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光要卖饮子,还有茶点呢。嫂子们觉得今日我做的这红茶酥酪怎么样?味道可还过得去。”
门面空着也是空着,别说淡季用不上就算是旺季的大顺茶行,那也是前头冷清后头热闹。
散客很少往这种茶行来买茶,大宗的买卖商人直接就去了后头,前面的铺子不管什么时候都空荡荡的,却还不能少了人看着。
既然这样那就还是拿来物尽其用吧,光卖饮子划不来,姜意南打算把饮子和茶点都准备好,争取把荔南从单纯的茶行做成以茶为圆心往外一点点辐射发展的产业。
这种事得慢慢来,甚至一开始都不用把自己的心思全说出来。有时候饼画得太大反而容易让人觉得是假饼,所以还是先只说眼前的生意好了。
“平日里吃酥酪多是桂花、蜂蜜的口味,你这是把茶粉搅拌均匀放在酥酪里了?”
“怎么做的嫂子现在别问,你就说味道好不好就行了。”
“好是好,可是酥酪不便宜啊。在长安就不便宜,放在清远卖能卖多少。”
不是韦氏看不上清远这个地方的购买力,但实在是跟长安差的有点远。长安的酥酪铺子那都多的是人舍不得吃,姜意南现在又要做饮子又要做酥酪,能吃得起的又有多少。
“自然不能光卖酥酪,只不过今日来的是嫂子才让人上的酥酪。便宜的茶点还有茶米糕、茶酥饼和茶渍果干,还有七宝擂茶冷吃,这些就不贵了。”
姜意南一个人精力有限脑力也有限,她比谁都清楚她想赚钱但是又不可能一个人包揽,就只能分别找人合伙。
本钱多了她就想把隔壁正好要重新租出去的铺子租过来,再请几个能做点心和饮子的茶娘回来,到时候自己顶多动动嘴提一提想法,怎么落地做出来,自是有比自己手巧得多的人来干这个活。
“大嫂,要我看就依了四妹妹的,要不然我们今日酥酪也吃了她的,要是不答应跟她合伙怕是都不好意思走了。”
陈氏到了孕晚期正好又碰上天热,正是吃什么都觉得腻歪的时候,偏偏不管是送回去的薄荷茶还是今天的茶酥酪她都喜欢,自然就动了心思。
况且姜琰出门前就跟自己嘱咐过了,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多跟姜意南商量。她清楚丈夫现在跟这个妹妹的关系是互相倚仗,那现在她都开口了,甭管赚钱不赚钱的自然是要支持的。
“要我说啊,渡蘅这心还是偏了。”陈氏和韦氏询问姜意南这生意该怎么做的时候,区十五娘已经管中窥豹猜到一些姜意南的心思了。
“这么多跟茶相关的生意,怎么就把最好做利润最大的给了自家嫂子,我就得靠后站一站了?”
饮子和茶点成本低受众广,低到寻常人家弄个小车弄几个木桶往集市上一摆也能开张。但正因为如此,这种就是不管有钱没钱都能做的生意,只要能做大就一定赚得多。
就像自己的船队,看着每次都是那些好货大货最惹人眼,但其实真轮到划算赚钱,还是那些不起眼的寻常东西,成本低出得快。即便偶尔在大货上吃了亏,也能从这些东西上补回来。
“十五娘别着急,等我下个月去兴宁县走一趟,回来就找你。”
不同的生意跟不同的人做,姜意南还有沉香线香这一桩生意没拿出来。这事得等姜琰从长安回来,看看他带过去的沉香有没有人要才能决定。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如何下个月才去兴宁,下个月就要中秋节了。”
“眼下太热了,实在是不想出门。要我说十五娘不如也下个月跟我一起好了,反正都是躲出来,只要不在广州府就好了。你哥哥难不成还能追到清远来?”
