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易说,她是妹妹们的救命恩人,一支簪子,算不了什么。
明满觉得萧易言之有理,况且她又不是没钱,以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男子送的簪子,你怎能随便要?”岑淮再不解风情,也知这是男女定情送的东西。
“不是要,是借。”明满道,“我头发这么多,路上跑的时候被树杈什么的勾着,多不好啊。”
明满眼珠子乌溜乌溜转:
“要想让我把银簪还给萧大哥也可以,除非——”
“你也有簪子。”
“没有。”岑淮就要把手里的簪子扔进灶堂。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明满眼疾手快地夺过来,道,“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嗯,随手做的。”
“确实像是随手做的,有点丑。”簪子没什么样式,只是上面的毛刺剃得很干净,戴起来会很舒服。
“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谁说的,我喜不喜欢簪子,不在于它的样式,而在于是谁送给我的。”明满笑着将银簪摘下来,再将木簪戴上去,道,“你送给我的东西,再难看,我也喜欢。”
戴好后,她站远了些,转了个圈,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岑淮垂眸,眼底藏了笑:“一般。”
“怎么就一般了,就算你的木簪不好看,我也好看。”
明满还欲再辩驳两句,就听见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
山匪来了。
岑淮和李不渡拿起盖头,坐在了花轿里,明满和楚扶玉则躲在了米缸里。
山匪一行来了几十个人,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围着茅草屋,村长殷勤道:“就是这家人。”
山匪掀
开花轿的帘,里面果然坐着新娘,点了点头:“你也不必跟老子点头哈腰,只要新娘齐了,莫像上家人,老子一掀开花轿,居然没有新娘,害得老子被大当家骂了一顿。”
村长吓出了冷汗,他知道,最后那家人被山匪灭门了。
“是是是,萧易这孩子是个老实人,不会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的。”村长忙道。
萧易嫌恶这些人,但为了家中姑娘们不得不忍:“是,您几位放心。”
有新娘,只不过新娘是男的罢了。
山匪上下扫了眼萧易,虽然衣衫已经很破了,但穿得倒是好料子,听说他家曾经富过,没准家中还有什么好东西留下来。
“老子饿死了,走,兄弟们,来新娘家吃个饭。”
山匪们一拥而上,直往茅草屋里钻。
萧易暗道不好,挤出笑脸道:“这位大哥,我给你们做吃食,哪里用的着你们亲自动手。”
山匪踏进厨房,打开橱柜,发现都是些锅碗瓢盆这种没用的东西,有些烦,全都摔在了地上,语气也不好:“滚一边去。”
山匪又翻了灶台,发现里面竟然热着鸡骨头:“不年不节的,你家居然吃肉,还真是藏了好东西啊。”
“大哥若喜欢,就拿去吧。”萧易连忙献上。
“去去去,让老子吃你们吃剩的骨头!”山匪打掉,碗摔在米缸上,碎了一地。
他瞥了眼米缸,这里还没看呢。
这么大个的缸,肯定能藏不少好东西。
萧易心头一紧,两位小娘子可藏在里面呢。他挡在米缸前,这要是被揪出来,村长和村民们肯定能看出来轿子里是假的新娘。
他忙挡在前面:“大哥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就不劳烦您亲自动手了。”
“滚一边去!”山匪用力地萧易推在一边,他更肯定了,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第31章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了,先这样吧 ……
“不好了, 新娘子要跑!”
外面响起众人的惊叫声,山匪脸一黑,转身出去:“你们这群废物, 连两个小娘子都看不住!”
