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妨来一个以毒攻毒。”
宋云鹤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秦王的人利用百姓的舆论，让所有人误以为咱们是杀害顺义侯的凶手，咱们不妨也利用舆论，让所有人都觉得秦王是凶手。他没证据，咱们也没证据，就看百姓更愿意相信谁。或许咱们还可以再拉其他人下水，索性将这一滩水彻底搅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得清。”
其中一位谋士开口，“若要让人相信秦王是杀害顺义侯的凶手，只怕得要让所有人知晓顺义侯是王爷的人，且帮王爷完成不少之事，否则难以让人信服。”
一旦传出顺义侯是个叛徒，只怕顺义侯死后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位谋士说完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王爷的神情。
宋云鹤冷哼一声，“付文林那个蠢货，到死还拖累本王。现在能为本王正名，本王便不再追究他妻儿之罪。”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宋云鹤看向洪公公，“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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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间】茶楼内，苏音同苏信光坐在大厅的角落内，安静听着说书先生正情绪激昂的讲述着关于顺义侯之事。
“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承蒙皇帝器重的侯爷，因为得罪了权势滔天的王爷，结果你们猜怎样？靖王居然伙同山匪将人给杀了。你们可知那位侯爷是如何得罪那位王爷？”
“据说，那位王爷看中了侯爷的心上人，那女子长得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苏音和苏信光两人喝着茶，听着说书先生讲得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的传说。
台下的客人们都清楚这个侯爷说的是谁，更清楚这几个主人公是谁。
“你说，这是出于谁的手笔？”苏音开口。
“靖王。”
“为何？”
苏信光看向台下某几个看客身上，“马上就能看到好戏了。”
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台下有客人猛地的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说书先生，大声的叫嚣。
“你这说书先生说的一点儿都不对。”
说书先生挑眉，“客官何出此言？”
“你方才提及那位王爷杀了侯爷，是因为二人同时看上了一名女子，故而引发的矛盾，才导致王爷对侯爷痛下杀手，你这纯属放屁。据我所知，那女子之前被她父亲送给王爷做妾，但王爷瞧不上眼，直接将人送走。”
“好巧不巧后脚侯爷认出那女子是自己青梅竹马，便将其带走。两人暗生情愫。”
“王爷若看中那女子，又岂会遣送走。你说的完全是无稽之谈。侯爷为何会死，你们这些人，就别想知道了。”
那人话音刚一落下，隔壁桌的男人出声道：“瞧你这话说的，莫不是你知道？”
又有人出来附和，“敢情我们都不知道，就你知晓？莫要诓骗我等。”
被讥讽的男人怒气上头，对着众人说：“嗨，你们还真别不信，老子就是知晓。什么狗屁为了女人，那都是假的。侯爷和这王爷是一伙的。”
“侯爷为了这个王爷出卖了先前的主子，被先前的主子知晓了。先前那主子一不做二不休将他这个叛徒给杀了。正好嫁祸给王爷，一举两得。”
“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那些人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为了一个女人吗？”
那汉子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紧张到磕磕巴巴的找补，“我说的是说书说的那个事，你们别乱想。”
说完后那个人仓皇逃离。
众人瞧着他慌张离开的模样，一个个心头震荡，议论声也由小变大。
“不会吧？”
“你们说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顺义侯是靖王的人？我怎么听说顺义侯是秦王的人？”
“你还没明白吗？顺义侯背叛了秦王，投靠了靖王。这件事被秦王知晓，秦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顺义侯给杀了，嫁祸给靖王，简直是一举二得。”
“我想起了一件事，前段时日听说秦王好些产业都被圣上查封，那都是靖王在搞鬼。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顺义侯的手笔？”
“我的天呐！那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秦王在朝堂上死咬着靖王不放。”
……
