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编排我。”
“我说三姐姐长得好看,必定早早能找到如意郎君还是编排你啊。那我要真把平日心里编排你的那些话说出来,你不得杀了我?”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都病成这样了稍微一逗还是忍不住脸红害羞。姜意南低头笑了笑随即收敛起脸上强撑着的笑意:“三姐姐,再撑一撑吧。流放的路上太苦了,我实在不想再送走谁,行吗。”
姜意南这一路都显得格外豁达认命,好像不管落得什么境地都不能让她沮丧。但此刻她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连背脊都微微塌了下来,看得姜意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渴了,想喝水。”
“什么?”
“我说我渴了,想喝水。”
“嗷,那要不要再吃点儿粽子,沾了蜂蜜的。”
“不要,就想喝水。”
或许是方才两姊妹之间的话说得太肉麻,没了那个气氛之后两人都有点儿尴尬。姜意南更是起身又是找杯子又是倒水的,把自己忙得特别忙的样子。
看得一旁抱着孩子的贺姨娘也低头把脸埋到女儿身上,才遮住嘴角的笑。而另一边床上的姜意风就没那么懂事了,小姑娘听了半天死啊活的没怎么听明白,但是姜意南说有粽子吃她是听了个实打实的。
见姜意南起身忙来忙去又不知道在忙个什么的样子,干脆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哑着嗓子冲姜意南说道:“四姐姐,我要吃粽子。”
姜意风一句要吃粽子,彻底打破了房里沉闷的氛围,一碟子粽子姜意风和贺姨娘分食了大半,或许是两人吃得太香,一直说吃不下吃不下的姜意云也跟着吃了两小片。
等下半夜姜瑾带着姜意北和卢氏过来交班的时候,一屋子四个人都已然睡沉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别管什么节日吧祝大家节日快乐。本章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2章 山倒了
熬夜玩半宿手机和一打四照顾半宿病人那可真不是一回事。
哪怕实际上幺姐儿大部分时候都是贺姨娘在照顾,贺姨娘都不用自己怎么照顾的情况下,姜意南在看到姜瑾他们过来交班,站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脚下直发飘。
没有什么好说的,也压根不关心姜瑾和卢氏到底谁守哪间房,只牵起姜意北的手,嘱咐她后半夜安心待在梅姨娘身边,看好梅姨娘就行了。
“四姑娘不该跟五姑娘那么说,大娘子怕是要不高兴了。”
“花姨娘多虑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我事事周全也实在是不能了。要是真能做到那份上那得多厉害,厉害得都有点儿吓人了。”
姜意南和花姨娘走在船舱过道里,在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花姨娘突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听得姜意南不由一愣。
姜意南是真没有想那么多,毕竟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卢氏心里怎么想。
姜意北才多大的孩子,难道自己还能为了立自己的人设,让她这么个小姑娘一晚上帮着卢氏去伺候姜怀忠?真要这么干,自己也不是个人了。
不过姜意南发现了,花姨娘好像很喜欢在不经意的时候指点自己。
一次或许是意外,两次或许是她觉得自己投缘,但一路上花姨娘大大小小提点自己的次数恐怕一个手都数不过来,那就肯定是刻意为之了。
姜意南不知道花姨娘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特殊,她暂时也不想把人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毕竟花姨娘在这个家里真要论起来或许比贺姨娘还要孤立无援,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娘家,就连像贺姨娘那样把她卖了的娘家都没有。
说得难听一些,要是有朝一日她们这些姨娘死了,其他几个姜家还有个地方需要去报丧,而花姨娘则是那个可以任由姜家怎么处置,埋了就再没有人记得了的人。
所以姜意南没有拆穿或质问花姨娘想要干什么,只是脑子一转随口找了个理由出来。本意是想着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毕竟自己这一路立的人设这么好,也不想在她跟前露怯。
谁知这话说出来,花姨娘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奇怪。一下子皱眉又一下子好似顿悟了什么,紧跟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等在甲板上的崔衍给打断了。
