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手艺越来越好了!”带孙子的老妇人乐呵呵道。
宋眠腼腆一笑,温柔道:“多亏了食客包容,都是你们人好,才给了我成长的机会。”
老妇人听完,喜滋滋道:“是这个理,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孩子,做的馅饼确实好吃,我家孙子那样挑食,吃了你家的馅饼,胃口也好了,现在吃饭好多了。”
宋眠利索地用铲子给馅饼翻了个儿,听她这样说,知道是灵泉的妙处,就骄矜的笑了笑。
“也是咱孩子好,吃得胖胖,长得壮壮,未来呀,是宰相根苗呢。”她笑着夸。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拎着一兜馅饼回家去了。
她整日里没什么事儿做,就带带孙子,满大街的乱窜,她自己吃着好,跟人闲聊时,难免就带出几句。
说自家孙子最近不挑食了,吃饭吃得好。
能吃好,自然就不愁长了。
老妇人不厌其烦地跟别人说他家孩子前后对比有多夸张,说她为了孩子多吃一口,磨破了多少嘴皮子,跑薄了多少双鞋。
“那真是跟着小祖宗屁股后面哄,就求着他能吃上一口,就这还不愿意吃,心情好了吃两口,平时看见饭菜跟没看见一样。”
“现在?不用人催,不用人哄,到饭点了,自己乖乖坐在饭桌前,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叫人看着心里就高兴。”
“为啥有这样的变化?”
“因为我跟他说呀,只有乖乖吃饭,梧桐树下才有卖馅饼的小仙童,他才能吃到心心念念的馅饼。”
经此宣传,周边家里不爱吃饭的幼童家长都知道了。
管他真的假的,左右就一馅饼,先试试再说。
于是——
宋眠正在给赵博生挑几个品相好的,就见一群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要买老妇人孙子常吃的那个馅饼。
“各位稍等,新的一锅已经焦黄了,再有一会儿就出锅了。”
众人带着孩子,好奇地看着。
一群人等着馅饼好,宋眠忙得鼻尖冒汗,等新得一锅好了,才算是把这群妇人给安抚住。
每个小孩手里都捧着一个馅饼。
“小祖宗,轩轩说很好吃,你就尝一口,要是不喜欢,奶再不给你买了,好不好?”
“好乖乖,你尝尝吧,只要你吃了,我就给你买松仁糖,怎么样?”
“宝宝,这个肉好香啊,你要不要咬一口。”
宋眠:……
她忍不住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家哄孩子吃饭时这么哄的,在她记忆里,宋家孩子都是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撤饭,要是后悔没吃,也只能饿着。
虽然对馅饼有信心,但她对溺爱过的孩子没有信心。
想想失去这一堆食客损失了很多铜板,但也失去了很多麻烦。
被溺爱的孩子,她有点害怕。
好在馅饼很争气,没碰到的孩子都很抗拒,但是吃到的孩子,都会乖乖地捧着荷叶包,一口一口吃完。
“还要吃,再买。”
“好好吃啊,我还想吃。”
随着这样的对话开展,宋眠的第二锅馅饼也卖完了。
好在今天是大集,她备了十五斤肉,足够分量的存货,让她心里不慌。
然而她没想到人是这么爱凑热闹。
见这里的馅饼摊被一群人围着,越是看不见,越是要挤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让她的馅饼不足一个时辰就卖完了。
“还没到小晌午呢。”宋赴雪用棉帕擦着脸上的汗水,连带着孙二丫的桃子都卖得快了。
空空的馅饼摊,和空空的竹筐,都换成了令人安心的铜板。
“谢谢大家的捧场,馅饼已经卖完啦,明日梧桐树下,不见不散。”宋赴雪对着众人作揖,交代完后,才推着推车走了。
孙二丫把鼓鼓的荷包揣怀里,忐忑道:“我第一次身上带这么多钱,感觉看谁都像贼,咋整?”
