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前方不对劲，杨虎心头一凛，立马吩咐下去，所有人警戒起来。
南景之也听到了风声，骑着马越过长长的队伍，走到最前端，刚准备开口询问，便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
李大夫肯定的点头，“十有八九人体腐烂后的臭味。”
杨大山也跟着过来，在他说完后，蹙着眉头开口，“这两侧都没有尸体，这臭味从哪里来的？”
是啊，这臭味从哪来的。
能在这么远的地方闻到臭味，那尸体肯定不会只有一两具，这种种迹象表明，让苏音不得不谨慎前行。
南五开口，“从今日的风向来看，这气味应该是从白芨县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前方白芨县所在的方向。
他们现在还没到白芨县城，就闻到尸臭味，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白芨县他们必须要过，但那边的情况不明，现在他们就要以最坏的打算来应对。
“前面情况不明，但就这臭味，我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大夫点头，“大量的尸体没有掩埋处理，很容易滋生出疫病，我们不得不防。”
“每家每户都有艾草。我的意见是，进入白芨县之前，每家每户所有人必须佩戴口罩。”
口罩这个词汇，是从苏音这里流出，因为贴切，渐渐所有人都叫它口罩。
苏音点头，补充一句，“李大夫，我们可不可将艾草煮成水，将口罩浸泡在艾草水里，然后晾干，再佩戴，这样会不会更好？”
李大夫眼眸一亮，“这是个好法子。艾草水也是具有杀毒的效果。现在太阳烈，不需要多久就能晒干。”
接下众人又商议了进入白芨县的注意事项，确定后，每支队伍的负责人吩咐下去。
李锐领取到了任务，很是诧异，但见其他人都动了起来，也没敢耽搁，匆匆回来。
“大哥，出了什么事？”
“阿锐，前头怎么了？”李家二伯问道。
李锐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李家二叔蹙眉，“需要这么麻烦吗？”
李家二伯冲着他说道：“人家是大夫，见识比你多，听他们的准没错，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拦着。”
被自家老二哥一凶，李家二叔不敢吭声了。
李锐开口，“各家赶紧动起来。”
家里的妇人听到前面可能会出现疫病，一个个都不敢耽搁，有新口罩的，纷纷将新缝制好的口罩放入艾草水里浸泡。
跟随在他们后方的逃难人群，见他们都停下来，每家每户都在煮艾草水很是奇怪。
有几人上前询问情况。
“你们怎突然用艾草水煮衣服？”开口说话的人是一名老者，小心翼翼的问询，生怕惹了人不快。
苏音见到了，便替那位老者解答，“老人家，我们闻到了尸臭味，恐前头可能会有大量尸体。尸体一多，容易滋生出疫病。以防万一，我们这才用艾草水浸泡戴着的面罩。老人家要是不着急，也可以让家人做一做防备。小心些，总是好的。”
第152章 白费力气
老者听了苏音的话，连连点头，“对对对。”
周围几个人也都听到了，每个人反应都不同。
有人忍不住往前看，没看到任何尸体，更没有闻到什么尸臭味。
苏音将情况说了，至于他们是信还是不信，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选择权在他们手里，自负盈亏。
老者回来后，将情况告诉了家里。
“爹，我们该怎么办？”
老汉看向大儿媳，“家里的艾草可还有？”
艾草这种草药，农户家里多少都会准备一些。
大儿媳点头，“还有一些，出来的时候，我想着万一路上会用上，便都带上了。”
老汉点点头，“起火煮艾草水，你们几个也弄一些面罩出来。”
老汉的三儿子蹙眉，不赞同，“爹，咱们已经没那么水了。景和郡能不能弄到水都是未知。那些得省着点用，你这要是煮艾草水，岂不是浪费。”
“我瞧着越靠近景和郡，也是好光景。两边的尸体都瞧不见，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
老二也跟着劝说，“爹，他们家大业大，浪费得起那个水，我们浪费不起。”
老汉有些犹豫了，但看着那边热火朝天捣鼓着，再看看前面风平浪静的白芨县，两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煮艾草水。”
“爹。”两个儿子急了。
老汉声音平静，“若真风平浪静，他们又何须这般做？他们那么多人，能如此完好走到这里，你觉得是运气使然吗？”
这一句话成功让两个儿子闭嘴。
