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习惯性道谢。
陆晋书抿唇轻笑,没说话。
“你说,我能不能在家烤鸡蛋糕卖?”文兰犹豫着问。
“可以呀,大伯娘这样厉害,困在家里做家务有些亏了,我家的家务可以请人来做,没关系的。”
宋眠握住文兰的手,声音温柔。
她很敬佩文兰,都说殉情、殉国才是骨气,但划伤脸颊,只为照顾幼子,比殉情还要有骨气。
文兰盯着她的眼睛,害怕从里面看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宋眠不会多想,毕竟对于现代人来说,不论男女,都需要自己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那请宋爷爷来,做个大点的烤炉,这样烤一回就很多。”
宋眠也觉得烤鸡蛋糕可行,这东西新奇,时下没见过,只不过里面都是蛋和糖,相对来说价格要贵上许多。
但这世界上,有钱人从来不少。
文兰满脸感激地看着她。
“大伯娘,你可以先试着做出一炉来,我明天卖馅饼时,切成小块给人家试吃,先造造势,反正除了我们,没人会做。”
宋眠笑嘻嘻道。
这里面加了一滴灵泉水,就足够这鸡蛋糕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文兰视线巡弋,看向其他几个家庭成员,见大家没有反对,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嗯。”她说完,就去忙了。
宋赴雪前几日批改作业还气得不行,现在已经淡然了,很能接受新生那狗爬鸡爪一样的字体。
他看着面前的鸡蛋糕,生气了就吃一口,吃一口看看字又生气,再吃一口。
很快就吃掉了一盘。
一想到这姑娘再过几年,及笄后就要成婚,他再也吃不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他就心里难受。
宋赴雪叹气。
他是真舍不得。
他放下手里的笔,立在茅屋前看着院中正在温声细语教文兰做鸡蛋糕的姑娘,眸中满是欣赏。
他宋家姑娘。
宋眠看着文兰像模像样地转着弓弦,努力地打发蛋清,那鼓着脸颊的努力模样,实在是好玩。
“大伯娘,你这手法特别棒。”
“哇,好厉害!”
她不住口地夸赞,夸到文兰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确实心里的忐忑都消失了,变得镇定起来。
两人又做了一锅蜂蜜鸡蛋糕出来,外表焦黄,味道香甜,一看就成功了。
文兰信心十足,又做了两锅,把家里的白糖耗完了。
“要用这么多糖,怎么定价啊?”她纠结起来。
“一文钱一个。”宋眠道。
算下来,差不多也就赚一半。
那糖属实太贵了。
文兰数了数面前的鸡蛋糕,心里有些高兴,这能卖不少钱了。
隔日。
宋眠带着鸡蛋糕和做馅饼的推车,到了梧桐树下。
她近来来的晚,有些不好意思,今日特意早点来,没想到已经等了许多人。
见她来了,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可算来了,我们都聊半天了。”
妇人乐呵呵道。
他们把这里当成一个早起聚会的点,本来刚睡醒有些没胃口,洗漱过后,来这聊会天,差不多就到摆摊的时间,正好吃个馅饼喝点粥,安排的明明白白。
宋眠笑着把装鸡蛋糕的筐子摆出来,让陆晋书用刀切成小块,给大家每人分一小块,先甜甜嘴。
“我家新出的糕点,用糖、鸡蛋做出来的,不加一滴水,可有营养了,就适合小孩吃。”她推销一二,手里的馅饼也没停。
“不过带糖的东西,还是少吃,吃太多会发胖烂牙。”
这属于富贵病,要权贵才会得。
一般富户都没机会。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难得吃一回,还能叫他当饭吃?这可烂不了牙。”
“就是啊,逢年过节的吃一下得了。”
“不过这鸡蛋糕咋做的,这样香甜细腻,从来没吃过的口感。”
“让人吃了还想吃。”
“你这鸡蛋糕咋卖的?”
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宋眠听出购买意向,连忙道:“都是白面和白糖、鸡蛋做的,合下来一文钱一个蛋糕。”
要是放现代,鸡蛋和糖豆便宜,说一块钱卖人家一个鸡蛋糕,别人肯定不带搭理的,但古代资源是真的紧张,一文钱一个,也就乡镇会这么卖。
“就知道你实惠,先给我拿十个,回家给家里的混小子吃。”
“我要二十个,再送回娘家几个。”
“你们都买那我也买。”
“才做这么点啊?”
