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区十五娘、大顺茶行掌柜、姜意南和姜琰同时在场,都谈妥了才能或合作或交换资源。
这一条也被姜意南写到纸上,眼下虽没有所谓的法律效应,但屋子里坐着的不是官眷就是世家高门出身的贵女,只要人人都点了头就还是能说了算的。
“好嘞,那茶行的股就这么定下了。”
姜意南见人人都点头称是,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纸放回木盒,又起身重新从书架上拿出另一个大小纹样都差不多的盒子,里面不出意外又是每人一张纸,只不过这张纸上写的不是权而是责。
“都说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面皮薄又年轻,还是觉得该把好说的话放在前面,要不然嫂嫂姐姐们该不搭理我了。”
区十五娘最先接过纸笺,粗粗一看眉毛就挑起来了。“茶山那边如果碰上年成不好,我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给调茶过来?”
她抬头看向姜意南,刚刚她心中还忍不住称赞姜意南是个贴心的人,知道自己在已经有了大顺茶行的前提下再入股新的茶行,才把不可私下抢大顺茶行的茶农和客人这事提前写明。
“我要是负责协调茶叶,那你上一张纸最后写的还有什么意义啊。”她抬眼看向姜意南,语气里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真心好奇姜意南这是要干嘛。
“怎么没有意义。”姜意南笑得坦然,“我们如今还是小本生意,要是茶山出了问题完全没法像大顺茶行那样从别处去调。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我们一整年就不用干了。”
“我又不是个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的人,要是十五娘不能帮忙从别处调茶过来,我是不是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这周边的茶行向来以大顺茶行为大,我之前又在大顺做过学徒,论关系论亲疏我是不是都不可能舍近求远。”
“可咱们的规矩已经写在前面了,我是万万不能自己私底下去找人了。即便是要求上门也得先跟十五娘说明白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所以刚刚前面那张纸的最后一句话,是约束也是提前给区十五娘的甜枣。
答应了你绝对不私底下撬你的墙角,但是真出了问题要协调的时候,区十五娘这个老板不能厚此薄彼,只把大顺茶行当亲生的,现在这个还没开张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茶行就是后娘养的。
“行,既然拿了你三成的股,这事我答应你。”区十五娘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不过我也有丑话说在前头,茶山本就是靠天收,这边出了问题大顺也不一定就好过,既然是商量那就得讲道理。”
“能调派过来的时候自然是皆大欢喜最好,可要是分派不过来我是一定要先保证大顺那些老客的供应。”
“你也说了咱们这个茶行是草创初立,即便是亏本也有限。实在茶收不上来我们就缓上一季,总不能强求对不对。”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区十五娘肯松口就行了,只要有她这个态度自己跟大顺就有得聊。至于最后到底是亏钱还是赚钱,确实就如她所说总不能强求吧。
“那这个呢,要是茶出了岭南之后,在路上出了问题若跟天灾有关就按照参股的多少分摊损失。要是入了长安以后卖亏了茶,若连续三次都是亏损,这个损失就由我们承担。”
这个我们是指的姜意南和姜琰兄妹,陈氏把这一条念出来脸上也有不解,既然都是入股为何要添上这样一条,难不成就因为日常生意是姜家兄妹管着,亏了钱也得兜底不成。
“二嫂,你是心疼我二哥了吧,生怕他到时候带着人和茶叶出了岭南,没赚着钱不说还要再垫钱进去,这可是吃力不讨好啊。”
“去去去,我可没这么说。”陈氏脸红了一下,她心里当然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嘴上说什么都不会承认,“我就是问一问,你快些跟我说明白才好。”
“都是出钱入股,日常管不管事二者之间自然不一样。茶叶还在茶山和茶农手里,能长成什么样一大半样仰仗老天爷,从茶行出发直到长安洛阳等地,路上风霜雪雨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若是因为这些丢了货物,自然谁也怪不得。”
“可要是入了长安城……”姜意南抬眸扫了一眼韦氏和陈氏,“十五娘当初肯让我和二哥入大顺茶行做学徒,如今大家伙给面子愿意跟我们家一起做生意,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说过的以后。”
