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举手投足间,有种独特的韵律,明明是在做馅饼,那指尖翻飞,却充满了美感,像是在弹奏迷人的乐曲。
而且他觉得很爽的一点,明明做馅饼按部就班,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看着她能把面粉和一堆肉馅凑在一处,最后变成了会散发香味、吃了让人心中愉悦的馅饼,多神奇。
宋眠这里进行的很顺利,而孙二丫就有些磕磕绊绊,她见隔壁摊位围着一圈人,心里就紧张,小小的面皮在手里就更加不听话了。
但她跺着脚,咬着牙,硬是控制着手不要抖,将小包子包的尽量规整漂亮。
她把小包子放在锅里煎,听着刺啦一声响,心里就定了。
赵博生看她频频往那边看,好奇问:“你朋友?”
宋眠笑着点头:“我家邻居,很好的人,她家卖的和我家不一样,等会儿做好了,你尝尝。”
两人聊着天,很是熟稔的样子,路过的行人认识赵博生,难免也要停下来打招呼,闲聊两句,就闻到了一股迷人的香味,让人无法再集中注意力聊天,而是频频望向正在烙饼的鏊子。
饼皮已经被烤得微黄,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这饼怎么卖的?”当矜持的问询响起时,大家都有些耐不住了。
在盛夏的清晨,有些许的凉意,和三五好友立在梧桐树下聊天,顶着空了一晚上的肚腹,那香味就显得格外吸引人。
宋眠朗声回:“三个铜板一个馅饼,隔壁的水煎包是一个铜板两个,我这边的馅饼前两锅都包给赵公子了,可能要等很久。”
“没事,能等。”
反正凑在一起聊天,也不着急。
宋眠客气地笑了笑。
她看向一旁的孙二丫,她正紧张地盯着锅,侧耳听着水声刺啦的声音。
宋眠见自己的馅饼好了,铲起来放到一旁的箩筐中,宋赴雪就拿荷包包的齐整,用细细的麻绳把五个绑在一起,规整又漂亮。
宋眠瞥了一眼,刚开始她俩做馅饼,那叫个手忙脚乱,她的馅饼做的各种形状,她爹包荷叶也是扭扭歪歪。两人全靠馅饼好吃而大卖。而现在,她俩有了质的改变,一个馅饼烙的很漂亮,一个包荷叶包的很漂亮。
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味道也是极其美妙。
宋眠笑着听赵博生他们聊天,都是一些周围的事情,她都当小八卦听了,侧着耳朵来听,还挺有意思。
“赵公子,你的馅饼好了。”
宋赴雪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博生拎着一堆馅饼,沉甸甸的,他笑着跟食客摆手:“你们等着,我先回了。”
他喜滋滋地拎着走了。
宋眠冲他摆摆手,连忙照顾着自己的鏊子,间隙看向一旁孙二丫的地方。
她做了很多,有些局促地招呼着身边的人。
“这个水煎包一个铜板两个,可以先尝尝。”孙二丫声音比蚊子还小。
宋眠:……
平时挺活泼开朗的小女孩,这会儿害羞了。
她把馅饼摆好,让宋赴雪看着火候,这才来到隔壁,将小笼包一切为二,递给好奇看过来的人,笑着道:“尝尝,可香了。”
她先递给一个面善的妇人,她抱着一个小孩,这种就算是自己舍不得买,孩子尝了点头,那家长一般会给买。
妇人还在犹豫,小孩已经接下吃了。
“多可爱的小孩,看着聪慧又机灵,今年多大啦?”宋眠笑着逗他。
小孩就捂着脸,害羞地笑,肉嘟嘟红扑扑的小脸看着极为可爱。
“好吃。”他软绵绵开口。
妇人看他吃得香,就买了两个铜板的。
孙二丫瞬间瞪圆了眼睛。
她刚才就是说了很多,但对方看着水煎包比较新鲜,没见过,一直没下手买。
但是孩子吃了说好吃,她就没什么顾虑,可以直接买。
“娘,好好吃。”小孩一口气吃了两个水煎包,妇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把剩下的吃了。
“确实好吃。”妇人见好吃,又买几个拿回去给家人吃。
有人开始买,还说好吃,后面的人就也跟着买。
宋眠见她这边开始上道了,就回去照顾自己的馅饼,她想的很明白,孤木难支,邻居家是赵奶奶主事,她明事理,又热心肠,带着他们一起做生意,一起赚钱,以后感情深了,互相是个帮衬,这样更好一点。
她们是罪臣回村,又不是熹妃回宫,有个村里的线人,做什么都方便。
宋眠正在翻看馅饼,就听见一旁的食客有些等不及:“这几个微黄的给我,我回家再烙下就能吃了。”
听食客这么说,她自然没什么意见,笑着道:“小火慢烙,出来才香。”
食客点头,说自家也是常年做饭,这馅饼不难,就是做不出他们这味道。
“自家传承百年的秘方,好多代调整配方,才有这么好吃呢。”宋眠笑嘻嘻回。
宋赴雪:?
