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擅作主张,很可能造成两个人都死的结果。
沈礼聿忽然很庆幸,幸好当初是自己跟着控夏。
他收了收心,知道沼泽地边路滑,十分小心的盯着脚下的路,没注意旁边突然飞出来的东西——
控夏感觉手腕上的绳子一紧,没多少防备,整个人被扯着往前一大步,差一点就要掉到前面的地里。
她没掉,但她知道,有人掉了。
沈礼聿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可以排除掉不小心滑进去的可能性。
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控夏一边跑一边快速分析着。
但手电照亮的地方有限,她没法准确找到沈礼聿的位置。
她放慢速度,一边往回收着手腕上的绳,拉到最紧的地方。
如果沈礼聿一下就被地“吃”进去的话,那她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控夏有些摸不准,她借着微弱的光亮一点点靠近沼泽地,听到一声怒喝:“别下!”
听出是沈礼聿的声音,控夏站定脚跟。
“我现在还算安全。”沈礼聿小声道:“就是不能用力,一旦用力会陷得更快。”
控夏顺着声源看去,亮光也跟着照向那边。
看不见。
她一抬脚步,刚想往前走半步,又被沈礼聿制止住。
“你别动。”
控夏道:“我没动。”
“好。”沈礼聿继续道:“我现在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了,没法自己出来,你试试能不能把我拉出去吧?但是要往后退一点。”
控夏依言往后退,手上的绳子跟着放了两圈。
刚刚就是靠这个发现我要往前的?
控夏盯了绳子两眼。
大概察觉到绳子放松,沈礼聿再开口:“你拉的时候小心一点……”
控夏还以为他要说不要把自己也给拉下去的话,但很快意识到不是。
脸颊侧边突然传来一点凌冽的破风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掉下来了。
她下意识身体往旁边偏一点,细微的动静擦着脸颊过去了,然后是重物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沈礼聿话音落下:“有东西会偷袭你,我刚刚就是这么下来的。”
他在万籁俱静中感觉到一点异常,惊讶道:“不会已经被偷袭了吧?”
控夏“嗯”了一声,“应该是。”
她没有急着去拉绳,而是蹲下身,在草丛中翻找起来。
找到了一只肥的像个蛋的……老鼠?
说是老鼠,其实也不像。
这个奇怪的生物长着两只又大又薄的耳朵,控夏掀开来观察时,光甚至能透过皮肤,在耳后显现出朦胧的亮。
它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像是被砸晕了。
可能是落地姿势不对。
控夏下了结论。
“你抓到它了吗?”前面传来沈礼聿小声的问。
控夏答“抓到了”。
她拧过这只怪鼠的两只耳朵,像绑绳子一样把它绑在匕首上。
匕首上还串着先前那只看着长满“刺”、实则全是脚的不明生物。
控夏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又重了很多。
特别是这只飞鼠被绑上去之后。
她把这两个东西收到腰间,用东西固定好之后开始用力扯扯绳子。
是在示意沈礼聿。
“我准备好了!”沈礼聿道。
控夏把绳子缠在手心,脚卡着旁边的树根,用力往自己身后扯。
不知道扯了多久,原本浑然不动的重量有了松动的意思,控夏拉紧绳子,又往手心缠了几圈。
沈礼聿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控夏听见他在喘息,显然很努力地想把自己从里面救出来。
她的脚卡在树根那边已经开始发麻,依旧不动声色地用力。
“好了!”沈礼聿大声道:“你松点力气!”
控夏把自己发麻的脚从树根那里收回来,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手上的绳子却又陡然一紧,控夏没注意,被拉着往前跨了一大步。
发麻的脚使不上劲,根本没法停下来,她一只手抓绳,另一只手卡着旁边树的枝条,好险没被拉下去。
她站好后才开口,声音平稳:“怎么了?”
