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没事就好。”苏音将包裹塞到她手里,“你去换一身衣服。”
苏宝珠换好衣服出来,走起路来同手同脚,有些不自在。
“衣服穿着不舒服?”
“不、不是。”苏宝珠急忙摇头,“是、是衣服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我怕弄脏衣服。”
“衣服就是拿来穿的,脏了洗就是。不用太在意。”
“嗯。”
纵然明白苏音的意思,但苏宝珠心里依旧心疼新衣服,就怕弄脏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今日马市开市。”
他们所在的县城,只是一个小县城,马市不是天天开,每隔几天才开一次,需要买卖的人家都会等着开市那日。
逃荒路上交通工具很重要,有马车能带更多的东西,人也会相对轻松一些,单靠人力背着家当,苏音想想就觉得恐怖。
一到马市,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马市很热闹,有不少客人在看牲畜。
有摊主注意到了苏音二人,虽然来马市的女子少,但也不是没有,倒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见二人穿着不错,有摊主上前询问。
“两位姑娘,要买点什么?”
“你这里有骡子吗?”
“哎哟,你可问对了。我们家刚到了两匹骡子,都是成年的,健壮的很。”
“带我看看。”
“好咧。”
摊主带着二人往自己马厩摊位走。
“前面那个就是了,马厩里都是我们家的。”
马厩有马、有牛、有驴、有骡,品种倒是齐全。
“你看我们骡子,是不是很壮实。”老板卖力的推销。
苏音没有回应,而是走进了马厩,近距离检查骡子的情况,想要分辨骡子的好坏,先看毛发光泽程度,牙齿是否整齐,眼窝是否有红肿、流泪。
她上手摸着骡子的背部,检查它们是否平坦,有没有凹陷或者突出的部位,再检查四肢的情况,以及蹄子的健康,最后再看骡子的神情状态。
苏音检查过后,确定这骡子没什么大问题,这才开口询问,“多少钱?”
马贩本以为小姑娘见识浅,但看苏音一系列操作后,就知道这小姑娘是不好糊弄的主。
他也不敢乱开价,“五十五两。”【注1】
只参考物价,还原一个相对真实的历史物价,至于为何选唐朝,因为查到的唐朝物价资料相对全面。
“有点高了。五十两。”
苏音很平静的还价,一旁的苏宝珠早就因为价格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老板与苏音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不行、不行。五十两,我们就亏了。你诚心买,我也给你一个诚心价。五十四两。”
“太贵了。”
“五十四两真的最低价格了,这样吧,我给你额外赠送三袋草料。”
“老板,这样吧,你也不用给我便宜了,你给我套一个板车外加三袋草料,如何?”
两人一阵讨价还价后,最终老板一脸肉疼的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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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骡子价格参考了唐朝时期。在唐朝时期,一匹成年的骡子价格在几十贯到上百贯之间。据《新唐书·食货志》记载,唐德宗贞元末年(公元 805 年前后),一匹骡子的价格约为 45 贯(两)。而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公元806-820年),一骡子的价格则约为 70 (两)贯。此外,《太平广记》中也有记载,一匹优良的骡子价格可高达数百贯。】
第8章 找帮手
交易达成后,马贩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这两头骡子要砸在自己手里。
骡子虽然比马拉得东西多,速度比牛快,又有驴的耐力,最适合长途驮运货物,但是它有两个最大的缺点。
第一价格比马都贵【马匹价格一般在30-100两以上(上限不定),看品种而定】。
第二骡子无法繁衍,对于农户家而言,非常不划算。
骡子基本上都是商户,军队用得比较多。
这两匹骡子原本是某家商户订下的,哪知道那家商户因为招惹了权贵,下了大狱,这两匹骡子就放在手里好些日子,都没出售出去。
现在出售出去一匹,自然是高兴,越早出售赚头越多。
马贩子的速度很快,让人套上了板车,搬上草料。
两人牵着骡子先去了一趟布衣坊,购置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和被褥、麻布,又买了好些油布,再去之前李掌柜的药铺里购买了不少药品。
粮食还不够多,苏音又去了一趟粮铺,没想到粮食又涨价了,稻米都涨到了三百二十文一斗。
苏音是南方人,喜欢吃稻米,但价格太贵,兜里二百两原本看着多,但一花起来就显得不够用。
她只能买便宜的稷米,这一次没买陈年的稷米,又购入便宜的白面。
骡车上已经堆放不少东西,但被苏音用油布盖着,最上头用草料遮掩着,让外人瞧不见里面的东西。
“你在这里看着东西,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里。”
苏音手指着对面的铁匠铺。
逃荒路上,有一个好的防身武器,能震慑住不少人,增加自己的生存希望。
铁铺老板见有客人上门,即便是女子,也没怠慢。
“姑娘,你需要什么?”
