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姑姑一直盯着她,她才不愿与皇帝虚与委蛇。
“靖王!”姜太后面色不佳。
姜贵妃注意到了姑姑神情不对,试探性的开口,“姑姑,这靖王这段时间当真是如日中天,似乎什么好事都被他给沾上了?反倒是吴王,最近好像走霉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失败。现在更是直接被圈禁。”
“有些时候忍不住在想,是不是有些东西是上天注定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一直观察着姑姑脸上的表情。
见对方神情越发阴沉,姜贵妃聪明的立马转移话题,“不过侄女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定胜天。父亲常在家中念叨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姜太后犀利的眼神看向她,姜贵妃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有些慌张,赶忙下跪请罪,“姑姑,侄女……”
姜太后抬抬手,直接制止了她后面的话,直接喊人,“李德海送贵妃回宫,请两个嬷嬷好生看着。这都是怀孕的人了,得好生养着,没必要就不要外出,就在宫中好好养着。告诉御膳房,照顾贵妃。若贵妃有什么闪失,哀家拿他们是问。”
李公公恭恭敬敬的应下,“喏。”
他转过头,微笑中带着恭敬,“贵妃娘娘老奴送你回去。”
姜贵妃不敢反驳姑姑做的决定,在整个姜家别说是她,就连她的父亲,堂堂姜家的家主也都得听从姑姑,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
姜贵妃施施一礼,跟着李公公离开慈宁宫。
姜太后蹙眉,手指抵在额间,待到李公公回来时,吩咐道:“你去告诉皇帝,哀家头疾犯了。”
“喏。”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容贤帝已经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们见到皇帝,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李公公迎着人进入内寝宫。
“母后如何了?可有叫过太医?太医那边如何说?”容贤帝一脸关切的追问,那模样像极了忧心母亲的孝子,但不打眼底的冷意,却真真实实的说明了他的内心。
李公公公事公办的回道:“周院判已经瞧过了,是老毛病了,得好好养着。最近不能太过劳心劳神,不能动怒。”
容贤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大概有数了。
进入内殿后,容贤帝直奔床前,见琉璃端着药碗正在喂汤药,他直接从琉璃手中拿过药碗,亲自喂药。
待到一碗苦涩的汤药喝完后,容贤帝又贴心喂了蜜饯。
“你这孩子,这些粗活让下面的人做便是,你可是皇帝,你的手应该在批阅奏章,而不是做这些小事。”姜太后握住他的手,一脸欣慰的轻轻拍抚着。
容贤帝笑着道:“母后你这说的什么话。孝顺母后之事,哪是小事?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大事。”
姜太后似乎很满意他的说辞,“你有这一份心就好了,哀家知晓你是最有孝心的。”
容贤帝不想主动开口,但是在姜太后那一下又一下的拍抚下,只能硬着头皮关切的询问,“母后为了何事烦心?”
“无事。”姜太后嘴上这么说着,却又轻轻叹着气。
容贤帝又不能视而不见,继续关切的追问,“母后,有什么事是不能同皇儿说的?”
姜太后见他生气了,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母后担心你。”
容贤帝一脸问号。
“母后,此话何意?可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儿臣身体好得很。”
姜太后摇摇头,“不是此事。”
“那是?”
“这段时日归尘大师一直居住在佛堂,母后时常归尘大师讲经,倒是颇有心得,只是那一日归尘大师说了一件事,让母后这心难安。”
“何事?”容贤帝猜不到她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归尘大师断言,紫微星将偏移,新的帝星将冉冉升起。”
容贤帝骇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摆明了自己要亡?还是要被人踢下台?
是姜家准备将他踢下台,好扶持姜贵妃肚子里那个野种上台吗?
不对,若是如此的话,她不会同自己如此说。
那么她口中新的帝星,只怕是别人。
“归尘大师可有帝星在何处?”容贤帝面色变得阴沉。
“皇宫外西北角。”
西北角?