沈礼聿没有察觉出来异样,只是苦恼:“我的一只脚好像又陷进去了。”
控夏拉了拉绳子,原来刚才绳是松的,难怪对方没发现。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可怜的脚。
“你自己能出来吗?”控夏问:“还是要我再拉一拉。”
“我先自己尝试一下吧。”沈礼聿察觉到她的声音离自己又近了,也不顾自己那只脚了,冲控夏喊:“你离这里远点。”
绳子动了。
沈礼聿松了口气,这才去拔自己的那只脚。
他呆久了,甚至摸索出了一点经验来。
只要受力面积别太小,也别太用力,还是有把自己救出来的可能性。
刚刚自己一下陷了一半,完全是因为最开始没有经验,尽力挣扎,这片“吃人的地”才会那么快就把他吃了一半。
但是靠自己还是不行啊。
沈礼聿叹了口气,拉了拉绳子,听见控夏的声音:“怎么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一点,应该离岸边很远。
他道:“再拉我一下吧,我自己不太能出来。”
-
控夏看着下半身和整个后背都是泥的沈礼聿,用光照了照他的脸色。
嘴唇发白,脸却泛红,额头冒着汗。
控夏用手碰碰他的脸,果不其然,温度滚烫。
好像发烧了。
控夏问他:“没事吧?”
沈礼聿摇摇头。
那束光还照在他脸上,他却好像无知无觉,舔了舔发干的唇。
舔完他眯了眯眼,才道:“好像有点热。”
控夏专心致志听他讲完话,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你发烧了。”
“哦。”沈礼聿手上都是泥,放弃了摸摸自己脸的想法,回道:“难怪。”
他不太关心自己发烧的事,也不关心那束光依旧停在自己脸上,只是在耀眼的光里找掩藏在黑暗中的、控夏的脸。
“我好像发现可以过去的方法了。”他笑起来,眼睛变弯。
“找到了?”
“嗯嗯。”沈礼聿点点头。
他开始比划:“这个沼泽地‘吃人’原理类似非牛顿流体,但是比非牛顿流体难缠得多,人一旦陷进去,用力挣扎的话会陷得更快,所以只能慢慢来,不能太使力。”
沈礼聿停下等控夏的反应,好半晌才听见一句敷衍的“好”。
对方好像不太满意——从她的回答里,沈礼聿得出这个结论。
他一下变得揣测不安起来。
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沈礼聿原本弯着的眼慢慢变为原来的弧度。
那束光从他脸上挪开,沈礼聿也瞬间没了表情。
“怎么不继续说?”控夏问。
她用手背贴了贴沈礼聿的额头,上面的细汗已经干掉,被风一吹,黏腻混着热贴在她的手背上。
“刚刚突然忘记了。”沈礼聿眼睛重新弯起来。
他主动弯了点腰,以便控夏的手背更紧密地贴着额头。
“等会我们试试吧?拿个‘船’放上面。”他声音变得很小,在控夏听来甚至到了有些黏糊的程度。
面不改色放下,控夏没忍住,掌心拍了拍他的脸颊。
第二次能感觉到对方在主动地贴上来,在接触的几秒钟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她这次放下就没再抬起,开口正要说话,不远处的“嘤嘤”叫声又响起。
在黑暗中跟沈礼聿对了对视线,控夏原本要说的话换成了:“快找。”
对方隔了几秒才应声。
控夏走在前面,没走两步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是干净的手。
她其实很敏感,能感觉到那只手已经褪去了肮脏的泥,掌心和她的脉搏只隔了一层皮肤。
确实烧得不轻。
控夏手腕被他的掌心肉贴着肉烧了几分钟,然后得出这个结论。
她不再分神,低头寻找。
第47章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
控夏左右照了照, 只有黑泥和腐枝烂叶映入眼帘。
她寻找无果,不再把注意力放到地上,而是抬眼, 开始找植物。
面积足够大的“船”,除了干化的树皮, 就只有植物叶子了。
前者,故意去找的概率还没偶遇的大, 不如换个路子, 去摘足够大的叶。
但控夏没有经验, 她不知道怎么去找。
她出生时, 正处于科技高速发展期, 植物和动物已经接近消失殆尽,只能从书里一观其貌, 名字在脑子里留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现在怎么才能找到足够宽大的叶子,对他们来说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