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前也会做菜摆盘,时不时给她制造一些小惊喜。
没等宋菀想出缘由,陈见津给了她答案:“是你今天不一样,所以才会看我不一样。”
从前的宋菀对他只有偏见,横眉冷对,可今天,她亲手做了饭菜,庆贺一个最普通的夜晚的降临。
是吗?
宋菀轻抿清酒。
难得和谐的一顿饭。
陈见津处理完餐后卫生工作,又弄了个果盘。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宋菀窝在阳台上半弧形状的吊椅里。
单腿支地,她轻轻晃动身体,手里高脚杯里的清酒也跟着轻轻晃。
脑袋有点儿晕,不是那种难受的晕,而是带着微醺醉意的晕,很舒服很惬意。
“吃点儿水果?”
吊椅宽大,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陈见津在宋菀身边坐下,把果盘递到她面前。
少女反应稍迟,慢半拍睁开眼,轻启唇,等着对方的投喂。
陈见津挑了下眉,用叉子扎了块橙瓣送进她嘴里,温柔笑问:“今天怎么这么娇啊?”
宋菀没理他这句话,慢慢嚼着东西。
橙子汁液很甜,染得嘴巴都带了那股子清新香。
就这样,接连喂了三四块,陈见津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
陈见津去看旁边小桌上的白葡萄酒瓶。
果不其然,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宋菀好像喝醉了。
“菀菀?”
陈见津扶起她的肩,然而下一秒,少女又像没骨头一样瘫软进吊椅里。
“陈见津,有星星。”
陈见津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落地窗外。
哪里有星星?
京市空气质量不好,现下只有一轮皎月挂在深蓝色的苍穹下。
“送你上楼睡觉好不好?”陈见津捏捏她的颊肉提议道。
宋菀摇了摇头,脑袋去靠他的肩膀。
陈见津只能躺好任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宋菀又去玩他的手,“陈见津,你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啊?”
陈见津心跳漏了半拍,失笑反问:“宋菀,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宋菀摇头又点头。
陈见津覆掌摸上她的脸,从后托起少女的颌骨,轻声命令:“宝贝,亲我。”
宋菀顺从地仰起头,去贴他的唇瓣。
一个缠绵不算深入的吻,因为后拉脖颈的动作太过难受,很快被宋菀放弃断开。
陈见津几乎可以确认。
宋菀醉了。
支地的腿轻轻晃动吊椅,陈见津把人重新揽回怀里,温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因为我不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我*父母的婚姻是商政联姻的产物,我母亲有很喜欢的初恋,他们感情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我的外祖父不允许他优秀的女儿低嫁给一个只会读死书的秀才,于是,我的外祖父用一场误会拆散了他们,就这样,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让我母亲活得很痛苦,她又开始怀念她的爱情,而正巧这时候,她喜欢的人因为工作原因要留京交流一年,就这样,他们又产生了交集,死灰复燃的爱情比之以往每一次来得都烈,于是,我的母亲又生出了反抗外祖父的念头,她要离婚,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就是那么不巧,她怀孕了,这一次,外祖父只是略施小计就又赶跑了那个男人,可我母亲不甘心,她怨我不合时宜的到来阻断了她往前走的步伐,于是,恨我恨得入骨,也恨我的父亲恨得入骨,我父亲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不喜欢我的母亲,对自己这位妻子也只有为人夫的职责,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另一半的不忠,于是,在我六岁那年,他们的感情终于走到了破裂。”
陈见津的语调很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故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
宋菀心中生出些酸涩,她抬臂环上他劲瘦的腰,拿脑袋轻蹭他的胸口。
“没关系,以后……我来喜欢你。”
陈见津心脏倏紧,捧掌托起少女泛红的脸颊。
月色轻柔,薄纱一样笼罩大地。
这一刻,两颗心跳同频共振。
透过少女明澈的杏瞳,陈见津看到了她的清醒。
宋菀没有醉。
她很清醒,清醒地感受到——
今夜,她心底的枯树,开花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撒花]番外目前有四个想写的,童年初遇,高中重逢,大学再见,再就是新婚夜(这个应该不放这里),前两个主男主视角,会写一写他喜欢上女主的整个心路历程,下面是某扑街仔的碎碎念,不喜欢的可以点X啦~
这本是比我人生第一本还激情开文的存在,存稿就两万多字吧,当天弄的文案当天发的
第35章 番外一童年初遇
不足七岁的陈见津在冯菁和陈湛岳离婚后被送往远在怀庆古镇的祖宅。
小小的男孩儿,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抛弃,以为父母太忙,没时间照看自己,所以才拜托给吃斋念佛的祖母。
直到一次午后小睡,他厌倦了棺材板一样冰冷的房间,跑到花园树荫下晒太阳。
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他昏昏欲睡,偏偏这个时候耳边响起园丁们修整新土时无聊的谈天说地声。
“欸……六哥,这家就一对祖孙吗?怎么都没见过男女主人?”