“那都多买点,宋公子卖东西哪都好,就是备得货少,实在供不应求。”
陆晋书收钱收到手软,也就这段时日锻炼出来了,可以很快记住谁要多少,要不然这眼花缭乱的,还真是不好收拾。
“那馅饼还要吗?”
“吃鸡蛋糕又不妨碍我吃馅饼,要!”
“要不你家开个小店吧,多供些货,我们能敞开肚皮吃才好。”
“就是就是。”
宋眠笑而不语。
她的馅饼卖得好,未尝没有饥饿营销的缘故,人总是不会珍惜唾手可得的东西。
“实在是家里人都要读书,腾不出空来做这些。”
“你爹呢,他咋没来了?”
“我爹开了个私塾,在教孩子读书呢。”
“你爹还是个秀才?”
“原先考中过,现在也是个小百姓,承蒙乡亲们不嫌弃。”
宋眠回答着,众人也没在意,大家能记住她爹,纯粹是这一家人长得好,放在庆和镇很出挑。
鸡蛋糕和馅饼一样好卖。
根本不费什么功夫,就开始分吃了几块,后面不用管,自然就卖出去了。
她的摊位很快就清空了。
孙二丫:……
虽然她每天卖水煎包也很火热,但不可否认的是,和眠眠真的比不了。
她实在太厉害了。
“二丫,我先走啦。”宋眠冲着宋小树和孙二丫摆摆手,这才愉快离去。
昨日去小卖部光顾过,她今天的任务是去布行买布。
她照理去了赵博生家的布行。
“掌柜的。”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一听她声音,那掌柜回头一看,登时就乐了:“小老板,你来了。”
他笑呵呵道:“今天买点啥啊?我家博生近来吃你家的馅饼,说是早上吃得好,一天心情都舒畅,背书都快了几分,让我务必给你多些让利。”
宋眠弯唇一笑。
“我家馅饼能被赵公子喜欢,真是荣幸至极。”
她看向棉花。
“你想要买熟棉花?是做棉袄还是做棉被?”
听见掌柜询问,宋眠认真道:“要做棉袄,也要做棉被,都要的。”
听她这么说,掌柜心里顿时明白了,带她来到棉花前,笑着道:“你看,这更柔软细腻,都是上好的棉花,做成棉袄穿,最暖和。”
“这边的呢,做成棉被更实惠些。”
“还有这布,里布、衬布、面,都有区别,我给你说,这个做棉袄的里衬好,很柔软,这个做面好,结实耐磨。”
掌柜的又问了全家的身量、人数,大概想做什么款,很快就把布算出来了。
“棉花要四贯零一百六十五个铜板,棉布加起来是一贯零四百六十三个铜板。”掌柜拨着算盘,压低声音道:“你给五贯钱就成。”
宋眠很高兴他给的实惠,笑呵呵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实打实的少银子了。
“我家新做了鸡蛋糕,明日给你送一匣子来,你尝尝。”宋眠笑呵呵道。
对她好的人,她也愿意回馈一二。
掌柜见她愿意投桃报李,立马笑了:“小公子,你这样的人才,不去读书可惜了,不如攒点钱,我给你推荐到博生私塾里去。”
宋眠:……
“太谢谢掌柜了,我家读书人太多,现在只想着能多卖点馅饼。”
她前世读过二十多年的书,今生原主也读了十年的书,够了够了,足够了。
“好,你要是想去了,随时跟我说,博生觉得你好,我瞧着你也是人品好,人也和气,未来定然前途广阔。”
掌柜极尽溢美之词。
宋眠听得高兴,跟着又学了一招。
管他呢,闭着眼睛就夸,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话。
她这边一下定,赵掌柜立马开始让人给棉花称重打包,柔软的棉花被压缩进麻布袋中。
“这布袋都是很好的,也送你了。”赵掌柜胖乎乎的,笑起来肚子都跟着一颤一颤。
正说着,赵博生回来吃晌午饭。
刚路过前厅,就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宋兄!”赵博生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扑过来,笑着道:“你来我家买布啊?”
他问了一句,立马回头看自己爹:“要让利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