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硬邦邦抛下两个字,再也不想多说,起身欲走,袖子却被不依不饶的薛明窈拽住,她站在他面前,矮他大半头,玲珑的下巴高高抬起,“不行也得行!那是我的画,你必须还我。”
谢濯狠狠一掸袖子,把她手挣开,向门走去。
“你站住!”
谢濯脚步不停,拉开了门。
薛明窈随手拿起案上一样物事,砰地扔到门上,门应声而合。
谢濯深吸了口气。
身后薛明窈语声脆利,“谢濯,你凭什么这样做?你想娶我,你也娶到手了,整天欺负我,想亲就亲,想摸就摸的,我爱吃什么,你都要分去一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处处受制于你,只想留陈良卿的画做个纪念,这个你都不许,那画是能吃了你吗?”
她的质问一句句打到谢濯沉默宽挺的背影上,终于那纹丝不动的后背有了反应。
谢濯转过身,盯着薛明窈炯炯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作纪念,薛明窈,你对陈良卿倒是长情。那我们当初呢!我不是也画过你?怎么不见你纪念?”
“你收藏的上百幅画里,可有一卷我的画?”
“难道我就不值得你纪念吗!”
男人陡然提高的声音在敞阔的房间里回响,惊得屋顶上一群鸟雀扑簌簌飞起。
薛明窈惊讶地看着他,脑子像打了结,难以消化他的话。
“还是说——”谢濯胸口起伏,俊朗的面容微微颤抖,“因为你没彻底得到陈良卿,所以你要一辈子想着他?那我是不是应当把你送到南疆,让你和他好上一阵,才能使你忘了他!”
薛明窈彻底呆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
谢濯露在袖口的手骨节泛白,青筋盘蜒暴起,情绪汹涌的眼眸转过去不再看她。薛明窈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谢濯却一把拉开门,夺门而走。
......
房间里只剩下薛明窈一人了,空气中好似仍残余着谢濯的怒气,在她耳边震动发颤,嗡嗡作响。
一如谢濯的几连问,不断在她脑中回放。
明明在说陈良卿的画,怎么扯到从前了......
薛明窈坐回案前,案上放着一盘剥好的核桃仁,她摸了一枚放入口中,清微的甜在舌尖上弥散开,然后是涩涩的苦意。
她一枚一枚地吃着,一件一件地想和谢濯有关的事。旧事,新事,借着核仁的苦意陆续在心头滚过,越滚越复杂,像核仁一样沟壑纵横,脉纹深邃,令人难以想明白。
窗外渐渐染上夜晚的色彩,身旁的灯烛不够亮,她坐在了一团昏晦之中。丫鬟小心翼翼地进来掌灯,周遭仍是嫌暗。
薛明窈吃完了一整盘的核桃仁,没有吃晚食。
遣丫鬟去问了一下,谢濯也没吃。问人在哪,丫鬟打听一圈,答说在练武场。
薛明窈于是踱着步子过去,特意没叫人跟着。
听竹馆后的院子被夜幕笼罩,格外空寂,只有阿连一人埋头收拾弓箭。
“你主子呢?”薛明窈问。
阿连对这个称谓不甚熟悉,反应了一会儿,“回夫人,将军刚刚回书房了。”
薛明窈掉头就走。
谢濯的书房门窗深闭,一片漆黑,不像有人的样子。
薛明窈狐疑地敲了敲门,无人应,她想了想,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没来过谢濯书房,对里间格局不熟,黑暗中茫然地环顾一圈,试探性地迈了几步出去。
虚暝中突然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你再往那个方向走两步,就要撞桌子上了。”
薛明窈吓了一大跳,跺跺脚,“我就知道你在!为什么不点灯?”
“不想点。”谢濯淡淡道,“这里不欢迎你。”
薛明窈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功夫,她适应了房里的黑暗,差不多能辨清障碍,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坐着的人影走去。
到了近处,依稀辨出那是一方坐榻,薛明窈看不实不敢坐,小手摸摸索索的,一不小心摸到谢濯腿心那物,哎哟一声尖叫,缩了手回去。
谢濯:“......”