这间茶室里,论出身最好的或许还是姜家这几个,毕竟中原世家和岭南的世家摆在一起,到底哪个更之前更显贵,恐怕去问街边的叫花子都能得到答案。
但眼下家世不能当饭吃,姜意南借着家世扯大旗织出这么大一张关系网,就已经不是一点儿钱财能办到的事。
很多事不可能什么好处都是自己的,既然得了这边就势必要舍了另一边。
长安、洛阳乃至冯翊到整个北地的关系一大半都是姜家的,到时候茶叶只要安全到了长安,不管在乎还是不在乎,另外几个合伙人都一定会觉得这事成了一大半。
那么最终结果如果是赚钱的自然最好,但如果是亏了的话恐怕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心里也会免不了揣测打鼓,这姜家人之前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甚至于他们说的亏了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自己先主动开口把兜底的事给说明白,一次二次是意外谁也别抱怨,可要是一直这么亏,到时候亏的银子就归姜家来赔,绝不会让付娘子、钱娘子几人觉得是姜家做局明明赚了还要说亏了,来坑他们的钱。
“妹妹这话说得,这么一来吃亏的可就都是你了,我们岂不是坐等分钱就行了。”
“就是就是,知道你们家底子厚,可再厚也不是这么大方的。”
“不过要我说啊,也不可能有什么老亏钱的事,毕竟长安城里谁还不认识姜大人,便是找找姜大人的门生故吏,这些茶不也是随手的事。”
第二张纸上没有付娘子和钱娘子什么事,两人自然乐得说了好些喜庆的话,只不过说得再热闹两人也没表明态度说不该这么干。
姜意南听着她们的话就明白自己是猜中了她们的心思,钱多钱少嘴上说的都是无所谓,可真到了算账的时候谁也不愿意亏半毛钱。
韦氏看看姜意南又转头跟陈氏对视了一眼,才真正对这桩生意放心下来。毕竟先不说赚钱不赚钱,只拿捏付娘子她们几人心思这一块,姜意南就算是做到极致了。
薄薄两张纸,一桩不大的生意织出老大一张网来,姜意南把两只木盒放回书架上,前院请的戏班子也开了锣。
从中午直到黄昏,几家女眷再崔家热热闹闹吃了饭又看戏,看完戏还打了一阵叶子牌才踩着夕阳各回各家。
而姜意南在送走区十五娘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坐在门后的条凳上多一步也懒得走。只扬扬下巴示意青豆去找崔衍,等他过来背自己回房去。
第130章 随地大小醋
五月二十八,诸事大吉。也是荔南茶庄开张的好日子,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姜意南就死活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才什么时辰,起这么早做什么。开张的吉时在辰末巳初(上午九点),这会儿过去铺子都还没人呢,不用着急。”
“我睡不着啊,都躺累了还是睡不着。”
“渡蘅躺我身上,躺我身上肯定就不累了。”
崔衍在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嘴上没个正经,好似这样就能把他在外面人前假装的那些正经都找补回来。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就这样,前阵子你忙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你。你不能我一忙茶行的的事就抱怨,总不能你县衙里的事再小都是正事,我的事再大都成了小事。”
姜意南有点儿不高兴,她总觉得崔衍明里暗里是不乐意自己这样整日风风火火忙进忙出。
但是她找不到证据,况且靠在这人身上确实挺舒服的,所以即便嘴上抱怨絮叨着,身体却很诚实的靠回崔衍身上。
“大娘子这话太冤枉我了,等过几日入了六月的天,非得下雪不可。”
“你就跟我瞎贫吧,少把话题扯开。今天茶行开张,我是老板我不着急谁着急。”
姜意南把手伸到崔衍紧紧贴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掌上,手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硬生生把他热烘烘的掌心从自己肚子上给扯开。
“我已经把老徐和大壮都派过去了,青豆儿和林志远昨晚就留在铺子里没回来,这么多人都在何必再要你事事亲力亲为。”
崔衍也觉得自己冤枉,莫说两人成亲之后,便是成亲之前他也实在不曾阻拦或不愿过姜意南做什么事。
说来也是命中注定,以前在长安的时候相熟的人总说崔衍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娘子,可不能再像郑大娘子那般强势得都有些凶悍了。
毕竟这一个家里这样厉害的娘子最好是只有一个,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要是崔衍再找个厉害娘子回来这个家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