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想吃鸡,要从杀鸡开始,宋眠也有些不敢,但是把手里的鸡,想象成让她过苦日子的皇帝,她瞬间杀气腾腾。
“就对着喉管是吧?”
“对。”
宋眠用脚踩着翅膀,让宋濯拎着鸡头,狠狠心,一刀割下去。
肥硕的大公鸡翅膀扑腾两下,咯咯两声,就咽气了。
等着血流尽了,再放到大木盆里,浇上热水开始拔毛。
多可怕啊,她都会杀鸡了。
“拔毛这样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好大弟!”鸡毛被热气一熏,那味道臭得辣嗓子。
宋濯花容失色。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拔毛。
“哎,虎落平阳被鸡欺。”他叹气不止。
他拔毛时,高秀就开始教着宋眠怎么做炒鸡。
“炒鸡很简单,焯水加葱姜蒜去腥,再用油锅炒,放上大料,倒水,只要你炖熟了,吃起来就很香。”
宋眠看着光溜溜的鸡,有些无从下手,她求助地看向高秀:“老祖宗,怎么剁?”
高秀:……
她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你闭着眼睛随便剁吧。”
宋眠:哦。
她还是根据记忆中的骨骼走向来,尽量往关节处剁,万一崩了新买的刀,还得花钱再买,实在是不划算。
剁好的鸡肉放入花椒、葱姜先腌制着,又拿出大盆和面。
“和面做什么?”文兰问。
“打算在锅边粘一圈小花卷,到时候吸饱了炖鸡的汤汁,想必很香。”宋眠回。
宋赴雪:?
他家眠眠就是又聪明又厉害。
正做着,就听见门上挂着的铜铃响了,几人往外看去,就见一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立在门口,正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老人家,可有什么事?”宋赴雪上前打招呼。
老人打量着他,穿着青色的棉布直裰,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伤疤,人也干瘦的厉害,看得出来受过磋磨。
但他身量瘦削颀长,如修竹般挺直。
又透出几分峥峥傲骨。
“我是宋家村的里正宋志文,想着过来瞧瞧你们,可有什么短缺的,我给你们备好了。”老人笑着回。
“原来是宋叔,快屋里请。”宋赴雪笑了笑,连忙让开身子。
宋志文呵呵一笑,背着手往院子里来。
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杀鸡的兵荒马乱。
宋枕戈在原地转悠一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他家现在没有茶盏,也没有茶叶,自然无从倒茶待客。
“这是里正宋叔。”宋赴雪介绍。
几人连忙打招呼。
宋志文是标准的农家汉子,被日头晒到黝黑的脸,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
“回宋家村也好,大家都在一起,人世间的日子还长着,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当年你爹辞官回乡,也在家待了十年,不过他整日里田间地头的跑,还爱玩什么游历,说是要了解农桑。再说了,人哪有一直落魄的?只要你有心,总有起飞的那天。”
他语重心长地劝慰着,生怕这后生想不开再跳井,那他真是死了都没脸见祖宗了。
宋赴雪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不想到处解释自己先前跳井的原因,就接过他话茬回:“你说的是,再说我这还上有老祖宗,下有小闺女,哪里舍得再死呢?”
宋志文不住点头:“是这个道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兴弯了脊骨。”
他说着,跟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带了二两银子,等天冷了,风头过去了,你缺什么就买什么,咱不受这些屈!”
