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刚想开口呵斥,但见到家丁后方走来的丫鬟,以及被簇拥着而来夫人后,到嘴边的话,尽数都咽了回去,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小香视线在庭院之中的人身上环顾一眼,一眼就锁定了赌场打手手中的包裹。
“夫人,丢失之物就在那里。现在的小偷当真是大胆,偷了东西不说,还敢用夫人你陪嫁的布料包裹,当真是无法无天。”
虽然这话是冲着赌场打手说,但其实是对赵婆子说。
赵婆子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赌场打手可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急急的辩解,“休要胡说,这是赵家人还给我们的钱财。”
小香冷哼一声,“可东西在你们手中。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家夫人的陪嫁,都是登记在册。你敢偷侯府的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
打手在听到是侯夫人的东西,吓得将东西强硬的塞回到赵斌的怀中,对着赵氏母子两人说道:“用赃物来还债,当真下作。东西还给你们,莫要牵连老子。”
说完后,为首的打手紧张的看向衡佑怡,小心翼翼的说道:“侯夫人,小的不知他们竟然敢用夫人的东西来还债。小的要是知晓这东西是夫人你的,打死小的也不敢要。”
“这件事是小的不对,小的自打两个嘴巴子,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人,饶小的这一次。”
说着男人‘啪啪’在脸上连续抽了几个大嘴巴子。
身后跟随着的几名打手,也跟着一同在脸上打了个巴掌。
衡佑怡挥挥手,几名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院子。
无关紧要的人一走,庭院内就剩下瑟瑟发抖的方家人。
赵婆子怎么都没想到,夫人会找上门,且带着这么多人来抓赃。
人赃并获,她辩无可辩。
赵婆子瘫软跌坐在上,抬起头,求饶道:“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一时起了贪念,这才酿下大祸。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
有家丁从堂屋内搬来一张椅子,衡佑怡坐下,给小翠使了一个眼色。
小翠挥挥手,吩咐一名家丁,“将院门关上。”
赵婆子见院门关上,心里立马起了侥幸心思。
“夫人,奴婢这次是逼不得已。不孝子惹出祸端,若非为了救他,奴婢断然也不敢将手伸到库房之中。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
衡佑怡没有回应,神情平静的看着她。
小翠冷哼一声,“赵妈妈,你这话说得不对吧。这可不是你第一次偷拿夫人的嫁妆。”
说话间,小翠从怀中掏出几张典当收据,“上月初二那日,你典当了一支镶嵌着东珠的步摇一支,当了一百五十两。上月底,你又典当了一对玉镯,价值三百两……”
随着小翠一件件的报出,赵婆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完了!
小翠将这些典当的物件的价值,在心里一合计,报出了一个数额,“从上个月开始,你偷取了夫人八件金银首饰,价值一千五百两左右。今日这五件首饰,价值在六百两。短短月余的时间,你便从夫人的私库内盗走价值两千两以上的金银首饰。你该当何罪。”
小香适时的补刀,“按照咱们大雍律法,赵妈妈你盗取主家财物巨大,该斩立决。超过一千两者,家中子嗣同罪当诛。”
赵斌听到自己也要被拖出去砍头,吓得往老母亲身边凑,没骨气的哭出声,“娘,儿子还不想死。呜呜呜,儿子还这般年轻,未活够,儿子不想死。”
赵婆子面色惨白,哀求的眼神看向衡佑怡,“夫人,奴婢给你磕头了,求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衡佑怡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走到赵婆子身侧时,淡淡开口,“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便跨入堂屋。
赵婆子是聪明人,四手脚并用的慌忙起身,跟着进入堂屋。
赵斌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小香挡住去路。
“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面对强势的小香,赵斌怯懦后退几步,目光时不时看向一眼堂屋,堂屋的大门从内关上,彻底隔绝外面人的视线。
第354章 嫁入侯门真相