“你们铺子里可有长刀?”
“有。这些都是,你看要哪种?”
苏音看着一排的长刀,样式只有一种横刀,至于仪刀、障刀、陌刀,就并不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能用的。
仪刀是贵族所带的配件,障刀、陌刀多用于军队和衙役使用,而平头百姓大多数用横刀。
横刀有长有短,每一把重量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
苏音上手试了试,最终选了两把横刀。
“有短刃吗?”
“有。”
苏音挑选了三把短刃,将挑选好的两把横刀,三把短刃放在面前,又挑选了一个不大的小铁锅。
“老板,算算多少钱?”
铁铺老板心里高兴,这可是大客户,一年到头都难得遇到这样的顾客。
“近两年不太平,材料上涨,这个价格也涨了不少。”
铁匠铺老板怕价格吓到客人,提前打了预防针后,才开口报价,“这横刀五百文一把。短刃,全算你二百六十文一把,锅也算你便宜点,一百文,总共一两八钱八十文。”【注1】
“一两如何?”
铁匠铺老板心头一颤,这小姑娘杀价也太狠了。
“哪有那么多赚头。这样吧,那八十文给你抹了。”铁匠铺老板一脸肉疼的说道。
毕竟,八十文可以买好几斤稷米了。
苏音看老板那肉疼样,笑着道:“老板,不用便宜,送我两把柴刀如何?”
一把柴刀差不多五十文,两把柴刀也就一百文。
铁匠铺老板直接麻了,这丫头太能还价了。
“行吧。”铁匠铺老板心一横,点头同意。
付了钱,带上东西离开。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但有一样东西,是不能缺少的,那便是户籍证明。一旦开始逃亡,有户籍在身,就不是流民,没有户籍证明,只能充当流民。
这次购买的东西多,白日里不方便行动,等到夜色渐浓后,才敢往那座山上走。
苏宝珠举着火把,在前面照明,苏音牵着骡车往山里走,山路不好走,两人走得极慢,时不时用柴刀劈开一条路,好方便骡子行走。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东西规整好。
苏宝珠重新穿回旧衣服,到村子里后,得想办法弄来她们的户籍证明。
苏音在洞里找了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在上面铺上了一层干草,再将草席放上,准备就这么凑合睡个几日。
晚食是从镇上买来的是三个肉包子,配着一碗水,对付着过去。睡前,苏音靠近火堆,借着火光,改造了一下新衣服,在上面加了一些补丁,这样也不突兀。
第二日一早,苏音换回原来的衣裳赶着骡车前往舅舅家。
一来练习赶车的技术,二来也是想帮舅舅一家。三则是找帮手,人多力量大,光靠着他们一家人,太过势单力薄,容易成为别人争抢的对象。
若是能说动舅舅他们,安全上又会多几分保障。
苏音有三个舅舅,母亲杨春香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大舅舅,下有一个小舅舅,三个舅舅对母亲不错,连带着三位舅母也不敢欺负她。
大舅舅是木匠,有生意的话,在家里做做木工,没生意时,下地干活。二舅舅与小舅舅两人都是在地里刨活的,但是能打一手好猎,这都归功于太外祖。太外祖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打猎好手。
苏音一抵达杨家门前,在庭院里浆洗衣服的三表妹杨桃花惊喜出声。
“苏音表姐,你怎么来了。”她将目光落在那辆骡车,“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