两人边说话边上楼梯,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也就上到甲板上来。夜这么深了,按道理除了船工不该有其他人。但崔衍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不远处,傻子瞎子也知道他是在等谁。
花姨娘咽下想要说的话,朝着崔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又收回目光看向姜意南。
“早些回来,别让福妈妈操心。”
“嗯,我有些饿了去厨房找点儿吃的,填饱了肚子马上就回来。”
姜意南当然明白花姨娘什么意思,如此深夜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实在太容易引来流言蜚语。
只不过现在是在船上又是这么一个处境,姜意南一点儿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都不愿意做。
毕竟自己和这些暂时没病的人也不见得就多安全,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自己就也染了痢疾,还能活几天都不好说。
花姨娘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了,只得朝她点点头便转身先回了后舱。
“不是让你去睡觉,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睡了,你让我去睡那会儿回去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只不过睡觉前没忘了千叮万嘱姜瑾,等到了下半夜他去换班的时候必须把自己也叫起来。
姜瑾还以为他心里记挂着船上这些得病的人,就也没多问。直到把人叫起来,亲眼看着崔衍站在甲板上没有下到船舱里去的意思,而是明摆着要等姜意南出来,才被气了个倒仰。
他想把崔衍赶走,不然就自己把姜意南护送回后舱房间里他再过来,可没想到他还没说话就被卢氏拦下了。
这一路上卢氏对崔衍的态度一直都很客气,但这一次她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对崔衍的打量与挑拣,像是挑选货物布料一般把崔衍从头看到脚,然后才拉着儿子的手转身下了船舱,并不许他多管崔衍的事。
“你母亲那人可有点儿挑剔,说不得能跟我娘争个高下。”
“崔押官真是好兴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被人挑挑拣拣,挺好玩儿的呗。”
“你这人,好的时候我是崔衍,要是能请四姑娘吃个饭我或许能当一会儿崔郎君。瞧瞧现在,我就捞着个崔押官了。”
崔衍即便常年在外奔波,娇生惯养跟他没多大关系,但身上多少还是有点儿公子哥儿的习性。
就好比只要条件允许,他到了夜里一定会换上他的半旧直裰和布鞋,看着那质地就舒服透气,整个人也跟着松快下来,与百日里那个行事果断,敢火里来水里去的刑部押官俨然是两个人了。
此刻把姜意南又重新带回厨房的男人,正有些手忙脚乱的给姜意南热粥。粥是之前就煮好了留给船舱里的病人,要是有谁夜里肚子饿了还能垫巴两口。
但这都是没得病的人的异想天开,上半夜到后面姜意南就已经听见隔壁有人开始上吐下泻,听动静应该是那几个病了的胡商。
本来病源就是从他们那起的,只不过他们都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起病前期的反应自然也不像姜家人和许长安那么大。
但他们的病程毕竟要更快上一两天,即便有沈一苦施针也起不了大作用,真到了腹泻不止的时候也只能咬牙生扛。扛得过去捡回一条命,扛不过去就投胎重来与人无怨。
这么一来整个船舱里的味道就必定好闻不到哪儿去,即便各个舱房的门都已经关紧了,但姜意南还是总觉得能闻到异味。
直到从船舱下面上来,直到走到崔衍跟前,甚至直到跟着崔衍走到厨房她都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怪味儿。
所以即便心里高兴崔衍半夜来等着自己,说话却还是忍不住带着一股子要找人撒气的劲儿。
整个人说什么也不进厨房,就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崔衍这个鲜少近庖厨的郎君手忙脚乱,热个粥生是被他弄出比那天晚上打卢慎之更加唬人的架势来。
崔衍觉得这大锅铲子着实比刀剑难摆弄多了,就这么一个锅底的粥,用锅铲铲起来容易淅沥沥漏下去更容易。盛一碗粥出来锅边和灶台上滴了好几串粥液,看得姜意南又好气又好笑。
“你慢着点儿,热一个锅底的粥你看看你撒出来多少,就这干活儿的手艺明天被厨头看见,还不知道怎么心疼。”
“四姑娘要看不惯啊就别看,某就这个本事了,姑娘多担待些吧。”
姜意南嘴上嫌得不行,崔衍厚着脸皮那抹布把灶台上的粥液一擦,就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两人难得嘴上谁也不饶谁的你一句我一句,脸上和眸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等到姜意南接过崔衍端到手边的粥碗,旁的多余的话好似就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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