最后还是谢濯伸手将薛明窈往下一拽,她才屁股触到榻面,安稳坐了下来。
薛明窈理了理裙裾,对着旁边那道黑影一清嗓子,“陈良卿的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是得问你——”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谢濯硬声打断她,“他的画我不可能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薛明窈被堵回来,忍了忍,又道:“那你当时说我没有留下你的画——”
“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谢濯再次打断,“气急之下问两句罢,我的画你留不留,纪念不纪念的,我不在意。”
薛明窈舒缓了一下午的情绪又激荡起来,她都纡尊降贵亲自来他的地盘了,他还对她这个态度。
她忿忿地拿谢濯常说她的话攻击他,“你真是不可理喻!”
“和你学的。”谢濯冷冷道。
薛明窈咬牙,想起来以前她也总被谢青琅的倔脾气气得吐血,那时要么让齐照收拾他,要么她上嘴上手地撩拨他,现在前者当然不成了,后者也失去了威力——谢濯已经成了对她来说无比危险的男人。
她沉默的时候,谢濯又开口了。
“既不说话,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薛明窈哼了一声,“我是堂堂谢府夫人,自己府上,有什么地方不能待。”
话音刚落,便觉黑暗中的身边人侧目看了她一眼。
“谢府夫人,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之间也就只有一件事好做了。”谢濯阴恻恻地道。
薛明窈不难听懂他的意思。
无耻的下流鬼。
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手段对付她,真以为她会屈服?这都是她用剩的招数!
谢濯危险归危险,但她也不怕他。昨天是第一次来,她久乏经验,难免心慌意乱,招架失措,之后可不一定。况且,她也确实从中得了乐,比从前还要羞耻数倍的乐......
几个念头闪过,尽管腰还有些酸,薛明窈仍从容地凑到谢濯耳边,轻飘飘的声音热乎乎地灌进去。
“那就做啊。”
谢濯绷紧了身子。
“谢将军,请你好好疼爱我......”
轻佻的声音与美人温凉的手臂一同缠绕过来,谢濯一瞬间喉咙□□,仿佛无法呼吸。薛明窈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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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窈窈和小谢在玩一个谁先说爱就输了的游戏,小谢快输了。
第52章 “你在吃陈良卿的醋吗?……
黑暗中人的五感被无限放大, 柔软青丝撩过肌肤,轻薄的衣料彼此摩擦,细腻幽香在交织的呼吸里流转, 两人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没有顾得上点灯。
热意升腾, 薛明窈终于气喘吁吁地剥开了谢濯上半身的衣衫, 迎面撞进他壮硕的胸膛。
他从练武场上回来不久,身上还附着一层薄汗,那汗都是热腾腾的。薛明窈紧紧地贴着他胸口, 双手环抱, 他胸背上的肌肉那样饱满挺阔而富有弹性,生机勃勃地塞满她的掌心。
谢濯真的很魁梧。
他长到九尺高, 薛明窈不觉惊讶, 他在西川郡主宅的一年多里一直在窜个子,衣裳穿一季便短一截子。但是如何练得这样壮呢, 他从前的肩背, 可是薄薄的,有种女郎家的纤秀精致, 现在宽了好多, 块垒分明,手感全然不同了。
难得他的腰依旧那样劲窄, 紧实而硬挺, 薛明窈摸一下, 心便怦怦跳。
她终于肯承认,将军谢濯处处讨人厌,唯独这身材是从前谢青琅比不上的优势,叫人抱着便不想撒手。
一路跌跌撞撞, 从坐榻进了歇晌的里间,再倒在床上,薛明窈始终黏在他胸前。
谢濯伏在她身上,操控着她的喜悦与痛苦,汗珠一滴滴滚落到她肩头,像烙铁一样一次次烫着她,薛明窈口干舌燥,但力气尚足,娇声吟哦着让谢濯去点灯。
她要好好看看谢濯的肌肉。
谢濯却不肯,“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么?我们这种相看两厌的夫妻,这样子最好。”
薛明窈倒没恼,掐着他臂,“可是这样,很像偷情啊。”
谢濯宁愿是偷情。
起码还有情可言。
然而到底薛明窈的主动与热情让他很受用,她的手抚着他背,滑着他腰,好似有一股柔情注到他心口,尽管知道这是错觉,谢濯仍隐秘地享受这一切。
不防身下娇滴滴的美人突然发问:“谢濯,你下午——”喘了口粗气,“是在吃陈良卿的醋吗?”
谢濯登时僵住,脊背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