宁快被吓傻了。
她站在原地,全身都在发抖,掏出手机,“打120……”
反应过来后,“911。”
可能是听见她说的话,那人紧皱的眉眼稍稍松动,虚弱地用中文回应了一句:“别管我了。”
祝温宁听不见他说的话,着急地蹲在地上,“坚持下,坚持一下……请派救护车,有人受伤了,这里是……”
因为她只能留在拉斯维加斯,钱包被偷,她也没了出去玩的心情。接下来的几天,祝温宁经常来医院看望他,得知了这个男孩的名字叫傅行知。
他不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找话题,但他句句都会回应,唇角总含着笑。
这几天以来,他们仅有的交流就是:
“你的家人呢?”
傅行知淡淡地笑:“死了。”
“你多大了?”
“十八。”
“比我小两岁啊,长这么嫩我还以为你是未成年。”
“……成年了。”
医生说要多陪陪病人聊天,但她只能没话找话,但发自内心地说:“你长得挺好看的。”
病床上的人面色一僵。
他不喜欢被人夸长相。
这张脸对他来说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傅行知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女孩,根本无法想象她居然有二十岁。
“……”
直到一天,祝温宁又来医院看他,听见傅行知不解地问:“你住这附近?”言外之意是,你为什么又来看我。
提到伤心事,祝温宁咬牙切齿地说:“我钱包被偷了,没地方去。”
傅行知一言不发地闭上眼,不悦地背过身,“Ok,shut up.”
傻*吧这人,招他惹他了。
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惊讶到,祝温宁气急败坏地提起包,决定再也不来看这个没礼貌的坏小孩。
就在她要推开病房门时,身后人声响起:
“我帮你找。”
闻言,祝温宁又回头问:“你怎么帮我找?警察说监控太暗了,没拍到小偷的脸。”
“那不找了。”
见她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傅行知散漫地歪了歪头,挑眉:“帮你找到有什么好处吗?”
“我钱包里有一千美元,如果找到了的话,到时候分你一半,可以吗?”
“……”
傅行知睨她一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原来只是因为里面放了点钱啊。
“不要。”
来看他的第二天,病房的桌上真的出现了她找了几天的钱包。
病房里只开了壁灯。
傅行知半靠着病床,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看着她按下病房里的所有灯,那瞬间他终于看清了祝温宁的长相。
祝温宁打开钱包,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里面的一千美元还在,暗格里的证件也完完整整地摆在原处。
她开心的想给病床上的傅行知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怕给他抱的伤口裂开,于是忍住了动作。
“我没翻过,”看着她喜出望外的样子,傅行知哼笑一声,勾着嘴角,“自己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太好了,护照和学生证都没丢。
补办签证太麻烦了,开学她还需要学生证报道,现在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国了。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没有诶,你怎么找到的?”祝温宁很感激地问他。
问什么废话,当然是让警察去找的。
他的面容在灯光里晦暗不明,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嗓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变出来的。”
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傅行知陪她在这玩了一整个礼拜。
要离开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晚上,她说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这。
傅行知问她要去哪。
她说洛杉矶。
“舍不得我吗?你可以去找我。”
祝温宁开玩笑,小脸因为酒精上头而通红,用一种渣女语气:“或者和我谈恋爱。”
她解释道:“在一起才能占有,永远不分开。”
她看着他的耳廓肉眼般迅速通红,心想不再逗他玩。
傅行知蹙了下眉:“永远,吗。”
“那就永远。”
“永远占有。”
第6章 碎碎念
按出国前的计划,她本来已经订好了3号的机票,但傅行知的生日是在下个月5号,所以她只能退掉原本的航班,改签到9号。
提到要陪他过生日时,祝温宁也观察着他的反应。
但他似乎对过生日没什么期待,也提不上太大兴趣,所以当她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他只是问:“要让你花钱吗?为什么。”
祝温宁说送生日礼物是应该的。
“啊,但我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呢,”他微笑,真的陷进了思考,“那我想要你陪我,还想要陪你过生日,这样已经足够了。”
但是她的生日在今年二月份已经过完了。
“好。”
于是祝温宁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选择改签。
至少在分手前,她想陪他过一个美好的生日。
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回忆。
起码分手的时候不会撕破脸,以后也不会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几天,祝温宁都在查洛杉矶的旅游攻略。
她打算和傅行知一起去洛杉矶旅游,顺便在那里陪他过生日。
黛安娜是洛杉矶人,所以她决定去问一问从小就住在洛杉矶的她。
祝温宁把傅行知早上做好的纸杯蛋糕收进礼盒,决定换好衣服以后去对面找黛安娜。
在衣柜前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祝温宁把睡衣褪下。
路过镜子时,她瞥见脖子上的吻痕,视线逐步向下移,又是一路的印记,延伸至大腿内侧,昭示了昨晚的放肆。
尤其是脖颈处的痕迹最明显。
祝温宁深吸一口气。
昨天光顾着推他骂他,但力气太小抵挡不住。
他上辈子是条狗吧,那么爱标记。
她拿出遮瑕,凭借着美术生调色的技术,勉勉强强遮盖住了表层的痕迹,但还是和冷白的皮肤对比起来有些突兀。
从梳妆台捞过手机,她看见傅行知发了几个屏幕的报备消息。
除去一些照片,还有很多都是他的碎碎念:
【想宁宁。】
【想宁宁。】
【想宁宁。】
【好想回家。】
祝温宁挑了几条回,最后嫌太麻烦了,回他:【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她的肚子也叽里咕噜地叫,只能泄愤地咬了一口纸杯蛋糕,回他:
【我也很想你。】
还想你做的饭了。
他回的很快:【如果宁宁是个挂件就好了。】
【挂在身上,可以一直看到你。】
祝温宁刚打包好蛋糕盒,就看见傅行知打电话过来。
他最近像个大忙人,经常早出晚归。
一开始她还没问他去了哪里,后来警惕心大作,她才开口问。
傅行知说,这个假期他有很多事,父亲去世要回去分遗产,学校的教授要求他假期一起跟项目,现在每天都得赶回学校。
祝温宁有些奇怪,傅行知明明说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去世了,怎么现在才回去分遗产,但她还更惊讶的还是他说现在每天都得赶回学校。
他的学校在纽约曼哈顿,从曼哈顿到这来回起码要八个小时。
但他说什么都要回来,祝温宁说坐飞机太麻烦了,让他有事的话就在学校多待几天,忙完了再回来。
“没关系宝宝,买不到机票我会走路回来,腿走断了我会坐轮椅来找你的,轮椅丢了我也会……”
见他说的越来越离谱,祝温宁说他好幼稚。
“我一会要出门了。”
傅行知嗯了声,“又去哪。”
“黛安娜家。”
他沉默了几秒,“早点回家。”
“记得给手机充电。”
祝温宁总觉得,傅行知对黛安娜和她的男友有很强的防范意识。
事情得追溯到半个月前。
那天她忙着整理作品集,要赶在傍晚前交给导师,结果因为家里突然断电,祝温宁只能带着笔记本,暂时待在黛安娜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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