问话的是个小年轻,刚来没多久,正试图摸清东家的情况,日后好避开某些踩雷情况。
“嘘,你小声着点儿。”背后道人长短不好,答话的六哥压低几分声音说:“这家人有钱得很,早就落户京市了,一大家子在京市发展得风生水起,就一个老太太,念着落叶归根,不肯离开,说什么也要守着怀庆这个祖宅。”
说着,年龄略长的男人环顾四周,继续道:“听说……京市那边,这家的儿子儿媳闹离婚,都不愿意要小孩,所以把人送到了这里。”
“啊?”小年轻惊诧,不解问:“这……又不是养不起,为啥不要?”
“你傻呀。”男人头头是道分析起来,“谁带个拖油瓶好找下家?而且……感觉那小孩这里好像有点儿毛病。”
男人指了指脑袋,小年轻秒懂,不可置信问:“六、六哥……你是说,这家小孩不健康?”
“反正这小孩来这几天,我一次也没看见过他讲话,这么大的孩子按理来说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他却孤僻得很,说不准是哪里有毛病,不然,为啥父母这么狠心?”
有道理。
小年轻默默记下,以后不能随便在东家面前提起小孩不说话不玩闹这件事,免得触了霉头。
而这一切,统统听在陈见津耳朵里。
原来……冯菁嫌弃他是个拖油瓶,不要他了吗?
他想回去问清楚。
七岁的人儿,哪里知道怀庆距离京市几百公里,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就被送到了久未谋面的奶奶身边,还以为奶奶家离自己家很近。
于是,他自己一个人,什么也没带,出了门。
然而,祸不单行。
小小的陈见津迷路的同时又碰上了蹲点的对家。
冯菁手段雷厉,政权倾轧间免不了殃及池鱼。
陈见津被绑架了,绑架他的是个潦倒失意的中年商人,男人的保护伞被冯菁拆了,连带他自己也被逼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彼时的宋菀,搬来怀庆也有半年多了,渐渐地,她已经从李有德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始像其他正常小孩子一样,交朋友玩耍。
她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认识了几个同龄人。
七八个小孩子成群结队,为首的是一个剪蘑菇头,中性打扮的帅气小女孩,叫于淼。
于淼有一个当警察的舅舅,她从小就敬仰她高大伟岸的舅舅,梦想长大后有一天能和她舅舅一样,当警察,抓坏人,也因此,她格外热衷玩警匪游戏。
女孩身上有她没有的自信张扬,小宋菀觉得她好酷,不知不觉被她吸引,就这样,也成了她的众多小弟之一。
这天,他们又玩警匪游戏。
这回是潜入某处根据地营救人质,于淼给每个人发了自己的手绘地图。
虽然很崇拜她,但依旧不影响小宋菀觉得,她画画的技术可真糟糕。
小宋菀拿着纸张转着圈看也没看出来这是哪里。
于是,只能凭着感觉找。
似乎是一个破破的平房,有……这个横出来道道黑线的柱子应该是个……?
小宋菀昂头努力搜寻着周遭。
突然,眼前一亮。
啊!是电线杆!
她找到了!
小宋菀绕到门口,平房的门被人用粗重的铁链紧紧锁上了。
她不放弃,又围着四周打起转,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