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_和影【完结】(72)

  碗勺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初柔动作一顿,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谢初柔,”沈执羡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

  谢初柔静静地看着他,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大人希望我怎么样?”她反问,声音轻飘飘的,“像以前一样,对你笑,跟你出去玩,然后继续做你棋盘上那颗懵懂无知的棋子?”

  沈执羡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随即被更深的愠怒取代:“我说过,我要的是你!”

  “用欺骗和囚禁的方式?”谢初柔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沈执羡,你真让人恶心。”

  “你!”沈执羡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谢初柔却不再看他,低下头,用空着的那只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仿佛刚才那句能点燃炸药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这种无声的蔑视,彻底激怒了沈执羡。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打横抱起,大步就往内室走去。

  “沈执羡!你干什么!”谢初柔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失声惊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干什么?”沈执羡将她重重扔在床榻上,随即高大的身躯覆压下来,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他眼底是翻滚的欲念和怒火,“既然好好说话你不听,那我们就换种方式。”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谢初柔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屈辱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忍住。

  当他的吻沿着脖颈向下,手也不安分地游移时,谢初柔不再动弹。

  她闭上眼,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彻底的死寂:

  “好啊,你尽管要。反正这具身子,你要,便拿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沈执羡所有的冲动。

  他动作僵住,撑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着,像个没有灵魂的破败娃娃。

  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所谓了。

  这种认知,比任何反抗都让他感到挫败和心痛。

  他想要的是鲜活的谢初柔,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沈执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从她身上起来,背对着她站在床前,呼吸粗重,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沈执羡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外袍都忘了拿。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声响起。

  谢初柔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泪,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决绝。她拉过被撕破的衣衫,勉强遮住身体,蜷缩起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执羡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温情和道理可讲。

  她必须靠自己。

  她想起那枚被她偷偷藏起来的令牌。

  那次从书房出来,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慌中,她鬼使神差地将那枚刻着晏字的令牌,塞进了贴身的荷包,没有放回暗格。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晏字令牌的作用。

  第二天,沈执羡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仿佛消失了一般。

  院子的守卫依旧森严,但送饭换成了两个沉默寡言的婆子。

  如意似乎也被警告过,不敢再多说话,只是尽心伺候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谢初柔不动声色。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院子里散步,观察那些护卫换岗的规律,倾听他们的只言片语。

  她表现得依旧安静顺从,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窗前看书,或者摆弄沈执羡之前送来的那几盆花草。

  她在等待,也在暗中恢复体力。

  期间,她尝试着询问如意。

  “如意,你听说过晏州吗?”某次梳头时,她状似无意地问起。

  如意手一顿,眼神有些闪烁,低声道:“小姐,奴婢……不知道。”

  谢初柔从镜子里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心中了然。

  如意知道,但她不敢说。

  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晏字代表的,绝非寻常。

  又过了几日,一个午后,谢初柔正靠在窗边假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护卫压低的行礼声:“大人!”

  是沈执羡回来了。

  他似乎是匆匆赶回,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他径直走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的谢初柔。

  几日不见,她似乎更清瘦了些,穿着素雅的衣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沈执羡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最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谢初柔眼睫微颤,没有回应,依旧看着窗外。

  沈执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会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你。你安分待着,别再做傻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放在她身边的窗台上。

  “安神用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毒。”

  谢初柔依旧没有反应,仿佛他和他放下的东西,都是空气。

  沈执羡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大步离开。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谢初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白玉瓷瓶上。

  是京城那边,或者三皇子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吗?

  她拿起那个瓷瓶,指尖冰凉。

  这是一个机会。他不在,守卫或许会松懈。

  但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找到脱身的关键。

  她唤来如意,语气平静:“如意,去帮我找些镇上的地方志,或者游记杂书来,整日闲着,有些无趣。”

  她需要信息,任何可能包含晏字信息的东西。

  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沈执羡要把她困在这里,她也会想方设法逃离这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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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宝宝们,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1章 她逃他追 「睚眦必报情愫暗涌」

  沈执羡走后, 小院像一口枯井,死寂里透着压抑。

  谢初柔的日子照旧。

  吃饭,睡觉,在院子里走动, 坐在窗边看书。

  她的话更少了, 对着如意,也常是沉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 这院中的守卫情况。

  她让如意找了绣棚和丝线, 每日午后就在廊下坐着, 假装绣花。

  耳朵却支棱着, 捕捉着风里送来的零星碎语。

  几天下来, 没什么有用的。

  直到那天,一阵风过,她隐约听到京里、大婚、就这几天了……

  她捏着针的手一紧, 针尖刺破指腹,沁出一粒血珠。

  赵青澜……要大婚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拧了一下,闷闷的疼。

  也好。

  她垂下眼, 用帕子按住指尖。

  他娶他的高门贵女,她谋她的生路。

  两不相干。

  又过了几日, 她听到另一个护卫低声抱怨:

  “……这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晏州那边催大人回去好几回了……”

  晏州!

  谢初柔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她强迫自己稳住手, 继续绣那片叶子, 针脚却微微乱了。

  “噤声!”另一个护卫警惕地打断, “大人吩咐了,看好里面这位要紧。晏州的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对话戛然而止。

  足够了。

  谢初柔垂下眼眸, 掩住眼底的波澜。

  晏州。沈执羡果然是去晏州。

  他匆匆离去,是因为晏州催他回去。

  那枚令牌,肯定是他跟晏州有联系,但是目前还不清楚这个令牌的用处。

  她隐约记得,当初沈执羡也提议带她去晏州。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里,关上门,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那枚令牌,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

  十天后,沈执羡回来了。

  他是在深夜回来的,带着一身露水和淡淡的酒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谢初柔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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