萧易也不敢出去看是什么情况,只守着米缸,等外面哄闹声消失, 才跑出去,见红色的轿子远到看不见影时,才折返回来敲敲米缸:“山匪走了, 你们出来吧。”
盖子被明满顶开, 她拉着楚扶玉出来, 道:“吓死我了,就差一点,我们就被山匪发现了。”
“这些山匪不是好糊弄的,两位还是赶紧收拾收拾, 夜色一深, 我就带你们绕着后山出去。”萧易生了火,将家里的米面全都倒腾出来, 做成馍馍和米糕。
“我们的东西都被村民们抢走了,没什么好收拾的。”楚扶玉柔柔问道,“不如我帮萧大哥打下手吧。”
萧易不好意思让女孩子帮忙, 道:“那你们看看,这屋里有什么喜欢的, 就拿上吧。”毕竟, 他送去了两个嫁新娘,这村子他也是待不下去了。与其日后让村民们捡走这屋里的东西,倒不如送给两位姑娘, 虽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
“萧大哥,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萧易一回头,便见明满耍弄着一把菜刀,他头皮一紧:“姑娘喜欢,就拿去吧。”
明满拎了拎菜刀,还是弓箭长枪那些用得顺手,不过这毕竟是把刀,聊胜于无。
她望向外边的天,寨子引于前山之中,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心中陡然空落落的,希望岑淮他们能按照计划顺利逃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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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岑淮和李不渡被抬入山寨,关进了房间中。
俩人掀开盖头,李不渡伸了伸腿,他方才都是曲着腿走路的,害怕被人发现他这个新娘实际上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
“你那金疮药还有吗,我肩膀疼死了。”
“不就让你抬个花轿吗,至于这副德性吗。”
“你知道什么,这次的新娘子沉死了,看着就比一般的女的壮实。”
“口味这么重,那大当家可有福了哈哈哈哈……”
李不渡差点被这些话弄吐了:“狗东西,恶心死小爷了。”
但也正是这山匪如此好色,才给了他们一线机会。
原是萧易打听到,送给山神的新娘会在子时被杀死,但子时之前,山匪大当家会将两位新娘强行留在房中,强迫她们,美曰其名替山神检查新娘。
他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劫持大当家,套出点有用的话。
……
王苟收到安都来的信,提笔写回信:“殿下放心,临县县令已被收买,金矿的事情,属下也已办妥。灭了凛朝指日可待。”
他揉了揉肩膀,放飞鸽子。
十年了,自他们找到太子遗孤,谋划复兴邕朝已经十年了,可怜殿下被找到时,已经受尽了苦难,手被烧伤也只能忍着,留下了再也消除不了的一个疤。
“大当家,两个新娘子送到房中了。”
听到这话,王苟眼中布上了层阴鸷。
凛朝如此待他们的殿下,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凛朝的百姓,这些山神的新娘,姑且算是利息。
想起之前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子,王苟心中就升出几分快感。
这次,他要用些新的花招。
手下问要不要先给新娘们灌点药,免得她们挣扎得太厉害,伤了大当家。
王苟摆摆手:“你懂什么,她们若昏了,还有什么乐趣,你们滚远点,别饶了老子的兴致!”
“是是是。”手下忙退下了。
王苟冷笑两声,推门而入,却看见空荡荡的婚床。
他疑惑张望,嘴却忽然捂住,脖子被紧紧勒住,身上也被一堆撕下来的嫁衣布料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身穿嫁衣,个字比他还高的“新娘”正低声在他耳边道:“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王苟忙不迭点头。
岑淮:“你们挖矿屯兵是要干什么?”
王苟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说不了话。
岑淮捏了把土撒在地上,又拿了根木枝让他写。
王苟被勒着,手也不利索,几乎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写,还写不清楚。
李不渡脾气上来,手上劲更大了:“你他娘的好好写,不然小爷现在弄死你。”
王苟知道这俩人是真的敢弄死自己,不敢懈怠,只在地上写了“邕朝”二字。
果然,他们是前朝之人,想必这些人是想起兵造反。
岑淮看了眼王苟,此人虽是山匪,却穿的青衣长衫,应出身贵族,位高权重,也许他知道庄严身上的事。
虽然劫匪说过,庄严乃是太子遗孤,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庄严,是什么人?”
王苟心下一松,还以为这些人要问什么呢,原来是问那个替死鬼。他举着木枝写着:“太子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