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受伤的时候,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不只是控夏和那些罐子液体在动,就连控夏刚刚拆出来的那些零件和已经变成空壳的飞行器都在往下撞——幸好方才控夏拆除了飞行器,不然一个巨大的机器砸在密闭的空间里——难以预料结果。
控夏扒着墙,离它们很远。
刚刚那一系列动作都是在几秒之内发生,大脑来不及反应,就会产生生理性的眩晕感。
好在控夏受过相关的训练,并没有很严重的影响。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倾斜?
控夏目前不清楚她是触碰到了哪个机关才导致整个空间变动,不过她可以很确定的一点是,瞿林宗在看着这里。
如她所想,下一秒,她身后的一块墙壁突然翻转,变成电子屏。
瞿林宗的声音从里面发出来:“控夏,看着我。”
控夏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在脑子里想好对策。
她转过身,跟屏幕里的瞿林宗对视上。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瞿林宗耐心道。
他现在的神情很平静,几乎不见任何讥讽和愤怒。
和以往控夏看见的样子截然不同。
“没有。”控夏微微后退一步,抬起一只手臂撑住墙。
如果不维持这个姿势的话,她没有办法站直。
不过这样有个很好的优势。
控夏低垂着眼,绝对俯视着瞿林宗。
瞿林宗这个老油头,绝对忍受不了自己被别人看低的感觉,控夏在尽自己所能的给他找不痛快。
——尤其是自己现在也特别不痛快,而这种不痛快还是瞿林宗带来的时候。
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瞿林宗并没有什么表请,甚至说出的话音调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对他来说算得上不尊敬的动作,无法调动他的情绪了。
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心道不妙。
如果瞿林宗因为她的动作有了情绪起伏,那她就可以从他的动作语言里抽丝剥茧出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据她以往的经验,这种计划的效果也是十分显而易见的。
然而,瞿林宗现在却不上钩了。
她轻佻道:“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杀不了我,就换一个路数,选择囚禁我?”
囚禁是乱说的,瞿林宗不会允许她活着。
之前不过是他动不了控夏而已,并非心慈手软。
瞿林宗不为所动,不过控夏还是从他冰冷的面上看出了嘲讽。
她提着的心重新放回胸腔。
果然熟悉的人不会改变,不然她真的要怀疑,瞿林宗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瞿林宗说:“这就是你最后要说的话?”
控夏从他的反问句里嗅出一点不寻常的消息。
她道:“你什么意思?”
瞿林宗说:“你总是这样。”
这种话他说过太多次,控夏纯当他在放屁,半点都不为所动。
不过她没有开口讲话,她知道,瞿林宗的话还没有讲完。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瞿林宗很快又开口:“你这性子应该改改,不然……算了,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真是反常。
控夏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慢慢地从他嘴角细枝末微的抽动看出一点“反正你肯定会死,跟死人没必要说那么多”的意味。
她当然知道瞿林宗不会放过她,但她很好奇,为什么瞿林宗这么笃定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他的底气是什么。
屏幕灭掉了,控夏重新靠回墙上。
她警惕地盯着头顶上那些光片,脑子丝线缠乱,飞速整理。
现在看来,程借景应该是不在附近了。
方才瞿林宗说话时也没有提到他……?
难道他已经知道程借景是什么了?
控夏摇摇头,把自己的这个猜测甩出脑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她之外,没有人会知道程借景的身份。
就连李金晚,面对着那个机器那么久,都不清楚程借景跟借景二号的联系在哪里。
瞿林宗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知道?
