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浸潮声[京圈]_折枝伴酒【完结】(26)

  丁敏惠说不过她,但也不是榆木脑袋,能想通,不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

  下周圈里某个太太过生日,丁敏惠叫她一起去衣帽间,参谋参谋那天的行头。上楼前叮嘱顾子平一句:“少喝点,中风了我可不伺候。”

  顾鸢添油加醋:“爸,到时候把你扔养老院。”

  祁景之也跟着笑了。

  离很远,顾鸢听出他笑里

  的微醺酒意。

  丁敏惠足一百平的衣帽间,衣服试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真是长胖了,想当年一百多斤的时候穿什么都好看,现在再贵的衣服都穿不出味道。”

  “谁说的?您这样叫雍容华贵,搁唐朝那是杨贵妃级别。”顾鸢专心给她挑着衣柜里的裙子,“别被现在的畸形审美影响了啊,少刷点儿三观不正的小视频,多修身养性,开心健康气色好,穿什么都漂亮。”

  丁敏惠笑得合不拢嘴:“就你会说。”

  顾鸢也笑了笑,没反驳。

  身边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性格冷淡,不会说好话,一方面是工作习惯,为了效率直来直往惯了,另一方面也因为她真正在乎,或者敢去在乎而不用担心被伤害被辜负的人,太少了。

  祁景之或许不会刻意伤害她,但他们不会有结果。倘若她再犯傻,像年少时那样敞开心防,被辜负是必然的下场。

  就像她小时候曾无比亲近过,出国后日夜挂念的爷爷,因为她的身份也最终变成了那样。

  *

  母女俩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能避免顾子平喝多。

  祁景之没比他强多少。

  顾鸢帮丁敏惠选好全身行头下楼时,两个男人正大着舌头夸夸而谈,从时事政治到贸易战,直呼生意比以前难做,互倒苦水,俨然一对难兄难弟,好像下一秒就要相见恨晚地抱头痛哭。

  顾子平突然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贤侄我跟你说,我当年可是学校歌唱团的男高音,你要不要,我唱一个给你乐呵乐呵……”

  “完蛋,你爸又犯病了。”丁敏惠拽拽顾鸢袖子,“我去哄住他,不然隔壁徐太太的高血压又要被吓出来。你帮忙搞定祁少。”

  “哎我怎么搞定他——”顾鸢话音未落,丁敏惠已经跑过去搀扶住自己的丈夫。

  顾子平搂着自家老婆傻呵呵笑:“惠惠,阿惠,我给你唱歌……”

  “唱什么歌啊唱歌!别人唱歌要钱你要命。”丁敏惠半扛着他,眼神示意管家帮忙,把人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拖,“哎你自己稍微踩着点儿地,重死了,你才要减肥!”

  祁景之发现正聊着的人走了,起身要跟上去,摇摇晃晃往地上扑。

  眼看要摔个狗啃泥,顾鸢三步并作两步,让他扑倒在自己肩上。

  即便是手术台练出的体力,也难硬生生接住一个一米九男人的重量,更何况这人醉得像一滩泥,浑身力气还加了码似的往她身上压,仿佛要把她按到地底下。

  “祁景之,你站起来行不行?”顾鸢深呼吸,又蓄了一把力气,额头都浮起青筋,“快起来,我驮不动你了。”

  这人力气松了一点点,但也仅一点点。

  头依然靠在她肩上,呼出的酒气如同高温蒸汽,瞬间烫湿她的衬衫布料。嘴里的话黏糊糊的,像撒娇:“你不是说唱歌给我听……”

  第20章 第20章你哪儿乖?

  看来真醉成傻子了。

  顾鸢无语地仰头望了望天花板。

  “我爸唱歌你敢听吗?”她用力掐一把他的肩,“站稳。”

  两条大长腿倒腾了下,似乎在努力执行指令,但收效甚微。

  王妈忙完厨房的事终于跑出来帮忙,从另一边搀住祁景之,替她承担了部分重量。

  两人一起将祁景之扛到客厅,放进沙发,顾鸢喘着气问王妈:“他司机在门口吗?”