宋小树也不遑多让,他把娘子护在怀里,目光戒备地望着周围。
看着他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宋眠不免黑线。
不过街上确实很多小偷,东西眨眼间就不见了,是常有的事儿。
戒备些也好。
走出朝前街,热闹的氛围瞬间消散一空。
田间地头,零星有几个人拎着水桶,从井里汲水,用扁担挑水来地里浇水,一瓢一瓢的顺着根浇。
天热的厉害,他们光是走路都汗流浃背,不敢想还要去玉米地里浇水的人,该是多么的热。
宋眠走到地头,捡了根棍子,扒着田里的土,一扎长的土都是又干又酥,手一碾就成粉尘了,可见旱的厉害。
虽然说盼着叛军快些来,但这几年的天灾人祸,想想就觉得揪心。
“我们把冬天需要的东西备好,其他的都买成粮食存起来,有空找里正叔,让他帮着看怎么挖个存粮食的地窖。”
宋眠叹气。
在天灾人祸横行的时候,第一个涨价的就是粮食。
大旱之后会有蝗灾、洪水接踵而至,粮价会飙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嗯,趁着冻土之前就弄好,这样我们收的黄豆全卖了,换成米存着,这样也能吃很久了。”
宋赴雪盘算着。
黄豆的产量不高,价也低,两石黄豆换一石米,十五亩地,换来的米够他家吃很久了。
“黄豆收了,冬季种小麦,这样来年我们卖馅饼也不用买面,省了很多钱。”宋眠这样一想,眼睛就亮了。
就是他家不会种地,要雇人种地,要抛费些铜板。
“你这法子好,留黄豆在家我们反而没法吃。”宋赴雪脸上露出一抹笑。
第16章
到底天热,没聊几句,就忙着往家赶。
住这茅屋久了,今日添置个物件,明日修整点茅草顶,还真收拾的焕然一新。
宋眠打量着茅草小院,就见原先那些破败的屋顶被换成新编的茅草,干净整洁,看起来很漂亮。
廊下挂着一串火红的辣椒,一串肥嘟嘟的大蒜,看着就很漂亮。
院中那缺胳膊少腿的破木凳子,也换成新的了,崭新的木桌上面涂着清漆,露出木材原本的纹路和颜色。
上面放着一个窄口圆肚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田间地头摘的野花。
甚至还有一只啾啾鸣叫的小鸡。
“这鸡哪来的?”宋眠好奇问。
说起这个,文兰就忍俊不禁:“池哥儿拿一块麦芽糖,和村里孩童换了一只鸡一只鹅,说是要养大炖肉给姐姐吃。”
宋眠捉起小鸡摸脑袋,看着它用嫩黄的喙啄自己,痒痒的,挺有意思的。
“好可爱。”她没忍住亲了亲。
“要不我们再养只小狗吧?”宋眠道。
谁还没做过田园梦了,大肥狗、小鸡、夕阳、烟囱,这些组成一幅很美的画卷。
“可以啊,还能用来看家。”宋赴雪笑着应声。
他端着炭盆,把烧过的煤渣倒在门口铺成一条小路,这些煤渣很结实,踩不坏,不容易扬尘。
宋眠看着炭盆,满脸若有所思。
这时候的煤炭和炭盆都比较原始,煤炭和着煤土混在一起烧,炭盆也是敞口的大盆子,又浅又宽,这样好烧,但真的很费煤,再根据需求在上面放铁丝网、支架等,像他们就放的鏊子做馅饼。
她突然就想起来蜂窝煤和煤炉了,煤炉特别省煤,家家户户都用得起,可见真的很有用。
宋眠望天,她记得煤炉大概的样子,如果能做出来试试,就更好了。
“爹,在哪能定制陶制品,我有点小想法,想试试。”她问。
放在以前,给下人吩咐一声,什么事都办了,但现在,他俩都是两眼一抹黑。
宋赴雪摇头,笑:“你还不如问邻居,他们懂得要多些。”
宋眠咬牙,拿虚无缥缈的事去问有些不太好。
她想着先自己做出些许章程,再去找人问,要好上很多。
想做就做。
好用结实的陶制煤炉不好做,但用泥巴糊弄一个,还是很简单的,宋眠不记得具体构造,但是物品燃烧需要的条件就那几样,通风和氧气,整体来说,和土灶还是很像的。
她先去邻居借了铁锨,一说要做活,宋小树和孙二丫就挽着袖子出来了。
“你哪能做这些粗活,让我来。”
雄赳赳气昂昂的过来,两人一脸懵:“干啥?”
宋眠望天,不知道做什么都能冲过来,看来他俩对她是真好。
“挖点黄泥,我想做个东西出来。”
宋小树当时就擓着箩筐去挖土,附近要垒土灶、火炕,都是去那边挖土的。
看他去了,宋眠知道他办事牢靠,直接回家去做蜂窝煤,她不是很会,但万物可和面,她直接把煤块和煤土砸碎混在一起,然后加水开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