这样的场景不仅仅是在有一间茶楼内上演，上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且议论之声越来越广，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便可传遍大街小巷。
舆论也呈现了一边倒的倾向。
苏音看向苏信光，“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日暗阁给了靖王消息，但没给证据。靖王想要翻盘，甩掉顺义侯这坨狗屎，那就得以毒攻毒，将这趟水给搅浑了，他自然安然无恙。”
苏音挑眉，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处停下的轿子。
她等的人来了！
第449章 衡家危机
苏信光注意到姐姐的视线，目光精准的锁定那顶轿子。
“我先上楼。”
苏音起身朝着二楼的包厢走，报了名字后，伙计领着人走到二楼最后一间包厢内。
她这边刚坐下没多久，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伙计退下，贴心的将包厢的门关上，丫鬟守在门外，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二人后，彼此这才开口寒暄。
“侯夫人，好久不见。”苏音先开口。
衡佑怡微笑着，“是许久未见了，你近来可好？”
“一切如旧。”苏音看向衡佑怡微微隆起的肚子，“辛苦吗？”
衡佑怡摸了摸凸起的肚子，“习惯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拿掉。”
即便是假的，但天天绑着，时刻在人前都不能松懈半分，有些累人。
衡佑怡一想到自己除掉了付文林这个威胁，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松懈片刻，虽然面色略有疲态，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很好。
苏音能看得出来，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轻柔，漫不经心的开口，“宫中传出一个消息，我想衡姐姐会很感兴趣。”
衡佑怡脸上的神情一顿，“你说。”
“近日来圣上一直烦忧银钱之事，有人向圣上推荐了衡家。”
这意思很明确，即便没了付文林，那么会有第二个林文林、张文林，这些人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只要他们衡家一日是北方地区的首富，便是逃不开家破人亡的命运。
衡佑怡脸上的神情再无惬意，双眉拧紧，有一种脖子被人牢牢的套着绳索，无法挣脱，无法自由呼吸的窒息感。
“衡姐姐，咱们这位圣上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衡家既然入了他的眼，衡家想要全身而退，只怕要散尽家财。”
“散尽家财，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只怕你们双手奉上，圣上还是会疑心，衡家是否另外藏着钱财。为了避免衡家如此，还不如一刀斩断，干净利索。你觉得呢？”
苏音说的每个字、每一句，声音都很轻柔，但落入到衡佑怡身上时，却如同一把把尖锐寒冷的刀子，一寸寸戳入她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
衡佑怡以为自己坐稳了侯夫人，把控了整个侯府，待到孩子出生后，便可让他继承爵位，有了侯府作为护盾，起码能保衡家一二。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有些过于天真。
衡佑怡稳定住心神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音音妹妹，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苏音也没含糊，推拒的话，显得有些矫情。
“找靠山，将银钱给那位。”
这话一出口衡佑怡整个人都懵了，似乎没想到这种听着就不靠谱的主意是从她的嘴里说出。
衡佑怡直接点出，“在大雍还有什么人能抗衡圣上？只怕我们衡家前脚刚投靠，后脚所谓的靠山便将我们衡家送给圣上，甚至直接将我们衡家给吞并了。”
“如此还不如直接投靠圣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音摇头，“靠山为何要只找一个？”
衡佑怡一愣，旋即眼眸微怔，“你是说……”
“秦王、靖王、云王、吴王，若都是你们衡家的靠山呢？在皇上对你们衡家发难时，四股势力同时为你们保驾护航，你觉得圣上还能得逞吗？”
衡佑怡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靠山找一串，这要是被其他几家知晓，那他们衡家岂不是……
苏音再次开口，“四位王爷都缺钱，即便不缺钱，但也没有哪个王爷会嫌钱多。”
“其实，做人不用太实诚。你投靠靖王的时候，你大可大大方方的同对方说，秦王威胁衡家，但衡家更看好靖王。关于秦王之事，你们衡家不想他为难，会假意投靠对方，顺便替他在秦王那儿做内应，希望他保住衡家。”
“你抛出坦诚，与等价交换的价值，又有死对手在一旁虎视眈眈，你觉得靖王会将你们收拢，还是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