破旧的木桌下,宋赴雪手里被硬塞了一把碎银子。
“你别推辞,当初我病的要死,还是你爹给我请的大夫,我欠他的恩情大着呢。”
宋赴雪心里暖暖的,他笑了笑:“如果我还能起复,定百倍还你的恩情。”
“客气啥啊,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了,你家这破地方,是我选的,我心里也愧疚着,但为了应付上面的差事,也是没有办法。”宋志文连忙解释:“虽然茅屋是破,桌椅也破,但这在村西头,有个生人从官道来,就要在村里过一遭,大家伙都帮你盯着,再者,周围还有空地,你们门一关,自己想咋过日子就咋过,周围空地多,开荒种菜也方便,我方方面面都考虑了。”
宋赴雪听他一说,才知道这里的妙处,连忙点头道谢。
“那宋爷爷今天留在这吃饭,尝尝我们的手艺,我要炖鸡呢。”在旁听了一耳朵的宋眠连忙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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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宋志文推辞两句,想着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索性就留下了,他没想着能在宋家吃到什么好吃的。
要知道,这家人是京里来的贵人,能把日子过下去,就已经很有能力了。
这烧火做饭,听着简单,里面的门道也多了。
他没有干坐着,而是起身忙忙碌碌地规整院落,农村的老物件,还得是老农人更了解一点。
宋眠听着高秀指挥,把油烧热后,放大料爆香,再把焯好水的鸡肉放进去。
土灶的火很旺,热油和鸡肉接触,瞬间刺啦一声爆出浓烈的水汽,再煎至两面金黄,浓郁的肉香就迸发开来。
灶房外,闻见味的宋池不用喊就过来了。
把鸡肉加开水炖上,过一会儿又把土豆倒进去,而此时,面也开的差不多,偏软的面剂子揉成花卷,歪歪扭扭地贴在锅边。
“唔,我真是太厉害了。”宋眠擦了把汗,先夸自己。
宋池立在灶台前,陶醉地吸了吸鼻子,紧紧地盯着锅里,奶里奶气道:“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会杀鸡会炒肉!”
宋赴雪一拍他脑袋,笑骂:“混小子,就你嘴甜。”
“爹,小池哪里说错了?”宋眠笑嘻嘻哄野爹:“做饭嘛,手拿把掐。”
“姐姐炖鸡真香啊。”
“姐姐是最漂亮的姐姐,最最最漂亮!”
“说得好,等会儿多给小池一块。”
“姐姐,你头上的发带也好漂亮啊,衬得你像仙女。”
宋眠喜欢宋家的氛围,这样和谐又轻松,她垂眸浅笑,神色愈发从容自信。
“姐姐美若天仙!给我也多一块!”
“好好好,也多给濯哥儿一块。”
在一片笑声中,鸡肉也炖好了,油亮的汤汁将鸡肉浸润,连带着土豆块都带着肉香味。
简直香的要命。
“撒些葱花,瞧着更漂亮。”宋眠笑吟吟地招呼。
“吃饭咯吃饭咯~”
高秀让文兰盛出来一碗,让宋濯送到隔壁邻居家去,人家帮着开垦荒地,又给菜蔬种上,以前家里揭不开锅就算了,现在炖肉,总要送一碗过去,也算是还个人情。
宋濯乖乖地捧着碗往邻居家去。
放在以前,这样一碗炒鸡,那是赏给下人的吃食,但现在,这是他最好的吃食了。
“赵婶子,你在家吗?”宋濯隔着篱笆喊。
很快赵婶子就应声走了出来。
她看向宋濯,不可否认的是,穿着月白直裰的宋濯,身量颀长,五官俊秀,行动间就是很有气质。
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鸡,满满一大碗,还有两个婴儿拳头大的花卷,沾着锅底的地方炕得焦黄,闻起来喷香,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赵婶子瞪圆了眼睛,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你家也不富裕……”
“没事,我老奶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一起香香嘴,不值当什么。”宋濯浅笑着回。
赵婶子听他说话好听,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就回屋拿了盆倒出来,笑着道:“那我就收下了。”
往后多帮衬着就是了。
宋濯被香迷糊了,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吃肉。
一只鸡好几斤重,但是宋家人多,每个人也就能分到小半碗肉,更多的是土豆和花卷。
宋池吃得满嘴流油,而高秀眼疾手快地从盆里把鸡翅夹出来给宋眠吃,笑眯眯道:“你顶着大热天做的,你先吃。”
“哇,好好吃!”宋池眼睛亮亮的。
宋赴雪心酸,看把孩子馋的,以前让他吃,还要挑食。
只吃一口,他就怔住。
真香啊。
这肉也不知怎么炖的,入口脱骨,肉香得厉害,就连土豆也炖的软烂入味,让人吃完一个忍不住再吃一个。
宋赴雪吃过她做的馅饼,原以为已经很好吃了,和她做的炖鸡比起来,竟逊色许多。
比他做状元时,那鹿鸣宴上的菜还香!
满满一大盆的炖鸡,很快被风卷残云吃完了。
年岁最小的宋池吃得肚子圆滚滚,肚脐都要翻出来了。
就连盆里的汤汁也被蘸干净,一点没留。
宋眠瞧着大家吃得好,顿时满意地笑了,在前世时,她很盼望能有三五家人,在她身旁,大家在晚风中吃着肉,喝着酒,一起唱歌、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