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裳小了。”宋眠打量片刻,笑着道。
她直接带他去成衣店,瞧着厚实的夹袄买两套换着穿,等到冬日做衣裳,再多放量。
陆晋书有点心疼旧衣裳,连忙道:“不用买,我将就着穿到冬日,也是成的。”
这细棉料子穿着很柔软舒服,他舍不得扔。
宋眠摇头,沉声道:“赚钱就是为了花,只有不是黄赌毒,我都没啥意见。”
陆晋书:“黄赌毒?”
宋眠笑了:“就是去秦楼楚馆,或者是赌博等,这样的事儿,我第一个先剁了你的手,没有任何商量。”
这个她是没办法接受的。
陆晋书蹙眉:“我都听你的,你说不让去,我瞧见的时候,就绕着走。”
宋眠煞有介事的点头:“看两眼的话,就把眼珠子挖出来。”
陆晋书:!
看来眠眠对这样的事深恶痛绝,要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大。
“好!”陆晋书伸出三根手指,竖着向天,认真道:“我若沾染黄赌毒,那就让我肠穿肚烂而死!”
宋眠拍拍他的肩:“少年,做得对。”
两人一路嬉笑着回家,到了门上,就见宋小树在家,孙二丫正坐在门口哭。
她多看了一眼,心想招惹孕妇做什么。
没想到——
“你家赚钱了,帮衬你弟弟十两银子咋了,又不是不还。”一个尖锐的妇人声音响起。
声音一出,就从门槛里跨出来一只半旧的布鞋,紧接着是靛青的粗布,然后才是一个细瘦的妇人,她满脸怒容,对着孙二丫就骂。
宋眠看着孙二丫委屈地直掉眼泪,就算噘着嘴也不敢说话。
她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儿,就静静地看着。
孙二丫被说得狠了,才小小声的驳斥:“我进门就有喜,我能有几个钱,你张嘴就要十两银子,把我卖了值吗?小树拿去的聘礼,你说家里困难,留在家里使,我可曾说过一个不字?”
宋眠看着她气的大喘气,生怕她再气出个好歹来,见她看过来,就做出扶着肚子往陆晋书身上倒的动作。
陆晋书不知道她是装的,慌得赶紧来扶住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怎么了?”
孙二丫看着她倒下,慌得连忙起身要过来扶,猛一站起来,瞧见宋眠立正了,冲她眨眨眼,顿时心领神会。
她扶着肚子,看准宋小树的方向,一边哎哟一边往他身上倒。
偏生宋小树是个木头,一看她晕在自己怀里,顿时嚎哭出声:“二丫!你别死!”
他抱着二丫就往屋里冲,那声音听着凄厉极了。
说来也是,夫妻二人关系好,自打二丫进门,宋眠就教他们卖馅饼,人有钱了,底气就足,关系也更和善。
赵菊芳开团秒跟,立马也跟着哭:“亲家啊,都是农家人,谁能抬手就拿十两银子出来?就算没有,你也不能把二丫往死里逼啊。”
到底是在宋家村,眼看着宋德明窜出去要请大夫。
二丫他娘一想到要出医药费,忙不迭道:“你说这干啥,我问她借点钱,咋就是逼死她了?帮衬兄弟天经地义,谁家嫁出去的闺女就真是泼出去的水了?”
“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家做饭去了。”
她说完就小跑步走了。
宋眠摸了摸下巴,这人真机灵啊。
她一听宋小树还在嚎,顿时黑线了。
“嚎什么嚎,闭嘴。”赵菊芳一巴掌拍在宋小树背上,对上孙二丫尴尬的表情,笑着道:“没事,她再来,说你你就哭,哭着哭着就晕,看能拿你咋办。”
她有些庆幸的想,幸好孙二丫是个聪慧的。
有些人,被娘家哄几句,就把钱全交出去了,反而让自家过得一塌糊涂。
别人孩子拿着她的钱吃肉,她的孩子顿顿吃糠。
孙二丫从床上起来,还有些伤心。
她试图辩解:“我娘以前也疼我,不是这样的,都是被旱情逼的。”
天旱就是这样,亲情薄淡。
赵菊芳叹气,确实都这样,也都是没有法子,穷生奸计。
“我们自然不伤心,只是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一时没法子的。”赵菊芳笑着安抚她。
孙二丫擦掉眼泪,叹气。
“若是要五百文一千文的,我咬咬牙也就给了,上来就要十两,这些日子,小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咋会不懂事的拿去?”
