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我不去,在忙着呢。”
谢世邦的声音带着酒意浑浊,“横竖……她都要嫁人了,让她安分点,别来烦我。”
“可是……”不等那侍女说完话,谢世邦却一把将那道人影给搂在了怀里。
“老爷……奴婢还等着给五小姐回话……”
“不急,晚点去也不迟……”
寒风灌进领口,谢初柔低头看掌心被热水烫伤的位置,心里却越来越冷。
“别做棋子了。”
此刻,她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沈执羡对她说的话。
檐角灯笼忽然摇晃不止,谢初柔惊醒般颤了颤。
游廊尽头闪过玄色衣角,她追了两步又停下,四周寂静无声,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出阁前,谢初柔将嫁衣铺满整张花梨木榻。
喜娘捧着红盖头进来时,谢初柔正对镜描眉。
“姑娘真真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
谢初柔透过盖头缝隙看见,自己的贴身侍女都被拦了下来,她有些诧异。
“为何不让她们跟着我?”
喜娘笑的开怀,“姑娘不懂,这是要让她们先去府中一步,替姑娘探路,姑娘你只管坐着轿子进新房就够了。”
“是吗?”谢初柔有些担忧,却又怕坏了规矩,只能按照喜娘的规矩来。
鸾轿起驾时,谢初柔数着裙摆上的流苏,手中还握着一块母亲的碎布。
轿帘被风吹起的刹那,她瞥见街角闪过霜白衣角,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落轿——”
门外并无人接她,她跟着喜娘一路来到府中,有些诧异。
“这……这里怎么没有听见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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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你猜……
第44章 她逃他追 「亲密接触得偿所愿」……
谢初柔攥紧了手中的碎布, 心里的疑惑却未得到解答。
喜娘还未开口,只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过来,听着声音是一位侍女。
“殿下吩咐了,从这条路直接送去婚房, 不必去前厅了。”
不去前厅?
谢初柔听见这个吩咐, 更加疑惑了,太子殿下连面都不露的吗?
“那……”
她还想问一句, 太子殿下如今在哪里, 却被人推着往前去了。
“快些吧, 一会儿耽误了, 殿下可要怪罪的。”
是了, 殿下怪罪,她本不是正妻,又在瞎想什么。
思虑片刻, 谢初柔轻轻出声,“那便走罢。”
沿着台阶缓缓往前, 谢初柔只能看清脚下的路,却不知她们要将自己送往哪里, 这条路似乎不是她从前走过的。
来到一处地方,隔着不远, 谢初柔似乎闻到了蜡烛燃烧的味道,她有些惊讶。
随后, 两侧的侍女缓缓退下, 留下了她一个人。
不久, 门外传来推门声,听脚步声,谢初柔以为是赵青澜, 谁知对方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将手中的红绸递给了她。
旁边有人在说话。
“一拜天地。”
接着,谢初柔就被人提醒,要跪拜。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惊喜,没想到赵青澜竟然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二拜高堂。”
再次行礼,她隐隐有些激动,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夫妻对拜。”
红绸那头的人始终没有出声。
“礼成——”
随着最后一声高唱,谢初柔突然被拽着往前踉跄两步。
红绸猛地抽离手心,盖头即将被掀开的刹那,有人忽而捂住了她的眼睛,随后有侍女过来扶住了她。
“娘娘该回西院了。”
谢初柔想要拉住赵青澜的手,可对方走的太快,以至于她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步伐,那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罢了,反正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新房内,她悄悄掀开盖头瞧了一眼,感觉有些眼熟,还未等她仔细看,忽而门被推开,一阵风吹进来,带着一阵酒香扑面而来。
可对方似乎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反而自己坐在了桌前,倒了两杯酒。
她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动了。
可是,对方却不是来掀她的盖头的。
谢初柔的手中,被放着一杯准备好的合卺酒,她有些不解:
“殿下……妾身的盖头,你还没掀呢……”
可对方似乎并不想听到这些,反而催促着她快些喝下。
谢初柔以为这是府中的规矩,也就不再推辞,盖着盖头一口将酒饮下。
这酒中飘着淡淡的香气,倒是与平常喝过的都不太一样,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不由得两眼一闭,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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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赵青澜坐在偏殿内,正位坐着的是皇后。
“今夜是你大喜,你不去洞房,跑来这里是做什么?”
