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并无太多旖旎心思。
谢砚辞看着她，眸光动了动，靠着她睡？
虞昭昭却以为他是顾虑，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拍了拍自己并拢的腿：“来，借你靠一会儿。”
谢砚辞闻言，微微睁开眼，看着她，“真让我靠？”
他自知体重不轻，怕压着她。
“嗯。”虞昭昭点头，眼神坚定，“你快睡。”
“怕压着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不会的。”虞昭昭摇摇头，见他不动，索性伸出手，直接拉住他，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快点，别磨蹭了，你不是很累吗？”
她这点力道，对谢砚辞来说没有一点用。
但他还是顺从地被她拉了过去，身体微微倾斜，试探着缓缓将头枕到她并拢的腿上。
虞昭昭感觉腿上一沉，心里也跟着踏实了许多。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些，他的发丝有些微凉，拂过她手心，很软。
少女的腿并不宽厚，甚至有些纤细，但柔软温热，带着她独特的清香。
谢砚辞闭着眼，却并未完全放松。
虞昭昭见他似乎还绷着，不敢真的将重量全压下来，便又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快睡，别乱动。”
谢砚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力道，将头完全枕在了她腿上。
虞昭昭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他仰躺着，一条腿屈起放在椅子上，半张脸陷在她小腹旁，薄唇微启，呼吸温热，喉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锁骨凹陷省着阴影。
他是真的累了。
虞昭昭伸出手，梳理着他垂落的额发，触感微凉。
几乎是同时，谢砚辞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眸光深不见底，带着浓稠的暗潮。
虞昭昭被他看得心慌，指尖缩回，“你快闭上眼睛睡觉呀。”
谢砚辞没说话，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她那只在他发间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虞昭昭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谢砚辞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将她的手心翻转过来，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这样睡。”
她的掌心柔软温热，覆盖在眼睛上，隔绝了光线。
虞昭昭怔了怔，掌心下是他睫毛扫过的细微触感，痒痒的。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逐渐平稳，抿了抿唇，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来，落在了他乌黑的发间。
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谢砚辞意识渐渐模糊，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而这个人，是虞昭昭。
谢砚辞睡的时间并不长。
只有一刻钟。
忽然睁开了眼。
他依旧枕在她腿上，目光却自下而上地，恰好捕捉到了她偷看的脸。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颤动的长睫，还有因为偷看被逮到而微微泛红的耳根。
虞昭昭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
“偷看我？”他唇角微勾，声音沙哑磁性。
“谁偷看了！”虞昭昭脸颊一红，矢口否认。
“那是在看什么？”谢砚辞不依不饶，甚至微微动了动头。
“看风景！”虞昭昭嘴硬。
“马车里有什么风景？”谢砚辞低笑，他撑起一点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她的下巴，“风景不就在眼前吗？”
第172章 你在那，我岂能缺席？谢砚辞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瓣。
虞昭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乱了起来：“什…什么风景？”
“昭昭就是我眼前的风景。”他打量着他，语调拉长。
虞昭昭垂眸，正对上他抬起的目光，发丝从她耳鬓滑落，轻轻扫过谢砚辞微仰的脸颊。
细微的痒意让他呼吸微滞，谢砚辞喉结轻轻滑动，眸光深暗。
虞昭昭脸颊迅速泛红。
谢砚辞没有动，任由那缕发丝停留在他脸上，抬起手轻轻捉住了那缕滑落的发丝，将那缕发丝温柔地拢回她耳后。
空气好像忽然变得稀薄，又热又黏。
“看够了？”他声音低哑，带着笑。
虞昭昭脸更红了：“谁看你了……”
话没说完，谢砚辞一手握拳，抵着唇忍笑，眼角弯弯。
他缓缓坐起身，反而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掌落在她刚才被他枕着的大腿上，轻轻揉了揉：“腿麻了？”
“有一点。”虞昭昭脸颊微红，被他这样揉着腿，感觉怪怪的，想躲又没躲开。
谢砚辞低笑一声，停下了动作，转而环住她的腰，“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虞昭昭摇摇头：“不饿，出来前用过膳了。”
“不饿啊。”谢砚辞拖长了语调，手臂仍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声音黏腻，“可我饿了，昭昭陪我吃点，可好？”
虞昭昭偏头看了眼窗外，日头尚早，回去也无事，便点了点头：“好。”
望京楼，顶楼雅间。
菜很快上齐，多是清淡滋补的时令菜色，另有两碟精巧的点心。
他吃饭的姿态慵懒优雅，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见她眼巴巴地望着那碟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谢砚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直接递到了她唇边。
“尝尝看，不是很甜。”
虞昭昭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倾身，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糕屑的嘴角。
“嗯。”虞昭昭点头。
谢砚辞又夹了一小块递过去：“喜欢就多吃点。”
虞昭昭又被他喂了几口。
就这样，明明是她陪他用膳，大半点心甜品却都进了她的肚子。
糖糕很快吃完，谢砚辞又递上水让她漱口。
饭至半饱，谢砚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才重新将她揽回怀里：“春猎要到了，昭昭准备得如何？”
“还行吧，太子哥哥这几日都在教我骑马。”虞昭昭提起这个，语气轻松了些，“我好像比以前进步了一点。”
谢砚辞眸光微动。
魏无奕自然会带她去，但他也想去。
春猎场面大，人多眼杂，他总归不放心。
“嗯，春猎时人多眼杂，必定要小心。”
“知道啦。”虞昭昭应着，忽然想起什么，“春猎你也去吗？”
“自然。”谢砚辞挑眉，“你在那，我岂能缺席？”
虞昭昭抬头看他，“真的？”
谢砚辞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到宫门口。”
回宫的马车上，两人依旧相偎。
谢砚辞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静静抱着她，直到马车再次停在宫门附近的僻静处。
他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向车内的虞昭昭伸出手。
虞昭昭扶着他的手下了车，脚刚落地，便感觉到他将一个微凉的东西塞进了她手心。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平安扣，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样式简单。
“这是……”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在一个小寺庙求的。”谢砚辞看着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据说开过光，能保平安，春猎时戴着，别取下来。”
虞昭昭握紧了掌心的玉扣，点了点头：“嗯，我会一直戴着的。”
“进去吧。”谢砚辞替她理了理鬓发，“明日我再来看你。”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回过头，快步跑回来，在谢砚辞微微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回去好好休息。”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跑开了。
谢砚辞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看着消失在宫门内的马车，眼底的笑如星辰。
直到宫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砚辞这次没有在宫门外等候，而是直接入宫，以商讨春猎事宜的名义，来到了昭阳宫附近的水榭。
他换了一身墨紫色云纹锦袍，束发戴冠，虽然眼下仍有倦色，但精神已比昨日好了许多。
虞昭昭得了信，带着春桃来到水榭时，他正负手立在栏边，望着池中游动的鱼。
“谢砚辞！”虞昭昭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谢砚辞闻声回头，唇角微勾：“跑什么？小心摔着。”
虞昭昭在他面前站定，“我怕你等急了。”
“不急。”谢砚辞伸手，替她将发簪扶正，“等你多久都不急。”
水榭临水而建，四周垂着轻纱，既通风，又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