她刚开始确实心软,但她一想,眠眠说过,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要以自己为重,这样掏空家底帮衬别人,自然不成。
孙二丫想到她娘那愤恨的眼神,有些慌:“我娘……”
不会恨她吧。
她心中惶惶然。
赵菊芳见她神色惊慌,就笑着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咋想出装晕这样好的招,还知道往小树身上倒。”
没摔着自己,就是聪敏。
孙二丫抿着嘴,笑得含蓄:“是眠眠刚才教我的。”
她也就是试试。
赵菊芳一听,更加佩服:“这姑娘真是……脑筋转得快,聪明。”
打量几眼就有招,一般人可没这机灵劲。
“也就是现在他们落魄了,才能跟咱做邻居,要不然啊,真是连门槛都没资格踏进去。”
赵菊芳感叹。
孙二丫也不住点头:“以前听人家说,什么你连她一个头发丝都比不上,我还觉得假,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俩窟窿眼,就他头发丝都比别人好,现在想着要跟眠眠比,我真觉得,真比不上。”
第37章
宋小树反而不认同:“你能这么说。”
孙二丫望着他。
“宋姑娘是很好,我也觉得她漂亮又能干,还很聪明,优点能说一箩筐,但是你也不差啊。”
宋小树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优点,只得道:“但你吃得多,长得壮啊,进门就怀孕了,多好呀。”
孙二丫:“滚。”
就不能夸她一句她也漂亮吗?
孙二丫擦干眼泪,打水洗了把脸,惆怅一叹:“不跟人家比,咱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他娘要是要米要面,那还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但是她要十两银子,那真没有。
她有些伤心。
怎么能这样呢?就真的不心疼闺女吗?
她不解。
*
宋眠被陆晋书兵荒马乱地扶回家了。
他慌得同手同脚,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宋赴雪打眼一瞧就知道是装的,连忙道:“没事,她装的。”
陆晋书:?
他这才对上宋眠含笑的眼神,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晋书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面色,见确实没事,才放心下来。
但还是帮她把沐浴用的水放好,又给烧了茶水,这才不放心道:“我去上课,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尽管喊我,我立马过来照顾你。”
宋眠黑线,摆手:“快去吧你。”
陆晋书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送走他之后,她就忙自己的去了,也没去邻居家,省得他们尴尬。
这样的事,不算光彩。
宋眠把钱匣子掏出来,把五锭银子放进去,片刻后,又觉得不安全。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的钱匣子里,有太多钱了。
时下卖东西收钱,大多是铜板,大件才会用碎银子,像这种银锭,有种刚从银行取一把封好的一万块的感觉。
这钱匣子就放的她收的铜板。
用细麻绳穿起来,一圈一圈的盘在钱匣子里。
抱起来的时候,沉甸甸的,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她在屋里来回巡视,自家的五锭银子,感觉放哪都不得劲。
“放横梁上?”
“床底?”
宋眠望天,可恶,没有银行可以存钱,往里面一存,就不用担心到处藏银子的问题了。
最后放在了暗格里。
她的家当,一点点变多。
数一数,就觉得心情变得好上许多。
钱也攒好了,就等着顺德帝前脚一嘎,她后脚就飞黄腾达。
所以顺德帝死了吗?
宋眠把钱匣子又藏回去,仔细放着,有钱有粮有房,就丝毫不慌。
*
隔日宋眠去镇上卖馅饼时,就见赵博生捧着诗经在读。
她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这诗经早就学完了才是。
怎么现在又来背。对于才子来说,诗经在这个时代堪称儿童读物。
见他背书间隙,她就问:“你怎么现在背诗经啊。”
“夫子说,让我明年下场试试。”赵博生苦着脸:“说默写一项,我如果丢分了,就让我抄写十遍,我提前背背。”
童生试啊。
他一想到要考试就心慌。
宋眠沉吟片刻,笑着道:“我有一邪修法子,也许可供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