宋小树和孙二丫听见了,他俩不知道细节,但知道他家在京中富贵过,知道这么多实在太正常了。
这可是首辅宋家!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今天是大集,手里攒了点钱,宋眠想着,给宋濯和宋池买点零食吃。
两人从小没吃过苦,自从宋准不在了,吃不完的苦。
家里有富裕,还是让他们享受一二。
当然她才是享受的主力军。
宋眠收摊后,见孙二丫她们还有一点馅儿没卖完,就笑着道:“我们先去赶集,你们且卖着,等会儿在你们是先走,还是在朝前街头等着我们。”
“等你们,一起。”孙二丫汗如雨下,她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
只要有钱赚,她一点都不怕苦,也不怕累。
宋眠笑着点点头。
攥着钱袋子,眼神四处巡弋,糕点和糖都特别贵,在没钱的时候,自然舍不得买,但是手里有点余钱,就想着甜甜嘴。
“桂花米糕吗?来一斤。”
“山药糕?来一斤。”
“酥糖?来一斤。”
宋眠买了一些以后,就有些舍不得了,实在太贵了,她要辛辛苦苦包一天馅饼,就买了几斤糖。
她甚至在回想糖品的制作方式了。
但是她不会。
买好东西,宋赴雪推着推车,跟在宋眠身后,两人刚出朝前街,就见孙二丫和宋小树两人贴着树在蹲着,满脸戒备地盯着周围。
宋眠黑线。
他俩还是手里揣钱就紧张。
两人刚露头,孙二丫就满脸惊喜地摆手,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冲过来。
“眠眠!”
听见她喊声,两人也往他们那去。
孙二丫没问他们买的什么,只乐滋滋地显摆,但是担心周围人,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手里的铜板沉甸甸的,肯定赚得多。”
宋眠抿唇笑。
“赚得多就好。”
孙二丫喜不自胜,和他们在一起,好像很有安全感一样,兜里揣钱都不紧张了。
天上的太阳炽热至极,还是这样旱。
“今年赚的钱,都买成米放着。”宋眠提醒,所有人都觉得这两年的大旱会结束,但是她知道,这个灾情还要持续三年,直接把大梁朝的气数耗尽。
宋眠一说,孙二丫乖乖点头:“我赚的钱都买成米面放着。”
她看向宋小树,对方也连连点头。
宋眠不由得笑起来,这姑娘年岁小,她看着有点自家妹妹的感觉,还挺喜欢的。
“嗯。”她应了一声。
愿意听话就好,这个小土著很乖巧,虽然她很多事都不懂,但她不多问,直接照着办,让人很省心。
宋眠抹掉鼻尖的汗水,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不远处的玉米地边,蹲着一个瘦削的少年,见他们路过,便有起身的动作,她心中一紧。
自古以来,这田间地头,特别是盛夏,玉米地、高粱地,都是郁郁葱葱的青纱帐,最容易出问题了。
别是什么坏人。
她握住推车上藏着的木叉,冷静地看着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脸颊上晒得潮红,嘴唇苍白起皮。
宋眠冷漠地看着他,宋赴雪和宋小树一左一右将两个姑娘夹在中间。
“水……”少年见此,原本就死寂的眼神,更是失去了颜色。
但他不想就这样死在这,只得强撑着一口气喊出声来。
宋眠走出一截,叹气,他们孤儿就是靠别人的帮助才能长大,她实在看不得他就这样在她面前凄惨的样子。
她回身,把宋赴雪的竹筒解下来,朝他滚过去,低声道:“这里面是水,给你喝。”
少年坐着没动,竹筒挨着他的脚停了,他抬眼,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人的长相,却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谢谢。”他用尽全力,才从喉咙中挤出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