控夏皱着眉,开始思考其他可能性。
最合理的说法——瞿林宗可能觉得程借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十年前人体自然受孕是很普遍的事,远没有现在这么艰难。
这个是最好的结果。
但不清楚瞿林宗会对程借景做什么。
想到那个老头之前对那些黑户小孩下的狠手,控夏也不敢保证程借景能全须全尾地从他手里逃掉。
尽管程借景对他那些手段并不起作用。
不过瞿林宗现在忙着对付她,应该没空管程借景。
所以大概率没事。
控夏正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扒着墙。
她尚未把吊在嗓子眼的心完全放下,地面突然一震,然后猛烈地摇晃起来。
控夏毫无准备,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去。
这次地面震的频率比之前都高,控夏完全没办法保持平衡。
她在震天响中捕捉到瞿林宗不怀好意的、阴恻恻的声音:“刚刚已经给过你留话的机会了,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珍惜。”
“既然如此,哈哈,那就好好等死吧。”
“死”字散在空气里,话语陡然截断。
控夏眼睛被头顶闪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发现顶上完全变了——
只见先前那些会发出折射光的镜子完全被高速旋转的利器取代,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充满了压迫力。
……不仅如此,头顶的天花板,还在缓缓下压。
控夏银色的眼瞳里映出向着自己的方向缓慢移动、还折射出刺眼亮光的霍霍刀片。
她神情冷静,喉咙却止不住地发紧。
毫无死角的、能把人细细切割成无限薄片的刀片;缓缓下压的天花板;剧烈震动的地板和墙壁……
难怪瞿林宗这么笃定她会死。
他把自己关在这样一个空间里,属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状态。
自己的下属几乎都不在这边——瞿林宗肯定知道这件事。
唯一一个能帮自己的人还被他抓了起来,摇身一变,成为了引她上钩的饵——
好毒的计策。
第82章 逼近死亡。……
头上下刀子, 脚下是地震。
瞿林宗貌似是想把她晃晕了,再用刀子戳死她,让她变成烂泥一坨, 连个完整尸身都没有。
虽然之前爆炸是就没想过有。
控夏抬眼,看见刀片后面发白的天花板。
照这个下压的趋势, 她死后怕是还有一难,逃不过被压成肉泥、面目全非、均匀涂抹在地面上的结局。
对死亡的恐惧不可遏制地漫上心头, 控夏喉咙发紧, 在强烈的震感中稳住自己跟着身躯一起乱飞的思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控夏开始观察头顶那些高速旋转的刀片, 企图从中找到破绽。
这个刀片旋转的速度极快, 即使是没有被拆掉之前的飞行器碰到, 它怕是也支撑不了两秒钟,很快就会被切割成两半——更别说人类的肉体凡胎了。
但仔细观察过几分钟后, 控夏觉得自己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并不是一定会死在这里。
她慢慢靠近刚才那些滚落下来的血液,这些血液聚在最低处成了一摊。
控夏捡起不远处掉落的机箱,重新捞了一点装起来。
地面仍然在振动,并且振动的速度比刚才似乎更快了一点。
而这些血液不是清澈的水溶液状, 而是浑浊的, 里面包含了很多其他分子的液体, 因此摇晃的液体带来的惯性会让人耗掉更多力气。
控夏晃晃悠悠的提着1/3桶重新站稳,试图让身体适应地震改变的频率, 好保存更多气力。
她艰难的提着这一桶液体, 去寻找角落里已经被撞毁的差不多的飞行器外壳,在晃荡中把外壳撑起来,自己躲进去。
现在这个飞行器外壳是保护她最好的东西。
浓稠血液的腐蚀作用依旧存在,似乎只是不对地面起作用。
方才控夏从那架飞行器里拆出的零件在混乱中早已四处滚落, 最后还是在晃荡作用下聚集在最低处,被滚落下来,聚成一滩的血液覆盖,而后腐蚀的不见原样。
控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打算用血液的腐蚀效果,来对付头顶那些飞速旋转的刀片。
但这同时也是在赌,赌头顶上那些刀片用的材质也经不起血液的腐蚀作用。
方才控夏那一系列操作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但当她抬头时,上方顶部离地面的距离已经肉眼可见的拉近了许多。
她目测了一下,这个距离比最开始至少拉近了一半。
尽管性命危在旦夕,但这个距离正好方便控夏操作。
她一错不错地盯住自己的目标,五指用力,抓住桶的顶端和底部,而后往后看了一眼外壳的方向,确保自己将桶扔上去后,自己可以迅速的躲回外壳里,防止血液飞溅以及机箱,被切割后到处乱飞的残骸射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