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好心,你又不是他的丫鬟干嘛管他。”
“我不是他的丫鬟,可是我看父亲在甲板上的时候对那位许大人态度可不差呢。”
“那又如何。”
“他们家也是流放二千五百里,到时候说不定分到同一个地方落脚。有时候同过患难的人总归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虽说父亲跟许大人效忠的人不一样,但有什么不要命不关键的消息,到时候是不是能互通有无?”
很多消息不能孤证,有时候即便那个消息不是错的,但如果只有一条信源的话也很容易误导人。就像卢慎之之前那条消息,可不就是因为占了个先字,才骗得裴宴放人也哄得姜怀忠差点儿把女儿嫁给他。
“也不知道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咱们姑娘家想那么多做那么多有用吗。”
“我不想,我现在就不能跟你一起上船了!”
这话听得姜意南有些来气,她本不想做那唠叨人的老学究,一天到晚教姐妹什么大道理。可姜意云这人明明聪明却总是不愿为自己多想,有时候就算动脑筋了也是动的小心思。
“好了好了你凶什么嘛。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不就得了,你想得多我也没拦着你啊。”
“你睡哪边。”
姜意南毕竟是杀过人又硬怼过大娘子的人,在姜意云心里她要是真生气了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所以见她不高兴立马就不跟她再说了,转身指了指身边的床问她要睡哪边。
“我靠窗睡吧。”
“你倒是会选,这么大点儿的船舱你把靠窗的床给选了,江畔岸边的好风景也都归了你。”
姜意云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看得姜意南刚刚还有点儿生气,这会儿又忍不住笑了。
自己还能看不明白她那点儿小心思,自己这边的床放了两个人的包袱行李,包袱皮灰扑扑的她嫌脏,怎么可能还选这张床。
只不过姜意南就想要靠着窗睡,进门的时候才故意选了这张床来放包袱,总不能只有姜意云能有小心思自己不能吧。
所以即便两人都得偿所愿了,姜意南还是强忍着压下笑意看着姜意云,看得姜意云自己都心虚了,主动说两人床都归她来铺姜意南才放过她。
床只铺了一半,姜意南就听见甲板上噔噔噔的动静,比刚刚自己跑出去拿钥匙还要大。她站在从窗户探出去往上看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拉着姜意云的手往外走。
“什么热闹都要看,我看你这次出来真是心都野了。”
“三姐姐~我们以后可是要在岭南生活的,心不野一点儿怎么能成。”
姜意云还没弄明白去岭南生活跟心野不野有什么关系,就被姜意南拉着出了门。
也不知道有缘还是有心,刚出门就碰上对门那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许郎君也从自己屋里出来。出来就出来吧,反正之后这邻居还要做二十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先习惯了也好。
只是三人前后脚一起从船舱上来,第一眼就被崔衍给看见了。崔押官脸色一暗也不说话,只不动声色走到两姐妹身后,把上了几个台阶就累得气喘吁吁的许长安给隔开。
“我们在下面就听见上面热闹极了,是有什么事吗。”
“官船除了我们这种有公务的能用,也还能顺道送些其他人。方才船老大跟我说,有一个要去岭南赴任的法曹参军、两个僧人和一队胡商都要登船。”
“这么多人啊,那可热闹了。”
官家的,做生意的,方外之人都要上船,这一趟水路走得还真是热闹极了。姜意南没说好还是不好,只专心看着几波人陆陆续续从栈桥走过来。
第一个已经上船的是两个和尚,比起之前在那个小庙里见过的假和尚,这两看着就面善许多。
一个瞧着面目和蔼四十岁上下,一个看着稚气未脱顶多也就十四五岁。上船之后见谁都先唱一声阿弥陀佛,船上的船老大和船员对两人也十分客气。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胡商,看样子和穿着分辨不出是哪个地方的人,但一行人中为头的那个汉话说得不错,一下子跟船老大商量最下面的船舱还能放几匹马,一下子又换了语言吆喝他的伙计赶紧往船上搬东西。
最后那位法曹参军来得最晚,船都要开了他才上来。上来之后干脆利落要了崔衍对门的房间就先进船舱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幅做派看得姜意南啧啧称奇,但很显然崔郎君的重点压根不在这里。
他有些憋气又有些犹豫的喊了一声四姑娘,等到姜意南回头看着他看了老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那许家的病秧子,怎么跟你一起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极限冲刺成功~本章评论红包掉落,哈哈哈哈庆祝我说到做到了~
第53章 好多人啊~
“你说什么?”