老汉一家跟着苏音们一道做，另外几人却不同。
他们回去后，也将情况说了一遍。
“我瞧着没问题啊。”
“是啊！这里可比之前那些县城好太多了。”
“煮艾草水，用来浸染面罩，当真是浪费。”
“哪有那么多水给人浪费。”
诸如此类的理由，学苏音的人少之又少。
这群人越过他们，朝着白芨县前行，他们别说用艾草水浸泡口罩，就连口罩都没带，直接走了。
苏宝珠瞧见他们队伍里的孩子，忍不住出声提醒，“给孩子戴口罩吧。”
生怕他们不懂，她还扬了扬手中的口罩。
有妇人出声，“这么热的天，戴那玩意纯属受罪。你们真是没事找罪受。”
那人相公也是嗤笑出声，一脸鄙夷的看向他们。
其他人都没有吭声，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苏宝珠被那两人气笑了，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好心当成驴肝肺。”
苏音手搭在她的肩头，“好言难劝该死鬼。”
万三爷也跟着开口，“苏丫头说的没错，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后面有他们哭的时候。”
一直坐在马车里休息的芸娘，掀开车帘，忍不住问道：“前头真的会出问题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肯定答案。
“不一定。”苏音开口，“以防万一，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若是到了地方，你再发现不对，你再做准备，很有可能就错失。
现在这个光景，一旦感染上瘟疫，十有八九就是死亡。
艾草有很好杀菌消毒的作用，在如今这个条件，艾草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苏母养腿的时候就做了不少口罩，许多还都是用新布料做的，今日她将所有人的口罩一股脑的全部浸泡在艾草水里。
现在日头晒，将浸泡好的口罩放在车棚顶晒着，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干了。
在这里耽搁了一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
所有人都戴上了被艾草水浸泡后的口罩，鼻里满是艾草的气味，好在艾草气味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不会觉得难闻。
从白芨塔下经过，往前走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白芨城门出现。
城门口干干净净，没有一具尸体，城门紧闭，城楼上只有几个守城兵在上面巡逻。
一切都很正常。
他们预想到的白芨县有大量腐烂的尸体场景没出现。
“奇怪！”南五不解的挠着头，“我分明闻到气味就是从这边传出的，怎么会没有。”
无论是南五，还是苏音等人都觉得奇怪。
“我们这是做白功了？”有人忍不住出声。
“什么叫白功，万一以后能用到呢！”
“哎，白白耽误一个时辰。”
“往好的地方想，我们今日多休息了一个时辰，前面没病没灾，岂不是更好。莫不是你想有灾？”
议论声在队伍里响起，每个人都对眼前的景象傻眼。
苏音蹙眉，那尸臭味是骗不了人。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万三爷看着紧闭的白芨城门，“这里进不了，走吧。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里我总是不得劲。”
别说他有这个感觉，苏音也有这个感觉。
“走。”
马车从白芨县城绕过。
学着苏音一道的人，此时也跟着到了白芨城门口，他们预想到场景没出现，一切风平浪静。
老汉的二儿子生气的抱怨，“爹，你看看，什么事情都没有。”
老汉也愣住了，一想到浪费掉的水，一阵心痛。
“我就说了，白芨县风平浪静肯定没事。你看，你瞎跟着他们搞，白白浪费这么水。那些水，我们能用好几天呢。”老二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老汉内疚的低着头。
一直没吭声的老大狠狠瞪了一眼弟弟，“老二，你给我说少两句。爹，那也是为了咱们好。万一这里真的发生什么疫病，这都是为了救咱们的命。”
“一点水而已，过了白芨县，马上就到景和郡内了。我可是听说了，那边有下过雨，不缺水。”
老大一顿说后，老二讪讪的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