  “祁总好像没带司机。”王妈说,“他自己开车来的。”

  顾鸢皱了皱眉,刚兴起送人回家的念头被压下。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她曾经去过他那儿了。

  正纠结着现下怎么办,王妈提议:“要不让祁总在咱们这儿歇下吧,不早了,反正有空房间,我现在立马去收拾……”

  “你快收拾吧。”丁敏惠安顿好顾子平从屋里出来,也累得长吁了一口气,叫管家:“去帮忙。”

  顾鸢退到旁边,目送管家驮着祁景之进电梯。

  丁敏惠看了眼她神色淡淡的模样,说:“你爸今天真是高兴坏了,之前还以为北海的项目要黄掉,那么大窟窿,顾氏蒙受的损失够他在老二面前多久抬不起头了?你也知道你爷爷那人,这事儿瞒着他还好,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早晚会知道,那时候你爸的处境……”

  顾鸢靠着沙发抱臂沉思。

  顾子平从小不如他弟得宠,二叔因为会卖乖,更得顾淮远喜欢。顾子平也无心争家族掌权,在她十几岁便举家出国定居,远离纷扰。

  然而清静的日子还是在爷爷勒令她回国联姻时结束了。

  爷爷不仅不待见她身份,其实连自己的大儿子也并不器重,让他回国只不过因为顾鸢的联姻价值,言语间没少漠视奚落,暗讽他不如老二得力。

  而就在这样的处境下,顾子平夫妇仍旧没想过抛弃她。

  “所以啊,祁少真是给咱们雪中送炭了。”丁敏惠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祁少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就算不想旁的,当朋友交往着,对你也只有好处。”

  顾鸢知道妈妈是为自己好,弯了弯唇,点头:“嗯,知道了。”

  时间不早,丁敏惠留她就在家歇息一晚。

  顾鸢回到自己卧房,洗完澡护完肤,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天花板上方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狠狠摔在她头顶。

  正对着她的楼上,是祁景之今晚临时下榻的房间。

  顾鸢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爸妈应该都睡了,犹豫几秒还是出门上楼。人要是真在沁园出事,爸妈麻烦会不小。

  走上旋转梯尽头,她敲了敲那扇胡桃木雕花木门,同时耳朵贴到门板上听动静。

  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声响是错觉。

  但她确确实实听到了。

  脑海中凌乱地晃过一些醉酒后各种花式猝死的新闻,有因为洗澡死掉的,有呕吐物呛入气管窒息死的,有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想起男人醉成那副鬼样,越来越觉得十分危险,当即压下把手,推开。

  门没锁。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从阳台洒入的惨白月光,床上被褥掀起,没人。

  半扇打开的落地门和阳台灌入的猎猎风声,莫名营造出令人心慌的氛围。顾鸢心跳加速地走过去,站到栏杆边,鼓起勇气朝下看。

  草坪上空无一物,她就像被剥落一层坚强的保护壳,双肩柔软地松懈下来。

  突然,身后有热源靠近,携着栀子香的温暖气息从背部紧贴着,搂过她的肩膀和前胸,滚烫的气息从头顶落下:“怎么,怕我摔死了?”

  压抑着的沉哑嗓音,让她瞬间从头皮麻到尾椎骨,像电流窜过每一个细胞,心甘情愿地染上那抹被花香柔化的男性气息。

  顾鸢暗暗吸气保持冷静:“你酒醒了?”

  “还没。”他毫不避讳地摩挲,揉皱她面前的真丝布料,“西西,头好晕,帮我看看?”

  “……能不能先把手拿开?”她咬牙低斥。

  他手劲反倒更大,但也控制着没捏痛她,嘴上装模作样:“没力气,得扶着。”

  顾鸢没想到这人喝了点酒就像个泼皮无赖糖粘子,这么难对付,只好一狠心,用力拧在他手背。

  男人吃痛躲了一下,手往下滑,耍赖行径被迫中止,掌心老老实实地贴在她腰侧。

  又开口时,醉意消减:“顾鸢,咱俩能不能商量一下?”

  她掰了一下他的手,掰不动,于是作罢,继续摆着这副情侣般的拥抱姿势,语气却冷淡:“你说说看。”

  “之前你说你爱干净,我们关系存续期间,我保证不会找别人。”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但我们

  见面的频率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顾鸢实在不习惯这样交谈,身体太亲密,理智有点难以割裂,她不说话,力度果断地挣了挣,祁景之终于放开她。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就着月光淡淡凝视他被洒了层银辉的冷白面庞:“你需求很大吗?”

  她问得太直接,祁景之嘴角略抽了下:“我觉得我还算正常。”

  顾鸢冷静思考:“一个月四次到五次?每周见面一次。”

  祁景之:“一次两天?”

  这次轮到顾鸢嘴角抽搐:“你不怕肾亏?”

  男人不知是真没听出她嘲讽,还是假装迟钝:“暂时还好,我亏不亏,你应该有感觉。”

  “一次两天不行,我周末不能都被你占了。”顾鸢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有周六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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