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这么急着下来看她的“残骸”吗?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尽管这不是瞿林宗的风格。
对方不可能“屈尊降贵”, 亲自下来。
所以应该不是他。
但控夏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还能是谁。
唯一一个可能性是程借景。
控夏却直觉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
她的困惑越来越多, 上方异动传出来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控夏浑身绷紧,全神贯注盯着响动的地方。
通过声音能判断出来,那人力气不大,撬动的时候显然费劲, 并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像是终于被撬开了,一丝耀眼的光芒透进来。
控夏下意识眯了眯眼。
她不清楚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但乍见阳光,眼睛显然不适应。
这束光对她来说太过强烈了。
不过她只是被晃了一秒不到,这半秒钟时间并不妨碍她做足准备,在出口打开了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瞬间跳出去,而后抓住机会钳住来人的脖颈,并进行威胁。
但来人尚未出口,控夏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没有攻击力,而且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这只是感觉,并不足以让控夏放下防备心,松懈下来。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力道,然后反应过来,看清了手下的人是谁。
这一看,她直接松了劲!
“沈礼聿?!”控夏喊出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她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沈礼聿根本无法回答她。
刚才控夏一个连招下来,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身体伤害。
现在,看起来奄奄一息,连句话都讲不出来,好像快死了。
——
控夏连忙上去扶住他,观察了下四周,而后拉着他,在一旁坐下了饿。
“你先缓缓。”她说。
说完,她在身上开始找药。
可惜的是,找到的药副作用极大,如果不是很危急的情况下,控夏认为不应该给他吃——可能副作用大于药性,对方嘎嘣一下,死了。
性价比太低。
她干脆不找了,坐在沈礼聿旁边,一边休息,一边仔细观察沈礼聿的状态。
沈礼聿看起来经历了很多,他脸上原本白嫩的皮肤起了皮,嘴唇也起皮并且毫无血色,眼下青黑,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了。
控夏无法想象,他是怎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从生地回到新城、又怎么在偌大的新城中找到她的位置的。
不过控夏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沈礼聿这么突然地回到新城,是回来做什么的?
她盯着脸上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沈,心里疑问更重。
不仅如此,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暂时想不出答案,但不管怎么样,沈礼聿突然回来这件事还是疑点重重。
但他似乎并没有遮掩的意思,甚至在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时间差只允许他做这一件事。
不过,是来不及遮掩,还是不想对她隐瞒?
到现在为止,控夏一直都是偏向第一个答案。
至于后面的偏向怎么样,这得看沈的做法了。
沈礼聿缓了一会,脸色好了很多。
他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大概是刚才受了惊吓,现在还没有恢复。
控夏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冲他摇了摇头。
她凑近沈,说:“不急,等你缓过来再说话。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只需要点头摇头。”
沈礼聿下意识张嘴,听到控夏说的后半句话,于是点点头。
控夏又问:“知道怎么出去吗?离开这里。”
沈礼聿扶着墙站起来,拉起控夏的手腕,随即迈开步子,率先走到了前面。
控夏跟上他的步伐。
沈的步伐实在坚定,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的意思。
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控夏暂且放心,开始观察周围。
自从她上来之后,还没有看过这里的布置。
控夏看了一圈,终于得出结论——这里的空间跟下面简直一模一样。
当然,是在下面没有被破坏前。
但这上面与下面最明显的一点不同就是,这里没有震动,而且十分平静。
主要是没有瞿林宗的脸会突然出现。
控夏思索着。
她方才是从那个通道出来的,依据常理来分析,这个空间要比下面高一层……也许。
这两个大概不算同一个空间内?
她是否真的从哪里逃出来了?
待会墙上还会再出现一个瞿林宗对她冷嘲热讽吗?
她正想着,前面沈礼聿转过头,张了张嘴。
这次嗓音居然恢复了一些,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控夏听清楚他说的话,轻微地挑了挑眉,点点头。
沈礼聿对这里好像有点太过熟悉了。
现在还想带她去个地方……
是哪里?控夏也很好奇。
在这个时间点意外出现……真的是意外吗?
控夏觉得他的出现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她却没有丝毫头绪。
跟着沈礼聿绕过几道弯,又走过几个路口,最终停在一片黑暗前。
控夏没有贸然上前,她只是探头看了看。
两步的距离,底下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头。
控夏扭头,看着沈礼聿。
“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说:“下去。”
他补充道:“跳下去。”
“直接跳吗?”控夏问。
沈点点头。
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但控夏没有发出更多疑问,而是一拦腰抱住了沈礼聿。
她预告了一声,然后径直跳下去。
尽管预告了,但沈礼聿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拖得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还以为自己是直接掉下去的。
直到腰上多了一双手——控夏揽住了他。
没几秒钟,两人双双坠落在“地面上”。
这个“地面”很软,控夏能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柔软感觉。
他们似乎掉在了一个可以支撑他们的、软和的地方上。
控夏一下站起来,浑身紧绷着观察周围。
远方有隐隐约约的亮点出现,控夏猜测,沈要带她看的地方就在那。
说到沈,控夏低下头,终于看到了沈礼聿。
对方只是静静躺在上面,没有什么反应。
控蹲下,摸了摸他的脸。
她低声问:“怎么了?还能起来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答。
控夏脸色一变,手指微微上移,摸到眼下。
她又抬了抬手,察觉到对方闭着眼。
怎么回事?!
手掌扶着他后脑勺抬起,控夏借着微弱的光源观察他的状态。
对方确实紧闭双眼,同时唇部发白,眼下青黑。
怎么看都没有休息够的样子。
但控夏皱紧了眉,另一只手去找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上面,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被底下脉搏撞击的感觉。
——还活着。
控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的身体为什么会虚弱到这种地步?
尽管先前也很虚弱,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控夏并不擅长医治,但她会随身带很多药。
在小巧的药包里翻翻找找,控夏找到了独立包装的小药丸。
掏出来,她却犹豫了。
这个药丸,她有且仅有一颗,是保命药,副作用也大。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沈礼聿喂下去。
万一对方抗不过副作用怎么办?
控夏又仔细端详沈的脸。
对方脸色实在差到极致了,想了想,控夏还是决定喂。
身上没有带水,只有浓稠的补水剂,但也要人分泌唾液才能起作用,况且就算有水,沈现在是昏迷状态,很难吞咽下去。
控夏尽自己全力,把小药丸搞成了粗糙的粉末,尽数倒到他嘴里。
虽然变成粉末状后药效会减弱,但现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至少能把他身上受的暗伤治个七七八八。
药吃完,控夏注意到他脸色肉眼可见缓和不少,才放下心来。
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醒过来了。
但控夏并不打算等到对方醒来再行动。
现在他们正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态,附近环境未知,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环境下的话,控夏必须随时监测附近才行,更别提这里根本没有光照。
她捞起沈的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身上揽,而后搂住他的药,半拖半抱地拉着他,往光亮的地方去。
这段路看起来长,实际上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长,才刚走了几分钟,控夏就感觉光亮离自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