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就是在分开的四年里?
周满不敢细想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只觉得太过于沉重,她下意识得握紧了手,捏成一个小小的拳状,往后缩了缩。
注意到周满的动作,周司南幽深的眸光闪了闪,有一丝黯然滑过,随后展开一丝笑颜,终于将捏在指间的戒指从盒中提起,随着戒指的悬空带起一根闪着亮光的钻链。
周满睁大了眼睛,紧跟着松了口气。
是项链。
“想什么?怕我和你求婚?”
周司南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她的耳后,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颈后,小心翼翼地将她原先戴在颈间的那根项链取了下来,又拿起刚刚那一条挂到她的锁骨。
“小满,你太小看我了,这么简陋的环境,配不上你。”
周司南有些低哑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后落下,周满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垂上,借着戴项链的由头和她贴的极近导致周满不自觉有些紧张,因为刚刚自己过分的脑补,这会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心虚。
“才没有。”
这话说出来周满自己都不信,但是周司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就好像真的相信了一样,周满微微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被周司南抢了先。
“小满,这个戒指本来四年前就想送你的,没来得及。”
“只是个礼物,别想太多。”
似乎是怕她不放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项链的锁扣也终于扣上,周司南往后撤了一步,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陡然离开,周满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转身去追寻。
然后在周司南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抱住了他,脑袋深深埋入周司南的胸口,很快有温热的湿润在周司南的胸口晕开。
她,哭了。
意识到这点,周司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瞬间僵硬了,像是被施了硬化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伸出手轻轻拍着周满的背,想要给予她些许安慰。
都说周司南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他最怕的就是周满的眼泪。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其实是在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会周司南还没有成为现在的周司南的时候,他还没有签约公司,还是那个众人口中不好惹的小混混。
又是一次为了拍摄逃课,那会临近周满的生日,他想要多存点钱所以接了很多拍摄的活,小到淘宝网店模特,大到广告拍摄,为了赚钱他通通照单全收,因为请假次数过多,学校老师已经不再给他批假,他没办法又赔不起违约金,只能逃课去拍摄。
那天是周五,每逢周五他总是要在周满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等周满放学的,卡着时间点收工,急匆匆地跑到目的地,周满还没有出来,周司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想要买包烟,又想起周满上周末的警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和老板说:“算了。”
转身倚靠在一旁的高桌上等着周满出来,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明明穿着和大家都一样的校服短裙,却在人群中分外显眼,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小跑着向他奔来,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周司南的眉眼忍不住染上笑意。
每每这个时候,总是他一周中最能感受到幸福的时候。
只有这次,周满跑过来给了他胸口一拳,转身就要走,周司南有些不明所以,赶紧快步跟上,周满鼓着脸明显是在生气,无论他怎么说,都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眼看着只剩最后一个路口,就要到周满家所在的别墅区,周司南开始有些慌了,他不想不明不白地让周满带着气回家,也不想好不容易隔了一周才见到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
周司南伸手拉住了周满,回过头来才发现小姑娘双眼通红面颊湿润,显然是刚刚在哭,周司南瞬间慌了神,将人拉进怀里,低声温柔哄着,间她怎么了。
像是情绪有了发泄的出口,周满伸出手一拳又一拳打在周司南的胸口,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度堆满眼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砸,好一会才终于止住,最后又忍不住带着内疚地间他:“周司南,我刚刚打你你痛不痛?”
周司南摇了摇头,告诉她真的一点都不痛,她那点力气哪里能打得痛他,但是其实真的很痛,不是她的拳头砸到的胸口痛,是被她莫名其妙的眼泪砸的心口痛。
“周司南,你又逃课了,你再逃课的话就要被开除了。”
“到时候怎么办?”
“辍学吗?”
“那以后呢?我们以后怎么办?”
周司南自己知道自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没有什么学习的天分,所以他独立以来一直的目标都是赚钱,让自己吃饱饭活下去。
靠读书改变命运什么的,他没有想过,因为太不现实。
所以一直以来周司南也不在意能不能继续上学,但是周满在意。
她说以后,他们的以后怎么办。
那是周司南第一次知道原来周满和他一样期许他们的未来,周满对他没有特别大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他考上多好的学校,她只是想要毕业后仍旧能和周司南在同一个城市。
所以在听说周司南因为逃课即将被开除的时候她才感到难过和委屈,大抵是认为周司南并不在意她。
周司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柔地拂去周满眼角的泪水,又觉得好像不够,但因为胆怯不敢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只能不停地告诉她,他错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开除,哪怕很困难也一定会努力考到和她同一个城市,哪怕是专科他也愿意好好读完。
那是周满第一次在周司南面前掉眼泪,他手足无措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她的眼泪撕裂开来,只能用最诚恳的态度最真诚的话语不停的安慰她,甚至没有低头吻去她眼角泪水的勇气。
而现在,基本上一模一样的情境,他还是觉得周满的眼泪一颗又紧接着一颗砸在他的心脏上,砸得他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在让她这么哭下去,周司南觉得自己迟早会停止心跳的,时隔七年,让周满落泪的始作俑者还是他。
只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胆怯自卑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至少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低头用唇瓣一点一点吻去周满眼角释出的晶莹的泪珠。
周满被周司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甚至忘记了继续动作,连续不断的泪水像是被周司南温热柔软的唇瓣关上了闸门,周满恍惚地眨了眨眼,想到那年手足无措的少年,好像有些什么确实不一样了。
只是周司南眼里的心疼从未变过,周满看得出来。
“小满,别哭了。”
周司南的语气温柔至极,双手捧着周满的脸颊,弯腰和她对视,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些许和她一样的哭腔,周满忍不住有些动容,鼻尖一酸又要落泪被自己生生止住,下一秒又听见周司南混帐的声音。
“都给我哭硬了。”
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清冷的眸子里甚至眼泪汪汪,纯洁地让人看不出一丝歹意,偏偏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让周满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周司南!”
周满瞬间忘记了刚刚因为感动内疚而落泪的情绪,咬牙切齿地喊着周司南的名字,杏眼中的震惊明晃晃地写着恼怒,无声胜有声。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后者完全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抓着她的手捏了捏,作势要往下:“不信,你摸摸?”
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周满挣扎着要缩回手被他捏在手心握住,没有继续往下,伸出另一只手拂去周满脸颊上的泪痕:“再哭,妆都要花完了。”
周满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向周司南,男人适时露出笑意,脸颊两侧的梨涡深深嵌入晃得周满移不开眼。
哦,原来是为了逗她开心。
然后下一秒周满怀里被塞进一团柔软的白乎乎的软绵花,然后被周司南推着下了房车,留下的最后一句是:“你先去,我处理下。”
这下轮到周满站在风中凌乱,分辨不清真假。
第41章 重要的事说三遍
周满抱着土豆走到剧组的时候,场地已经布置好,一整排望去七八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炉,小羊带着一群小姐妹在指挥着放置各种各样的菜品。
另一头路屿和张又佳居然在研究烧烤架,艰难地在点炭烧火,余思思坐在一边的露营椅上拿着一把印着周满头像的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样子有些滑稽,见着周满来,挥了挥手里的扇子就算是打招呼了,依旧是一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的架势,周满耸了耸鼻,抱着狗从余思思身边路过。
周满头一遭见到这个阵仗觉得什么都很有趣,抱着土豆四处溜达左看看右看看,只不过走到每一处都会被以同样的理由驱赶。
“寿星今天不需要干活,坐等着吃就好了。”
屡屡碰壁,周满只得抱着土豆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手里的活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力,甚至于都没有一个人好奇她怀里的小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