赵青澜垂眸,语气有丝不悦。
“母后让人撤了府中的装饰,为何不告知儿臣一声?”
皇后面容平静,“你未娶妻先纳妾,高家虽不说什么,可总该补偿点给他们。何况,你若张扬此事,被那些大臣们拿来做文章,你父皇那里也不好交代的,你可知?”
“母后,父皇那里我自有交代。”
赵青澜面容有些不悦。
“你自有交代?”
烛火在皇后鬓边凤钗上跳跃:“本宫倒要问问你,明知高若不久便要入主东宫,为何偏要在这节骨先纳那谢初柔?”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太后都说了准许你让她留在你身边侍候,你却偏要如此任性,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赵青澜猛地起身,转过身背对皇后,语气却格外凌厉:“对,所有事情皆有母后做主,才不算任性,是吗?”
“放肆!”
皇后指尖嵌进紫檀扶手,“本宫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好?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那谢初柔的婚书是断断没有的,你在府中如何待她,本宫管不着,可你若想给她身份,便只有到那个位置才可以!
我看你如今翅膀硬了,倒要为这个玩意儿来质问本宫了?你可是忘了,咱们是如何才走到今天的?”
赵青澜闭了闭眼:“至少让礼部补录婚书。”
“不可能。”
皇后抽出密折扔在他脚下,“高家今晨递的折子,参你私德不修。本宫已让人按下了,你今夜若敢留宿西院……”
赵青澜冷笑,“母后就这么怕高家?”
皇后缓缓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规劝:“记住,你首先是太子,然后才是男人。”
她突然抓住他手腕,“看看这双手,握得住江山就握不住儿女情长,你得明白这点。”
更鼓声穿透围墙,赵青澜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
谢初柔此刻该在府中等急了,他须得回去一趟。
“儿臣告退。”
“站住。”
皇后命人拦住了他,“本宫知晓你的性子,必然不会遵从的,所以,今夜你不必出宫了,待到明日本宫自会放你离去的。”
“母后,非要如此吗?”
赵青澜脚步微滞,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您连这点信任,都给不了儿臣吗?”
皇后微微叹气,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宫人带太子下去。
赵青澜眼角明显红了,神色带着一丝嘲讽,随后离开了偏殿。
婚房内。
沈执羡指腹轻轻碾过她唇角残留的酒渍,喉结滚动着将人放在自己的怀里。
“总算娶到姐姐你了……”
映着烛火的光亮,他看着眼前依旧还在熟睡的人儿,心里却觉得无比的甜。
哪怕明天谢初柔醒来,肯定是恨极了他,他也没办法忍受将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手中去,即使这只是一场交易。
窗外更鼓又响,沈执羡突然低笑出声。
赵青澜此刻还在宫里被皇后锁着,怕是到死都猜不到,他连婚房都敢偷天换日。
此刻,谢初柔忽然在昏迷中颤了颤。
沈执羡轻抚过她的脸颊,凑近了她的面孔,闻到了那抹属于谢初柔的独特气息,这才安心下来。
他俯身咬住她耳垂,听着破碎呜咽混进烛火里:“这样睡觉,恐怕会不太舒服吧?不如,我来替你更衣吧,姐姐。”
床榻上的人并无一点动静,此刻她依旧还在沉睡着。
正当他还要继续整理衣服时,忽而面前的人翻了个身,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真是……调皮。”
沈执羡就这么来回折腾着,终于等到谢初柔的嫁衣都脱了下来,他也有些累了,干脆躺在了另外一侧,沉沉睡去。
次日。
谢初柔睫毛颤了颤,领口凉意刺得她猛然睁眼。
沈执羡的手正搂住她的腰,鼻尖几乎贴着她颈侧。
她睁大了眼睛,忽而脑袋往后缩。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