姜意南这话不是质问,而是的的确确没有听清楚。
她的注意力都在方才先上船的两个和尚身上,两个和尚上船之后就直奔姜怀忠和许文恭而去,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就攀谈起来。
姜意南站得有点儿远,又老有水拍打船的水浪声,想要听清楚一点儿就得一门心思,哪里还管得了身后这个疑似人性醋坛的崔衍崔押官。
崔衍再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这么明晃晃地插在姜意南和那病秧子中间,姜家这位四姑娘竟然连自己说的什么话都没听清。本来还勉强盛得住的醋坛子,哐当一下就彻底翻了。
姜意云把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甚至都悄悄往一旁挪了两步。这位崔押官自从卢表哥来了之后,就一天比一天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现在只差瞎子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不对,便是瞎子也该能看得出来,只有姜意南这个心眼儿比蜂窝还多的小蹄子还在这里故意拿乔呢。
“四姑娘看什么看得这般入神,本押官问话都听不见了。”
“别吵啊,你等我听完,听完再说。”
越听不清楚那俩和尚在干嘛姜意南就越没工夫搭理崔衍:“你看那边,两个和尚是不是在给我爹和许大人算命呢。”
姜意南的来处对于此方世界来说就是一个bug,是玄学中的玄学,因此她对于进庙进道观这事一直存着小心。
哪怕这一路很多时候不得不投宿入庙,她也一直都是能住在客院就住在客院,能绕着前头的大雄宝殿走就尽量绕着走。
谁曾想躲了又躲,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她看着那年纪大的和尚跟姜怀忠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要往自己这边瞟,一颗心便忍不住悬起来,生怕这人真的是什么得道高僧,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个冒牌货的来历。
“不是算命,哪有僧人上赶着找人算命的,便是街头巷尾的算卦先生也不能这般。”
“那……”
“老和尚是在化缘,你看他们袍角和鞋面的补丁,这两人即便是有度牒也一定不是大庙里的和尚。”
后世的电视剧里说起僧人大多清贫清苦,但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本朝对佛道虽不尊崇但也不曾打压,大一点儿的寺庙都有自己的田产地产,寺庙道观又不要交税服徭役,如此一来寺庙周边的农户自然愿意把自己的田产投到寺庙名下,只要寺庙收的租子比朝廷收的赋税少就行。
这一来二去的,朝廷即便年年都会明令禁止不许这般暗度陈仓也不可能完全断绝,所以头一个不吃亏的就是寺庙,头一个穷不了的就是和尚和道爷们。
“想乘坐官船,两人一定给驿站的驿丞看过度牒,有度牒还过得这么清贫,要么修的就是苦禅一道要么就是挂单的寺庙很小。总之肯定不会是主动找到两位大人算命算卦,真要是那般不成了野狐禅了。”
姜意南就问了一句,没想到能惹来崔衍这么一连串的回答,这下不把注意力收回来都不行了。
她扭头看崔衍,只见这人的脸板得比平时还要厉害,说出来的话也平平几乎没有语调起伏,除了过于啰嗦详细的解释,其余的都特别像是在公事公办不得不作答。
“押官方才问我什么?谁往谁哪边看了?”
“你!”
刚刚还说没听着自己问的是什么,现在又来故意问自己谁往这边看。崔衍被姜意南的明知故问气得脸红了又白,要不是甲板上人多小崔郎君恐怕真的就要跳脚了。
“方才四姑娘不是没听见崔某问的什么。”
“那一下是没听清,但是把崔押官的话放在心里一琢磨,一下子就又听清了。”
姜意南一听他说两个和尚不是在算命,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归了原位。崔衍浑身弥漫的酸劲儿自然也能感知得到了,她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想看看他要怎么回应。
谁知这人臊归臊却是半点儿不觉得自己问的那个话有什么真的不对,见姜意南反问回来倒也坦荡,把那话又给重复了一遍。
“那个病秧子怎么跟你们一道上来,你们认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