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草坪上,婚礼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姜迎曦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现场,在最后一排悄悄坐下。
台上,宋芷微刚抛完手捧花,笑得恣意。看到姜迎曦时,朝着她挥手,“姜姜,我们一起拍照!”
她和张小花站在宋芷微身边,三个人拍了合照,随即摄影师向台下示意到场的宾客一起上台拍张大合照,他举着相机,高声说,“跟着我喊,新婚快乐!”
众宾客齐声高呼,“新婚快乐!”
……
姜迎曦看向宋芷微,她想,不管宋芷微和俞淙森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这一刻她很确定,宋芷微是幸福的。
婚礼结束后,张小花一回酒店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赶下午五点的高铁。
姜迎曦坐在床边,拆开宋芷微给她们准备的伴手礼。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里面竟然躺着一只爱马仕的包包。
她看过宾客的伴手礼清单,到场的宾客收到的是香奈儿礼盒。所以这包,应该是她和张小花的专属版。
她把包拿出来,感叹了句,“有钱人总能突然给我来点儿震撼。”
张小花抬头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听说新郎家属于巨富级别,他又是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唯一的烦恼估计就是钱多到没处花吧。”
姜迎曦没再多说,默默把包收进行李箱。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只奢侈品包。
张小花收拾完毕,两个人一起下楼,在出租车前简单道了别。回到酒店房间,她直直地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是后天下午的飞机,明天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留在杭城。
想到这儿,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目光停在“王蕊”这个名字上,犹豫了很久。
自从离开华盈,她们就没再联系过,后来自己还换了手机号码。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和王蕊之间到底算什么,说是同事,好像不止,说是朋友,双方又很少介入彼此的私生活。比同事亲近一些,却又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她手指一滑,通讯录上的号码便向上滚动,最终落在了俞淙栖的号码上。还没等她按下去,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来电显示,俞淙栖的名字,正在闪动。
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起电话。那边没等她开口,直接甩过来两个字,“下楼。”
她挂了电话,踩着拖鞋下了楼。
俞淙栖坐在车里,远远看见她站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按下车窗,朝她喊了一声,“这里。”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换车了啊。”
俞淙栖没应声,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去哪儿?”
依旧没有回应。
姜迎曦偏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俞淙栖一路沉默,开到某个红灯路口,缓缓停下来,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你哪天到的?”
“昨天晚上。”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俞淙栖轻哼了一声,“来两天了,不联系我。”
“我刚想联系你来着,结果你电话先打了进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像借口,又连忙补了一句,“是真的。”
俞淙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酒店拖鞋上,脸上的冷意不知不觉散了几分。他抬手打开空调,“吃晚饭了吗?”
姜迎曦摇摇头。她本来打算就在酒店随便对付一顿的。
绿灯亮了,俞淙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此时正值杭城的晚高峰,车流密集,一路上走走停停。
“我今天看到你哥了。”姜迎曦说。
俞淙栖笑了一声,“我们家和宋家一直有合作,我哥代表俞家出席婚礼,再正常不过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他昨晚喝成那样,今天还能到场,也挺不容易的。”
“那你哥和宋宋,很熟吗?”
“算熟吧。”俞淙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往年过年两家都会聚一聚,宋芷微小时候很喜欢粘着我哥。不过后来她上了大学,两个人就慢慢疏远了。”
姜迎曦又问,“你哥几年前不是订过婚吗?后来怎么分手了?”
“那时候我爸走得突然,家族内部斗得厉害。我哥要不是跟那个女人订婚,回国后华盈根本不会有他的位置。”俞淙栖的语气淡了些,“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稳住局面之后,就和人家分了。”
“听说那个女的,当时家里也是一堆破事儿。我估计就是两个人一合计,演了这么一出。”
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哥高中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我们兄弟俩互相不太过问对方感情的事。”
“我哥说他这辈子,没得选。”俞淙栖看向窗外,声音有些缥缈,“这些年,他的心全扑在华盈上,以前我不明白,现在大概懂了。他这辈子,没办法不参杂一丝利益地去爱一个人。”
姜迎曦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宋芷微从不提,她也从不问。
“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哥了?”俞淙栖转过头来看她。
她望向窗外,轻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想,人这一生,总要往前看的。
作者有话说:
收尾了,心比较浮躁,我要沉下心慢慢写,更得慢,见谅见谅。
第75章 实验室
俞淙栖将车停在小吃街对面,熄了火,拉开车门先下了车。姜迎曦跟着推门下来,脚刚落地就开始四下张望,目光扫过那看不见头的霓虹招牌和热气腾腾的摊位,有些意外。
“这里现在成小吃街了?”
“嗯,去年旧街区改造,新建的。”俞淙栖绕到她这边,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入夜了,有些凉。”
她拢了拢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味。俞淙栖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她踩着拖鞋跟在后头。
一路上,烧烤、炸鸡、泰式奶茶、臭豆腐……混杂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年轻面孔,吆喝声此起彼伏,喧嚣热闹。
俞淙栖的步子没停过,径直往街道深处走。直到走进一条冷清的巷子,他才侧过头,声音放低了些,“跟上。”
巷子宽度不到两米,冷清得很,只有头顶昏黄寡淡的路灯是亮着的。
明明外头就是小吃街,但一进巷子,喧嚣就被隔开了,越往巷口深处走,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就越清晰,除此之外,只有夜风掠过墙头的细微响动。
走到一户看着有些年头的民居小院门前,俞淙栖推开门。门内是个篮球场大小的院子,中间一棵大叶榕枝繁叶茂,树枝上缠绕着暖黄色的灯串,忽明忽暗的在叶间闪烁,像撒了一把星星在上面。
榕树下散落着几张小桌子,配着竹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每个人脸上透着松弛,低低的交谈声传开,并不觉得嘈杂,却能感觉到热闹的气息。
俞淙栖走到靠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桌角的二维码扫了一下,然后把屏幕递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点。”
她接过来,往下滑动了两次,点了一份招牌乌鸡米粉,又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说着把手机递回去。
俞淙栖没看菜单,直接在她点的那一栏后面点了个加号,利落地下了单,语气随意得很,“无意中发现的。”
姜迎曦没再多问,他平日里不上班,也没什么正事要忙,晃悠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店,倒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入口有股淡淡的清甜茶香。
“计划哪天走?”俞淙栖长腿往桌腿两边一伸,下巴微微抬了抬。
“后天。”
他一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松开,语气还是随意的,“这么快?”
她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多解释。竹椅坐着有些硬,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抬眼去看榕树上那些暖黄的灯串,算不上明亮,瞧着却暖。
没过多久,一位五十来岁的阿姨端着两碗米粉走过来,碗里冒着热气,轻轻放在他们面前,说了句,“小料自己加。”
她低头凑近闻了闻,一股鲜香扑鼻,食欲大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米粉送进嘴里,烫得轻轻吸了几口气,含含糊糊地说道,“很好吃。”
俞淙栖静静地看着她吃了好几口,嘴角扬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姜迎曦抬头,见他没动筷子,问道,“你怎么不吃?”
他一眼看见她鼻间热出的细汗,笑了笑,缓缓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两个人没再说话。姜迎曦埋头吃得专心,碗里的米粉很快见了底,连汤也端起来喝了两大口。她抽了张纸巾擦嘴,见俞淙栖也刚放下筷子,便顺手递了一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