“不行,海船靠岸事情多时间也不定,我不自己盯着不放心。再过几天我就出发,说不定你到了兴宁我都还忙完,到时候再一起回来吧。”
一顿下午茶的功夫把做饮子茶点的生意定下来,又过了十来天沈青梧就把写有饮子茶点的布帘挂到门口去,没多会儿就有路过的人进来问,这荔南茶行是不是要换老板了。
“老板还是我们姜老板,只不过从今日起咱们茶行要添新的生意了。这是咱们家独有的饮子,您二位尝尝。”
“茶行做饮子,这倒是新鲜。来来来,尝尝、尝尝。”
二人穿着直裰一副文人打扮,虽然不知道书到底读得怎么样,但荷包还算宽裕,一听荔南茶行做饮子立马就要了两杯。
本以为是和别处卖饮子的差不多,都是给个竹筒当杯子带着走,没想到沈青梧一招手,就有跑堂把二人带到隔壁新租下的铺子里,靠窗最通风舒服的位子上坐下了。
一杯海盐紫苏饮一杯薄荷茶,开张头三天姜意南让沈青梧给愿意留在店里坐着喝的都送一小碟茶渍梅子,两人一看这还有送心情自然更好。
“沈掌柜,两杯饮子才多少个钱,你这还送我们一碟梅子,这不得亏啊。”
“二位郎君说笑了,小本的生意赚也就赚个人气。您二位喝了我们的饮子解暑,愿意在我们铺子里多待一会儿,就是咱们茶行赚了。”
钱不钱的说多了就俗气了,这话姜意南偶尔会说。明明最想赚钱的人还说这种话,沈青梧即便心里喜欢她也忍不住暗自吐槽。
可吐槽过后又觉得她这话说得挺有道理,这会儿站在柜台后头以一种极其自然又不乏热情的态度远远地跟那两人说话,并不凑上前去殷勤。
那两人见沈青梧这样也觉得挺好,尤其话还没说完就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从后面传过来,转头一看连着后院的布帘子正好被人掀开。
从后院走过来的是端着蒸屉的陈娘子,蒸屉看着比外头拿来做蒸饼的要小一圈,上面还盖着白色纱布。
“这位娘子,这是什么啊茶香清淡好闻得很。”
“是我们茶行独有的茶米糕,您二位试试不。五个钱一小碟,比外面两个肉蒸饼还便宜。”
五个钱是不贵,但是一说用茶做的米糕比蒸饼便宜,还真就觉得是很便宜了。
“沈掌柜,怎么今日开张做新买卖,只送梅子不送米糕啊。”
“我们姜老板说了,这茶米糕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新糕点,得等着知道欣赏的人来尝。能觉得这个好吃的即是缘分,缘来缘去都很难得,哪能随意往外送。”
一碟子五个钱的米糕被说得这么玄乎,也就只有姜意南想得出来。可有时候人就是吃这一套,这也送那也送就都不当回事,说得这般玄之又玄的,反而觉得自己说什么也要当一把有缘人。
缘来缘去,爱茶之人本来或多或少就有些雅致,这话传出去以后荔南茶行这个生意很快就好了起来。
饮子和茶点都卖得好,自然别家茶馆饭馆也很快就学了去。但不管人家怎么学,荔南的生意依旧是最好的。
一来姜意南从一开始就用缘分这个概念把荔南的格调往上拔了拔,许多读书的文人就都愿意首选荔南。
二来姜意南没打算把所有钱都挣完,荔南茶行这个夏天只做饮子和茶点,不像别的饭馆又是酒又是菜的,反而坏了茶香的清冽。
等到入了八月,天气渐渐没有那么热,茶行卖得最好的饮子也从海盐紫苏饮换成八宝擂茶的时候,荔南茶行的生意也好到有人专门从广州府来,找她去广州府开分号了。
第138章 规划版图
从广州府来的是郑毅的妻子刘娘子,之前姜意南专门去过广州一趟,就是去拜会她。
茶行的生意早就是说定了的,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本钱都不用投就能拿半分干股,按道理说这跟白得银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郑毅这个位置是很要紧,但是广州府的法曹参军跟崔衍这个清远县县尉却算不得正经上下级。
郑毅管着刑狱和法曹,是广州府的判官。崔衍管着一县庶务,只不过这些庶务里分派了刑狱和兵曹,真正的上司还是县令熊伯阳。
两人公务上的交际往来离不开案子,县里处理不了的重案大案要往郑毅那里送。要是案子大到郑毅都处理不了,就得往长安送。
到了长安毕竟要过刑部和大理寺的手,这么一来郑毅这个上官对崔衍而言,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角度来说,还真就没那么重要了。
有了这种互相倚仗互相需要的关系,他们二人之间一向以兄弟相称,不曾有过什么不愉快。
倒是刘娘子虽然在姜意南和崔衍成亲的时候还提前过来帮忙,两家各种节礼上也没有半点怠慢或疏漏,但姜意南带着半分干股去到郑家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她心里那一点点失望。
姜意南猜得到刘娘子心里那点儿不得劲,毕竟她是法曹参军夫人,这盘生意里论官职论地位怎么算都该以她为尊才是。
可惜姜意南不上道,自己编织的关系网主动权说什么也不可能给别人。刘娘子心里再不高兴,只要崔衍和郑毅的关系还好着,她就说什么也不会明着给自己摆脸色。既然是这样,那就一直装傻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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