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他站在院子里喊,“出去玩!”
谢初柔本想不理他,但是架不住他一直在门外呼喊,只能推开窗,冷脸相对。
“干嘛?”
沈执羡晃了晃油纸包,笑得灿烂:“刚出炉的杏仁酥,再不出来我可全吃了。”
谢初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沈执羡已经坐在石桌旁,油纸包摊开,金黄的酥饼还冒着热气。
“尝尝?”他推了一块过来。
谢初柔接过,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你这不是桂花糕就是杏仁酥的,镇上的铺子估计都要被你买光了。”
沈执羡撑着下巴看她,忽然笑道:“别的不说,这味道怎么样,总比生闷气强吧?”
谢初柔瞪他:“谁生闷气了?”
“你啊。”沈执羡指了指她的眉心,“这儿都快皱出褶子了。”
谢初柔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又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气得把剩下的半块杏仁酥丢向他:“你烦不烦!”
沈执羡轻松接住,一口吃掉:“谢大小姐赏的,就是香。”
如意在一旁看得直乐,谢初柔恼羞成怒,转身就要回屋,沈执羡却忽然叫住她:“等等,有正事。”
“什么正事?”谢初柔狐疑地回头。
沈执羡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笑道:“明天镇上有个庙会,听说特别热闹,有杂耍、唱戏,还有各种小吃……”他顿了顿,“去不去?”
谢初柔本想拒绝,但听到“小吃”时,眼睛微微一亮。
沈执羡看穿她的心思,立刻加码:“糖葫芦、糯米糍、炸年糕,管够。”
谢初柔轻哼一声:“……看你这么诚心,勉强答应吧。”
沈执羡笑得像只狐狸:“得嘞,明天一早出发!”
庙会比想象中还热闹,街上人挤人,吆喝声不断。
谢初柔一手糖葫芦,一手芝麻糕,吃得开心,完全忘了之前的别扭。
沈执羡跟在她身后,手里拎满了她买的小玩意儿,风筝、泥人、香囊,活像个跟班。
沈执羡调侃道,“谢初柔,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开杂货铺?”
“要你管!”谢初柔回头瞪他,嘴角还沾着糖渣,“反正你付钱。”
沈执羡叹气:“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喝彩声,原来是个杂耍班子在表演顶碗。
谢初柔好奇地挤过去,沈执羡怕她被人群冲散,伸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表演正精彩时,一个小偷悄悄摸向谢初柔的荷包,沈执羡眼神一冷,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
“手不想要了?”
小偷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求饶。
谢初柔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执羡松开小偷,任由他狼狈逃窜,笑道:“你当我这个‘江湖骗子’是白当的?这种小把戏,我十岁就会了。”
谢初柔忍不住笑了:“那你倒是挺适合当捕快的,指定比较厉害。”
沈执羡挑眉:“要不你雇我当贴身护卫?包吃包住就行。”
谢初柔“呸”了一声:“想得美!”
两人斗着嘴,继续逛庙会,直到夕阳西下才往回走。
谢初柔玩累了,脚步慢了下来,沈执羡看了看她,忽然蹲下。
“上来,背你回去。”
谢初柔一愣,有些羞涩,立刻要走,“……谁要你背!”
沈执羡回头,笑得懒洋洋。
“再磨蹭天就黑了,这路上可有野狗,专咬走不动路的小姑娘。”
谢初柔气得踢了他一脚,但还是趴了上去。
沈执羡轻松起身,背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嘴里还不忘调侃:“你这分量,平时没少吃吧?”
谢初柔揪他耳朵:“闭嘴!再说话我就跳下去!”
沈执羡哈哈大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嬉闹着消失在巷子尽头。
靠在温热的肩膀上,谢初柔竟然能够感觉到一丝安心,她甚至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快的像这段日子是在梦里。
等到梦醒,一切都要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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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滴~
第59章 她逃他追 「雨夜惊变真心错付」
沈执羡背着谢初柔, 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开始,谢初柔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沈执羡的背挺宽,走得很稳, 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累了一天, 她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就把头靠在他脖子边, 睡着了。
感受到颈间温热的吐息和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 沈执羡脚步微顿, 侧头看了看她恬静的侧脸, 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快到院门时,谢初柔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脸颊瞬间绯红,挣扎着要下来。
“到了怎么不叫我!”
沈执羡从善如流地松手, 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看你睡得香, 没舍得吵醒。怎么,流口水了?”
“你才流口水!”
谢初柔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 心跳却失序得厉害。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直接转身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
如意迎上来, 看到自家小姐绯红的脸颊和身后沈大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领神会地抿嘴偷笑, 乖巧地去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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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谢初柔不再像最初那样对沈执羡充满戒备和抵触,偶尔甚至会在他故意逗弄时, 下意识地回嘴。
沈执羡更是变着法子带她体验市井生活的乐趣。
今日去听书,明日去泛舟,后日又寻了家隐蔽的食肆品尝特色菜。
他总能引她发笑,也让谢初柔暂时忘却了京城和赵青澜带来的烦忧。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是暗流涌动。
这日深夜,谢初柔被隐约的谈话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悄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院中梧桐树下,沈执羡正与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低声交谈。
月光下,沈执羡的面容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冷冽的肃杀。
“……三皇子那边已按计划进行,郭家暗中调动的粮草,路线我们已经掌握。”黑衣男子低声道。
沈执羡微微颔首:“盯紧赵青澜和高家的动静,联姻在即,他们不会没有动作。必要时……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拖住他们的脚步。”
“是。另外,大人让查的何珍娘之事,似乎……与宫中旧事有关,但追查线索时遇到了阻力,对方手脚很干净。”
沈执羡眼神一沉:“宫中?继续查,务必小心。”
“属下明白。”
黑衣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沈执羡独自在树下站了许久。
窗内的谢初柔心头巨震,娘亲的事竟牵扯到宫中。
而沈执羡,他深入参与着皇子们的夺嫡之争,甚至能调动力量给太子制造麻烦。
他带她远离京城,或许还有其他目的。
一种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悄悄退回床上,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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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初柔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有些恹恹。
沈执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谢初柔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状若无意地试探:“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我娘。沈执羡,你之前说我娘的事有阻碍,到底是什么阻碍?会不会……很危险?如果危险,就算了。”
沈执羡眸光微闪,随即若无其事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容依旧:“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放心,我有分寸。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别多想,一切有我。”
他越是轻描淡写,谢初柔心中的疑虑就越深。
他果然在隐瞒。
午后,谢初柔借口要小憩,支开了如意。
她心乱如麻,决定自己去沈执羡的书房看看。
这些时日,沈执羡并未限制她在院中的行动,他的书房也时常敞着门。
书房陈设简单,书架上多是些游记杂谈,看不出什么。
谢初柔犹豫片刻,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除了文房四宝,只有几封寻常书信。
她正觉得自己多疑,指尖却无意间触到抽屉底部有一处微小的不平。
轻轻一按,一块木板弹起,下面藏着一叠密信和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晏”字。
她心跳如鼓,迅速浏览密信。
信中冷冰冰地写着:“谢初柔乃太子枕边人,其踪可作饵,乱太子之心,亦可引蛇出洞……”
原来如此。
所有的温情脉脉,所有的体贴照顾,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