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看苏音,又看看自家相公。
苏孝忠知晓女儿同媳妇说了什么,解释一句,“因着我的长相与先帝有几分相像。”
苏音接着道:“娘,你刚刚不是发现了么,皇后娘娘的长相与弟弟们又有几分相像,所以……”
她引导着苏母去猜,等着她自己说出答案,然而苏母早就被这接二连三劲爆的消息给打懵了,脑袋一片空空的。
“所以什么?”苏母懵懵懂懂的顺着话问道。
呃……
苏音一噎,直接说出答案,“所以,我爹可能是三十几年前,先帝遗失在外的嫡长子,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苏母脚一软,身子往后一倒。
苏孝忠与苏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搀扶着。
苏母捂着心口处,大口大口的呼吸,对着二人摆摆手,“让、让我缓一会儿。”
苏孝忠轻轻拍抚着苏母的背部,“深呼吸,莫急、莫慌。”
苏母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的几个重要的信息。
皇帝儿子……
皇子……
自己相公是皇子……
苏母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离谱的事。
苏母不相信苏孝忠,一把握住闺女的手,“音音,你告诉娘,你是不是在同娘说笑话?又或者现在娘在还睡梦中,没醒来?”
瞧着苏母那惊恐而紧张的眼神,苏音哭笑不得,但也觉得正常。
她早就知晓老爹前世做过皇帝,虽然只是傀儡皇帝,所以在发现这个秘密后,稍稍震惊过后,很快就消化、接收了这个消息,但苏母不同,她是从头到尾毫无心理准备,猛地被这一连串劲爆的消息冲击,会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娘,你没做梦。我也没同你开玩笑。”苏音正色道。
苏母捂着心口处,深吸了好几口气,再吐出一口长气后,视线看向老妇人,“那她、她是我婆婆,那苏家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娘,苏家那老两口十有八九不是我的祖父母。之前我还觉得奇怪,为何同是儿子,他们对爹如此苛待,不能说是苛待,简直是虐待。如今想来也就明白了,因为爹不是他们的孩子,自然不会心疼。”
苏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在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后,苏母突然瞪着眼看向父女二人,“你们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何不同我早些明说?”
苏孝忠赶忙求饶,“这件事我们也是昨日才知晓,此事还是音音觉察到,但说到底现在我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所以此事不宜声张。”
苏母也知晓事关重大,“嗯,的确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往后这里我来照顾……呃,婆婆便是。”
虽然相公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但凭着女儿聪明的分析,她既然敢那般说,那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错不了。
更别说自家相公长得像先帝,而自家儿子长得像皇后娘娘,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
前头十几年叫苏老太婆婆叫习惯了,如今换一个人,且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苏母还有些不适应。
“娘,祖母曾经受过刺激,如今脑子不太清醒,照顾她时,得多些耐心。”
苏母也看出来了,在他们一家三口说话时,对方一直傻愣愣的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那模样瞧着就同正常不太一样。
“你怎认识她的?”苏母问道。
苏音将自己遇到祖母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同时还将外祖父一家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当苏母听到外祖父家是英国公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在家中做活计的王妈。
王妈不就是英国公府上的人。
苏母似乎想到了什么,握住女儿的手,看向苏孝忠,“相公,音音,你们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让你们相遇,让我们买下王妈?”
牵绊如此多,当真有一种命运轨迹在牵引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
“嗯,我亦感受到了。”苏孝忠点头。
他们从未刻意去做什么,但这些东西却悄无声息的向他们靠拢。
“你们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母真怕他们父女两人又给她来这么一下,她这心脏可受不住。
苏孝忠想了想,将上京城即将关闭城门的消息传出。
苏母惊讶,“皇帝就不管城外那些百姓了吗?”
“不管了。”苏孝忠摇头。
苏母面露哀伤,“他们可都是大雍朝的子民,皇帝怎能如此做。”
“皇帝昏庸,朝廷腐败,受苦受累的自然是底下的百姓,除非换一个有贤才的皇帝上位。”苏音沉声开口。
苏母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家男人。
第364章 南宫景之受伤
苏孝忠注意到自家媳妇的眼神,心头打了一个激灵,“春香,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坐那个位置是不是就不会不管百姓?”
“那是自然,但那个位置不好坐。”苏孝忠由衷的感叹一声。
那个时候苏孝忠是要人没人,要权利没权利,自然是不那么好坐。
“这辈子咱们家好好的生活,当富贵老爷也是挺好的。”苏孝忠开口。
苏母认同的点点头。
耳房内由苏母照看着祖母,他们父女二人,则是打听外面的消息。
刚走到垂花门,曲大匆匆而来,见到他们父女二人,先是行礼问安后,紧忙说道:“小姐,方才南五送来一封信,说是交给你的。”
苏音接过信件,看完上面的内容后,面色微变。
“他何时走的?”
“一盏茶前。”
苏孝忠询问,“出了什么事?”
“南宫景之送信过来同我道别,他这段时间要离开上京城。”
若是这个时候离开上京城,他极有可能就步上前世的后尘,死在这一场瘟疫之中。
她之前不是提醒过他,这段时间不要外出,尽量待在上京城,怎么他现在又要出去。
瘟疫之事,他应该掌握的线索比自己还多。
不管怎么说,南宫景之这个朋友,她必须要救。
总不能看着他死去。
有机会救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苏音从马厩内牵出马匹,朝着城门口奔去。
南宫景之啊南宫景之,你可得给我走慢些。
紧赶慢赶,赶到城门口,却不见南宫景之的踪迹,莫不是已经出城了。
苏音看着只出不进的城门,眉头紧锁。
在斟酌了一番后,苏音刚准备出城门去追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苏姑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音转过头,视线落在身后五十米开外的南六身上。
一见着南六,苏音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语气急切,“你家主子呢?”
南六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苏小姐,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城门口,拐入一条巷子内,随后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南六有节奏、有规律的敲响了院门,院子里的人打开木门,待看到苏音和南六后,侧过身让两人进入,对方将马儿牵到庭院内的树下,将马儿拴好。
苏音跟着南六往屋内走,穿过堂屋,走进内室,屋内一股药香,本应该离开上京城的南宫景之,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肩头缠着绷带。
听到动静,抬眸看向来人,待看清人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怎么回事?”
苏音走上前,视线落在他的肩头。
南宫景之对着屋内其他人挥挥手,南五、南六等人纷纷离开,屋中就剩下他们二人。
“别担心,我没事。”
南宫景之坐起身,苏音顺势将枕头塞到他的后背,让他靠着舒服一些。
“家族调派我北上,我刚一出城,便想到了你之前说的,立马调转方向,往回走。”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中招了。”
“看来你们家族之中,有人不想你活着回上京城。”
南宫景之露出一抹苦笑,“身份与能力不对等,碰到贤主,自然无事。倘若碰到心胸狭隘之主,那是九死一生。”
苏音大概明白了。
南宫景之是旁支,并非嫡系。
他能力太过出众,远超了嫡系子孙,而嫡系这一脉的人,不想他继续活下去,所以想方设法要留下他的性命。
如今南宫家嫡系一脉非贤主,他待在南宫家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你有没有想过投靠其他势力?以你的能力,我想有些势力很乐意接纳你。”
南宫景之摇头,“那一位身体日渐衰弱,而秦王、云王、靖王等王爷们都盯着龙椅,朝堂上的官员,大多数都站队了,一旦我投靠过去,等于选择一方势力。成了,自然是平步青云。不成,万劫不复。”
“皇权争夺很残酷,能不能走到最后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