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则刚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来发现窗边的人,此刻却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人,偷偷到这躲懒来了?”
沈执羡眼眸带着笑意。“你懂什么,这是乐趣。”
“行吧。”周商则不理解但尊重他这种乐趣。
“说正事。之前查到,何珍娘的事情跟谢世邦有关,可他们下手太快太狠,根本查不到一点线索。如今,我们这边还继续查吗?”
“查。”沈执羡忽而皱了眉头,“既然他们将车夫换了,那就从车夫入手,死人不能开口,活人总该有用。”
周商则有些担忧,“可这车夫也没参与其中啊?估计知道的不多。”
“没事,哪怕说一个字,那也是泄露。”
周商则马上明白了,“你是要引蛇出洞?这种做法,可能会让他送命。”
沈执羡轻笑:“你以为我们不查,他就不会死了么?”
周商则叹了一口气,“也是,收了买命财,不死也得死了。懂了。”
往楼下看去,高家的龙舟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好戏开场了——”
高家的龙舟刚驶入赛道,突然船身猛地一歪,在众目睽睽之下侧翻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岸上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
陆长衍第一个冲到岸边,指挥差役救人。
周慕颜也跟了过去,脸色凝重:“这龙舟明明检查过,怎么会突然翻了?”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高家龙舟用的木材是次品!这是有人中饱私囊!”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
作者有话说:[奶茶]这是一个过度章,马上会写一个大剧情,[吃瓜]等不及的宝贝们可以先收藏,后面再看。
第51章 她逃他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沈执羡站在楼上, 将一切尽收眼底。
周商则跃跃欲试,“这次工部出事,恐怕太子难辞其咎。”
沈执羡淡然一笑,“是啊, 不过不用咱们动手, 那些想让工部倒霉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手了。”
周商则点点头:“是啊,毕竟六部之一, 谁都想分一杯羹。”
龙舟赛后, 这件事被呈上朝堂, 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御史弹劾, 工部贪墨, 所有一切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太子。
这两日赵青澜被这些事困扰得头痛不已,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门,连谢初柔也不见。
谢初柔端着参汤, 站在门口。
“殿下,身子要紧, 多少还是吃些吧。”
房间内毫无回应。
她终是叹了一口气。
回房时,忽而一道黑影闪过, 谢初柔被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中的参汤。
“你怎么进来了?”
沈执羡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腕, 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东宫的墙,拦得住别人, 可拦不住心系姐姐的我啊。”
谢初柔瞧见是他, 顿时冷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面对谢初柔的责骂, 沈执羡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沾沾自喜,更加肆无忌惮靠近了一步, 往她手中瞧了一眼。
“哟,给太子的?既然他都不见你了,你不如给了我呗。”
谢初柔伸手推开他,“有这功夫,你不如自己去酒楼吃,慢走不送了。”
“哎——”
沈执羡装作心痛的模样,“我这今日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的,你却这么着急赶我走,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算了,算了。”
说着,他转身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谢初柔猛然抬头,看着他不免生疑:“你会这么好心?”
沈执羡点点头,“当然,不过,你这也不愿意见我,那我还是走好了。”
他刚要走,衣袖却忽然被人扯住一角。
沈执羡顺着衣角看过去,是谢初柔正小心翼翼扯着他,眼眸中满是祈求。
他心里既羡慕又嫉妒,满脸写满了不悦。
“站住。”
谢初柔皱眉疑惑追问。“你真的能帮太子吗?”
“自然。”
“你要怎么帮?”
“不告诉你。”
这次,沈执羡反而走的十分干脆。
“别——”
谢初柔手指轻轻晃动着他的衣袖,让沈执羡此刻的嫉妒心到达顶点。
他扭头低声道:“好,你想知道,明日午时,一个人来茶楼,我告诉你。”
“好。”
谢初柔终于松了手,却发现在她答应的一瞬间,沈执羡似乎眼眶红了,让她有些诧异。
次日,赵青澜依旧匆匆进了宫,府中安排妥当后,谢初柔按照约定,前往茶楼。
她刚到,便被人引至包厢雅座,里面沈执羡早已等候多时。
她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今日出来时,是刻意避开了太子府的人才来的,若又像上次一样被赵青澜给看见,她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了。
“你说吧。”
谢初柔心里有些忐忑,却瞧见沈执羡一言不发,坐在一旁饮茶,模样倒是淡然。
她皱了眉,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急切。
“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还是你根本没打算帮太子?”
沈执羡沉默不语,扫了她一眼,推过去一盏茶,示意她喝。
谢初柔压根没有品茶的心情,起身就要走。
“若是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等她真的起身快要走到门口时,却忍不住回头停顿,追问:“沈执羡,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沈执羡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像是自嘲:“你既然不信我,今日为何又来这里见我呢?”
谢初柔站在原地。
她握紧手指,内心十分纠结,沈执羡说对了,她就是心里存了一丝信任,今日才来的。
“那你说啊。”
沈执羡放下茶,目光落在谢初柔的身上,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趁着夜色去悄悄看她,还没有像今日这样,仔细打量她一眼。
“你就是这样有求于人的吗?”
是啊。
谢初柔猛然发觉,自己今日是来找解决方法的,她确实该摆低姿态。
可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就这样被人拿捏。
“你想说什么?”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你当初说过的,你我是一场交易,那今日也是交易,既然是交易,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谢初柔尴尬捏住了衣角,心中又急又恼,可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所以?你想要什么?”
“上次你对我无礼,我可是没有过多计较。”
沈执羡忽而眼神狠了起来,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逼仄至角落。
“那你还要再让我还回去吗?”
谢初柔整个人僵住,继而伸手推开他。
“所以,我不欠你,你反而欠我的!”
沈执羡被推开一步,忽而笑了。“哟,力气变大了,胆子也大了。”
谢初柔瞪他一眼,“一句话,帮还是不帮?不帮我马上走。”
“你别急啊?”沈执羡将她一把扯回来,强硬按在椅子上坐下,“你再急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吧?急性子就能解决问题吗?”
谢初柔挣扎着,没挣脱开束缚,咬牙道:“你松手!”
沈执羡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她耳边,说:“帮你很简单,以后不许不理我,不许不见我,不许把我关门外。”
谢初柔冷着脸,“只能答应一个。”
“好。”沈执羡立刻笑了起来。“那以后我找你,你必须见我,这是你答应的。”
谢初柔别过脸,轻声嗯了一下。
“其实,这次工部的事,要么是工部主事有问题,要么是被人栽赃陷害,主要是找到工部的账本,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沈执羡慢悠悠从怀中拿出账本来,“而我,刚好就得到了这个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并非完整账本,而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抄录。
“这是工部近三年采买木材、石料的内部核销记录。关键不在总额,在于这几处——”
他修长的手指点向几个编号,“同一批木料,报销了三次。同一船石料,入库地点却在不同州县。”
“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初柔十分惊讶,在她印象中,沈执羡确实是个小官,可这工部东西应该是放在隐蔽的位置,这么就被轻易发现的话……
她有些怀疑,“这……不会是假的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连太子殿下都找不到,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你给找到了?”
“这些事,姐姐就不必知晓了。反正,这东西是真的,能帮太子也是真的。”
谢初柔接过册子,打开翻看了一遍,其中的错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内部做账竟然如此草率。
“这工部竟然这么大胆?按照时间来算,这不低于五六年的时间,全部都是一样的手法,先是虚报朝廷高价,再从中吃利,扣下的银两全部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