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怀中人身子一僵,楚玉茹便知道其中是有问题的,任由锦絮如何撒娇轻吻的,态度半分不软。
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捏住了锦絮的下巴,“难不成是你故意的?”
四目相对,楚玉茹呼吸一顿,见锦絮点头心里头一顿无名火冒了上来,掐着人下巴的手用了几分力气,“为什么故意把自己弄生病了?”
锦絮眉眼低垂,往楚玉茹的怀中又挤了挤,一双胳膊牢牢环住她的腰肢,说话声闷闷的,“当时爹爹在逼你选夫郎,我着急了才出此下策,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因为锦絮突然卧病不起,楚宅上下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他身上,楚父跟着担心他的身体状态,又见自家女儿如此上心的,自然是不好再提关于夫郎的事情。
锦絮身体稍微好了一些,迫不及待的要求回村子,也是为了避免楚父再次拿那些公子哥的画像给楚玉茹看的。
眼中的狡黠很快闪过,但楚玉茹还是捕捉到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拖着他后脑敲开唇吻了上去。
缠绵之际楚玉茹微睁开眼来,视线穿过鼓动的帘子和站在不远处发愣看着他们的竹清对视上,后者慌张的移开视线原地不知所措。
锦絮身体敏感,一撩拨受不住的软了身子,半趴在楚玉茹身上骨头都酥了,全靠着楚玉茹支撑着才没倒下去。
后背被轻轻拍了下,锦絮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唇瓣分离的时候呼吸急促,眼神迷离的。
盯着楚玉茹的脸看了好一会,懵懵的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去,在看见竹清的那一刻整个人如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竹小公子来了,不请人进来坐坐,站外头吹冷风的。”
说话的声音只有楚玉茹能听见,惩罚的捏了下他腰侧,对竹清招手让他进来。
脱下斗笠的竹清耳朵通红,局促的坐在亭子内,将手中拿着的胭脂放在了桌子上,“小掌柜走的急,要给锦夫郎带的东西落在了铺子内,我给送过来的。”
锦絮瞧着胭脂的颜色新颖,就连那外壳上的雕花也是县城内新的款式,便知道肯定是出自眼前这位的手笔了。
“如今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锦絮看了眼颜色便知道上唇定然不丑,收下后放手边,“外头天寒地冻的,自己跑来估计身子都冻僵了吧。”
“还成,东西是小掌柜吩咐的,我担心铺子里的人手脚不利索,再磕着碰着的,糟践了东西。”竹清下意识的不敢去看锦絮,他没告诉小掌柜子锦夫郎跟他说了什么,只清楚的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晒的他浑身燥热。
明明夫妻两人也有跟他说话,可竹清就是觉得游离在外,他们的小天地任由外人如何说道也是难以插进,“铺子内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竹清起身,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戴上斗笠后匆忙道别。
锦絮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将目光收回,指尖勾着楚玉茹的小指,“你给我做的斗笠还放在屋子里,许久没拿出来戴了。”
楚玉茹给他的,他从楚玉茹那儿拿的,锦絮一一保存着,即便是两人已成合规矩的夫妻,也不曾将那些东西随意的摆放,那上面带着锦絮独特的记忆。
年关过后由女帝亲手整顿,局势逐渐恢复平静,各行各业走上正轨,由各地府衙安排流浪人员重新找工找住,很快街道上乞讨的人寥寥无几。
天气暖和了,锦絮越发想出门走走解闷,一个冬天可把他在府内蹲腻了,楚玉茹明白他的渴望,待到天气一暖唤来马车去了县城外的一处小庄园游玩。
庄园依山傍水,处处好风光。
锦絮想出门不过是想换个环境,自个也清楚孕晚期要注意的事情较多,到了山庄不去山上也不往水边走的,就在山庄内散散步,心里头也是舒坦。
楚玉茹就陪着他,守在他身边,两人把山庄内逛了一遍,锦絮明显放松心情愉悦了不少,牵着楚玉茹的手走一路晃一路的。
山庄内有一条小溪贯穿而过,旁架着木架子可供坐上品茶闲谈,山上的风柔柔吹下,带起早春的凉爽。
快足月了,生产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锦絮无法盘着腿坐,只能双腿垂在下面,望着脚尖下不远处流过的溪水和其中的鱼虾,“怪不得有人来这儿钓鱼,一网子下去能收获不少。”
说话间一小男孩低垂着脑袋端着小食盘子送上来,跪下摆放好后不过抬眼认出了人来,激动的惊呼一声,“恩人!”