那里有靖王和云王的府邸,那就是说新的帝星不是靖王就是云王。
这两人当中谁最有可能成为帝星,只怕是前者。
前朝宝藏都被靖王寻到,无论怎样惊艳的人才都汇聚到了靖王的那边,仿佛命运都在向着靖王,一步步帮着他登顶。
这一刻容贤帝有怀疑过姜太后所言,但理智告诉他,姜太后或许有私心,但这件事只怕没有说谎。她没有必要说谎。
一旦靖王登基,对于他而言不是好事;对于姜家而言,更是灭顶之灾。
靖王必然不可能让姜家再一家独大,必然不会受制于姜家,姜家的下场可以预见。
怪不得姜家慌了,让姜贵妃弄出一个野种,来混淆皇室血脉。
这件事她应该很早就知晓了,却一直压着不说,只怕就是想要趁着靖王登顶之前,先将野种推上皇位,而他这个毫无价值的皇帝就可以退位让贤。
现在说出来,只怕是知晓了靖王得到了前朝宝藏,怕朝堂上的群臣都倒戈靖王,他们姜家没有胜算。
这是准备拉上自己,与他们统一战线。
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容贤帝就想通了关键,大概猜测到了她此次头疼的病因。
第486章 逼靖王造反
这个时候该装傻,还是直接?
容贤帝在心底里权衡利弊,最终选择前者,一个大胆的计划跃然而出。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件事一石二鸟,让自己稳固。
“母后,你是说那颗新帝星会转移到云鹤身上?”
姜太后点点头,“哀家也不愿意相信,可归尘大师的断言,只怕……”
说着她紧握住容贤帝的手,“你还这般年轻,必然不可能突然……他却在这个时候起来,只怕是有不臣之心。”
“母后,这该如何是好?”容贤帝一脸无措惊慌。
这十足的窝囊样,看得姜太后直摇头。
姜太后轻轻拍抚着他的手,“莫慌。他没成气候之前,母后有的办法将他给摁下。”
“现在靖王势大,普通罪名只怕无法给他定太大的罪,除非是那种能牵扯到谋士的罪名,否则他都可卷土重来。”容贤帝一脸头疼,似乎苦恼着该用什么罪名。
姜太后心中冷笑,却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倒是有一个罪名最适合他不过。不过,得牺牲一下皇儿。”
“何事?”
“母后知晓你孕育子嗣困难,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牺牲一下。贵妃怀得那一胎,正好可以用来扳倒靖王。”
什么孕育子嗣困难,分明就是但凡孩子不是从姜家人肚子里出来的,都会被扼杀。
奈何姜梦云的肚子不争气,迟迟怀不上。
更可耻的是姜家人将一切的苗头都怪罪他身上,让他承受来自前朝所有的非议。
现在她主动提及,将那个贱人肚子里的野种用来设计陷害靖王,他求之不得。
苏宅
影壹将皇宫内的最新消息传到苏家人面前。
“阿姐,同我们预测的一般,姜家彻底坐不住了。”
靖王寻找到宝藏之事,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尤其是姜家。
姜太后先是从归尘大师口中得知紫微星转移,新的帝星升起,后又听到靖王得到前朝宝藏。
靖王成为下一任的帝王,无疑是铁板钉钉之事。
这对于姜家人而言,那绝对不是好事,他们自然不可能让靖王起来,破坏姜家人把控的皇室。一旦靖王起来,他们姜家只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起初姜家人听到归尘大师的预言,只怕是半信半疑。作为掌控大雍朝廷多年的姜家,自然不可能放任新帝星的升起。
即便归尘说的是假的,他们也会着手准备。
姜家人还想着玩老套路,继续控制下一任帝王。
奈何他们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大杀招正等着姜家。
靖王获得前朝宝藏,天命所归的势头,姜家人必然坐不住,定然会想办法将他摁死,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所以,这一次姜家人出手对付靖王,必定是杀招。
这个时候的靖王,有兵权,有钱财,所有的优势都在他那儿,他有足够的底气掀桌不干。
“信光,让潜伏在靖王身边的人,说服靖王,提前掀桌。”
“没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苏信光点头。
苏孝忠补充一句,“别忘了,得让靖王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人只有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才会孤注一掷。”
“爹,你们要不要先带着祖母他们到陵县?”
苏信光开口道:“阿姐,没事的。有影卫在,不用担心。更别说守备军都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