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一盘盘端上来,有人就认出了这是同福酒楼的菜肴,价格都不菲。可当张妈和王妈做的菜肴上来时,不少人都下意识以为是同福酒楼的。
尤其是南宫景之,尝了一口张妈做的糕点,立马觉得这个味道很好,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吃过。
苏孝忠注意到南宫景之颇为喜欢糕点,特意让将糕点摆放在他面前。
南宫景之连连摆手,“无需如此。这个糕点不错,没想到同福酒楼出了这样的新品。”
“这是家中的厨娘所做,并非同福酒楼的。”
同桌的家主们纷纷都夸赞起来。
男宾这边对糕点赞不绝口,女宾这边同样如此。
即便青石巷这些邻里,家底都杏花村等人厚些,但也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同福酒楼的菜肴。
今日的席面让所有人都很满意,每个人吃得都很尽兴。
江氏夫妻两人看着桌上的菜肴,肚子已经吃的很饱,但还是忍不住喝一口果酒。
“这个果酒真不错。”江氏忍不住赞叹。
赵氏笑着道:“这果酒自然不错,这可是子衿酒肆的果酒,一坛酒可价值五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值,江氏看向果酒的眼神越发亮,嘴里连连称赞,“我道说这酒口感如此好,比我之前喝过的果酒都要香醇,原是子衿酒肆的。”
赵氏笑着道:“男宾那边的酒,只怕比我们这边还好。”
她只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就知晓,瞧着他那馋嘴模样就晓得了。
江氏也朝着男宾那边瞅了一眼,自己相公一杯接着一杯的模样,心下了然。
得了,今日他指定要醉了。
杏花村和李家村的人虽不清楚同福酒楼是什么样,更不知道子衿酒肆是如何,但从青石巷其他人嘴里听到的消息,大抵都明白了。
这一桌子席面是顶顶好。
他们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人,吃过万三爷招待过的酒席,那酒席也是顶顶好的。
眼前这席面虽不知道作价几何,但也都知绝对不便宜,因着菜肴种类与样式可不比在万三爷那儿差多少。
今日乔迁之席,宾主尽欢,尤其是男宾那儿,好些人都醉倒,嘴里还朗朗着继续喝,可见喝得有多尽兴。
随着夜幕降临,宾客褪去,家中仆从开始收拾残局,苏家几人也醉得不轻,就连苏母与苏音都不能免俗,被灌下了好些酒水。
翌日,苏音难得睡得了一个懒觉,卯时过半(6:00)后才起。
刚一起来,香菱就打了一盆热水过来,香草递上一杯醒酒茶。
“小姐,王妈说了这醒酒茶喝了,头便不会疼,得趁热喝。”
苏音接过醒酒茶,一口饮尽。
她现在整个人还有点儿晕乎乎的,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喝太多,还是这具身体太过疲累,陡然放松下来后的疲态。
香菱见苏音蹙着眉头,“小姐,奴婢帮你摁一摁,能缓解一些不适。”
“行。”
香菱一上手,苏音就知晓她有两把刷子,被她摁了一阵后,果真舒服许多。
“我爹和我娘,可起了?”
“家主和夫人还未起。”
让香菱摁了一阵后,苏音便到院子里打拳。昨日满目狼藉的庭院,此时已经恢复花团锦簇,家中已经被他们收拾的妥妥当当,完全不用他们操心。
有钱真好!
苏音忍不住感叹一声。
早上王妈准备了一些清粥小菜,用王妈的话来说,前一日宿醉,早上不宜吃太重口,对脾胃不好。
苏音这边刚用过早膳,门房曲大便来通报,南宫景之到了。
第320章 人们眼中的衡佑怡
苏母疑惑,但见苏孝忠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心下了然。
“音音,你带着香菱一道去。”苏母开口。
南宫景之毕竟是外男,一个姑娘家同他单独出去,终归不放心。
“行。”
这种小事上,苏音听从母亲的安排。
苏音带着香菱出了府,直接上了南宫景之的马车,一入马车,瞧着车厢内的装点,小茶几,软垫子,一应俱全。
“你这马车着实舒适,若是车轮换上橡胶,那更完美了。”苏音四下打量后,由衷的赞叹一声。
“橡胶?极南之地之物。”
“嗯。”
“说我享受,实则你比我更会享受。橡胶那之物,从极南之地运至上京城价格金贵,做车轮着实奢侈。”
“若有一日,从上京城到极南之地只需要七日,那就不贵了。”
“哈哈,除非人会飞。等那个时候,这世间可还了得。”
苏音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将话题一转,“你可还记得白芨县瘟疫之事?”