堂屋内,衡佑怡站在正位,赵婆子站在下手,忏悔的低着头,态度要有多谦卑就有多谦卑,丝毫没有在侯府内那般嚣张跋扈,不将衡佑怡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赵妈妈,你也是侯府的老人了,又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人,若将你送到官府去,会伤了老夫人的心。”衡佑怡声音轻柔,不急不缓的慢慢说着。
赵婆子听着这话,心里大喜,收起了慌张,定了定神,大抵明白夫人会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会放了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方才的慌张情绪,瞬间消失,再看衡佑怡之时,态度不自觉变了,变得不再卑微。
方才真是急糊涂了,竟忘记了自己是老夫人跟前的人。
有老夫人开口,料想她也不敢将自己送官。
若是送官了,岂不是落了老夫人的面子,到时候老夫人又岂会给她好日子过。
她要是聪明些,就该放了她。
想通关键后,赵婆子的腰杆不自觉的挺直起来。
衡佑怡敏锐的觉察到了赵婆子在自己说完那话后,态度上的变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这侯府上上下下,靠着她吃饭,却一个个妄图将自己踩在脚下,完全不将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衡佑怡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可是要是不处理你,只怕侯府上上下下都有样学样。侯府再大的家底,也不够你们这些蛀虫搬。这件事我会同侯爷说,想来他一定会赞同将你扭送官府。”
“当然,你可以去求老夫人。看看老夫人是否能压下此事?若你去说时,别忘记了同她带一句话。她要是敢保你,转头整个上京城上上下下都会传出,侯府上下吃的、用的都出自侯府夫人的嫁妆。”
“哦,对了,到时候老夫人还会听到,不仅侯府上下都吃拿儿媳妇的陪嫁。她这个老太君还放任身边的奴仆,挪用儿媳妇的嫁妆。”
赵妈妈听完衡佑怡说的,整个人惊呆住了,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夫人是疯了吗?!
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不想要侯府的名声了吗?
衡佑怡似乎看出了赵妈妈心中的疑惑,直言开口,“侯府都将我欺负成这样,我又何必在乎侯府的名声。赵妈妈你说呢?”
疯了、疯了!
赵婆子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赵婆子目光死死的盯着衡佑怡,最后确定夫人是真的对侯府失望透顶,想要玉石俱焚。
侯府上上下下如何对待夫人,她心知肚明,上到老太君,下到烧火丫鬟也都一清二楚。
如今夫人这是拿自己开刀,给她在府上立威。
“夫人,奴婢不敢。”
明白衡佑怡是在来真的后,赵婆子不敢再有其他想法。
“只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以后夫人让奴婢往东,奴婢绝对不敢往西,但凡敢忤逆夫人,夫人大可将奴婢一家老小扭送官府。”
现在唯有投靠夫人,才有活路。
衡佑怡挑眉,“你说得可是真的?”
“自然。”
“那好,我问你,当初侯府为何要迎娶我?当年那一场落水,侯府在其中做了什么?”衡佑怡冷冽的目光盯着她。
赵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最得力的婆子,权力很大,且深得老夫人的信任。老夫人那边诸多事情都从她手中过,若是侯府在其中做了什么,她定然知晓一些。
先前她拿了自己的首饰,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她只需要再略施小计,让赵婆子不成器的儿子欠下赌债,以赵婆子将儿子当眼珠疼的性子,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再次对她的嫁妆下手。
她再来一个人赃俱获,最后以她儿子一家老小的性命要挟,定可撬开她的嘴。
赵婆子在听到衡佑怡的问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衡佑怡提前堵上她的嘴。
赵婆子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知晓了一些事,倘若自己撒谎,只怕她真的会转头将自己一家老小扭送官府。
怪不得方才她能说出这一番,只怕她知晓的事情不少。
赵婆子心里权衡一番后,老老实实的交代,“侯府入不敷出,侯爷没有钱财打点,得不到上头的赏识。侯爷便选中夫人的娘家。衡家富甲一方,侯爷想要借助衡家的财力,帮助自己走上仕途。但侯爷不想让外人觉得自己是为了钱财,而求娶夫人,为了避免日后遭到权贵们的嘲笑。”
“侯爷便设计认识了夫人你的庶兄,与他称兄道弟,许诺了你庶兄,帮助他掌权衡家,而他帮助侯爷求娶到你。他们二人便设计让夫人落水,侯爷再前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