楚玉茹回看向她,面容虽有变化却依旧认了出来,是拦过她马车讨要食物的小男孩,当时跑的太快楚玉茹便没让人去追,没成想在山庄内见到了他。
“我想起你了,你如今在这儿工作?”
小男孩连忙点头,颇有点不好意思,“当初没来得及跟恩人道谢就跑了,多谢恩人赏的那一口吃的,才让我熬了过去。”
楚玉茹明白那一帕子的糕点算不上什么,小男孩说的大概是后来楚家的施粥,米粥汤熬的稀,却也是吊着不少人一口气,撑着挨过了冬天,等来了朝廷救助。
小男孩身上还有活,不方便逗留太久,连声道谢后兴高采烈的抱着托盘跑走了,背影都带着股欢快劲。
“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认识你的人?”锦絮斜眸瞥了她一眼,端起牛乳茶小口的喝着,佯装思考后道,“莫不是我的妻主有特别的魅力?”
开玩笑的话和吃醋的话楚玉茹还是能听出来的,锦絮没那么小的肚量跟个小孩子置气,绕过小茶案坐在了锦絮身边,自觉的让人靠着自己舒服些,手指缠绕着锦絮秀长的头发,“我最特别的大概是坚定不移的娶你回家吧。”
孩子的出生来的格外意外,定下的明天回去,当天晚上锦絮便肚子隐隐作痛起来,启初以为是孩子闹腾,后来见了红才惊觉是要生了。
好在前往山庄的队伍里带了大夫和接生的稳公,一切按照预先演练好的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唯独楚玉茹焦虑的在厢房外滴溜溜的转悠。
派人回楚宅报了消息,楚父母已经往山庄内赶来,毫无经验的楚玉茹成了拿定主意的人,她怎么能不焦虑。
瞧着进进出出的人,垫着脚尖指望从来回开合的厚重帘子缝隙窥见点里头的情景,可惜里面还用了屏风遮挡住。
楚玉茹想进去陪着,但锦絮说什么都不让,她只能在外头等着,等人跟她描述里头的情况。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黎明,驱散黑暗,楚玉茹卸了力气的跌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太阳出来了。
生产完的锦絮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躺在被子里睡着了,稳公将孩子抱给楚玉茹时,楚玉茹呼吸一顿。
小小软软皱巴巴的小孩哭累了,被裹在小抱被里睡的香甜。是个小女孩,生下来个头不大,让锦絮少受了不少罪。
楚父母没一会也赶到了,楚父来的匆忙连梳洗打扮都没来得及,却带上了给孙女打的小镯子和小锁的,又给锦絮枕头底下塞了黄金,寓意着压惊的。
爹娘到后楚玉茹便不去管着刚出生的女儿了,有爹娘陪着女儿身边必然不会出现问题,楚玉茹安静的坐在床边等着锦絮睡醒的。
等待生产时她听见了锦絮痛苦的哀嚎声,心跟着揪了起来,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楚家只有她一个独苗,她也不想再让锦絮受一遍这样的苦楚。
临近中午锦絮才醒了过来,察觉到手被紧紧的攥着,转动酸胀的眼珠便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人,心一下柔软了起来。
锦絮抽出手的细微动作足以将楚玉茹惊醒,一下握的更紧了,缓过神来反应过来人醒了过来,展露笑颜,“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锦絮摇摇头,“孩子看过了吗?”
“看过了,大夫说很健康,在爹娘身边呢。”楚玉茹拉着他手贴上侧脸,眼眶泛红,“我们只要这一个女儿就好了,往后再也不会那么疼了。”
“你没进来吧。”锦絮眉毛一下扬了起来。
楚玉茹摇摇头,她哪里敢进屋子的,不过是踏进去一脚,就听见锦絮嚷嚷着要她离开的,稳公推着她不让进了,避免浪费锦絮体力。
锦絮松了一口气,他不愿意在妻主面前展现出面容狰狞的一面,疼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表情,唯一知道的事一定不体面。
锦絮爱面子,特别是爱楚玉茹心中自己的形象。
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在山庄内住了一段时间,楚父母寸步不离的帮他们照顾嗷嗷待哺的孩子,给夫妻俩口子晚上有睡好觉的时间。
楚玉茹更是不敢离开半步的,听稳公的话为锦絮调理身体,虚弱的人脸上恢复了血色,人也精神了不少。
在此期间楚玉茹帮助过的小男孩经常会带些山里头新鲜采摘的果子给他们,也会用木头雕几个有意思的小动物,说要给妹妹当玩具的。
一来二去的跟锦絮熟悉了不少,小男孩会好奇的趴在摇床边瞧着里头熟睡的小婴儿,扮鬼脸逗她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