没忘记一件事,关于瘟疫,以及南宫景之上辈子死在瘟疫上的事。
“记得。”南宫景之收起说笑之态,神情严肃起来。
“若江南一带如我预测那般爆发前所未有的洪灾,只怕那股瘟疫会跟随着洪灾的难民一路蔓延到上京城,届时生灵涂炭。”
这件事非同小可。
“若江南洪灾未发生,那么瘟疫可能会在白芨县周围一带蔓延,朝廷及时控制,不会蔓延到北方。”
南宫景之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关于白芨县之事,我早前便同家主说明。他已经将此事禀告圣上,圣上已经派遣官员前往梅州。此次派遣过去的官员对控制瘟疫很是在行,圣上还拨了数位太医一同前往。”
“早在七日前,他们就会出发,想来应该能遏制住。不过……”
他的声音一顿,“就如你所言,若江南没有爆发洪灾,瘟疫能控制在梅州、林州几个州府之间,可一旦洪灾爆发,地方官府定然压不住成千上万的灾民,只怕到那个时候,这些难民之中有感染者,一传十十传百,随着人流一路蔓延到各个州府。”
“你若不提及,我只怕会忽略此事。今日回去,我便同我家主说明此事。”
苏音点头,“若瘟疫真爆发,你可别涉险。我观你面相,今年恐有血光之灾。”
南宫景之笑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还会看面相。”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两人一路闲聊,马车也抵达了平街巷。
从车上下来,跟随着南宫景之往前走,前方出现了一大批穷苦百姓与乞丐,这些人手中都拿着碗筷,其中还夹杂不少地痞流氓。
当侯府的队伍出现时,所有人立马在草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衡佑怡戴着面纱,站在中间位置,同丫鬟一起给人分粥,勺子捞起的粥,一点儿不稀,反而浓稠,可见用料实打实。
苏音与南宫景之就站在五十米外的拐弯处,安静的看着衡佑怡施粥。
“你就打算这么看着?”
“不急。”
随着时间推移,平街巷的人越来越多,店铺陆陆续续全部开起。
南宫景之从头到尾都没摸清楚苏音下一步要做什么,眼看着对方离开,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免不得好奇。
“今日还真捉摸不透你的心思。”
苏音手指着不远处的茶摊,“走,到那边的茶摊坐坐。”
一直站着看着,多累人。
两人要了一壶茶,就安静的坐在茶摊上,默默的看着前方施粥的一行人。
“香菱,买几个馒头包子。”
“好。”
苏音见摊主空闲起来,状似无意的询问,“老板,那边是什么人在施粥?”
摊主顿时来了兴致,走到他们桌前,笑着说道:“姑娘是刚来上京城的吧?”
“是啊!”
“那怪不得了。”摊主笑着解惑,“那位可是好人。她是侯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到这边来施粥救济穷苦百姓。”
“我怎瞧见,队伍里还有好些地痞流氓在,那些穿着都不错,怎么也在排队?这位侯夫人怎不将这些人赶走?”
摊主笑着道:“曾经也有人同那位侯夫人说过,将那些人赶走。你猜侯夫人怎么说?”
“如何说?”
“她直言,他们也是人,也有难的时候。若这个时候将他们驱赶走,他们就会找更为弱小之人的麻烦,到时候苦的还是其他人。若这一碗粥能让他们不寻其他人麻烦,不就是在帮助其他人。”
听到这一番话,茶摊上的几人表情各异。
“这位侯夫人还真有意思。”
苏音认同,何止有意思,其思想和观念有些与众不同。
“走,去那边看看。”
苏音带着南宫景之朝着蹲在墙角边喝粥一对祖孙两人走去。
祖孙两人衣衫褴褛,一见着他们到来,顿时变得局促,惊惧他们的靠近。
“莫怕,我们没什么恶意。”
苏音一抬手,香菱立马明悟,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放到苏音手中。
她将包子递给瘦弱的男孩面前,男孩没敢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阿爷,见阿爷同意后,这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