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_和影【完结】(46)

  周慕颜咳嗽了一声,扯了扯谢初柔的衣袖,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你惹他了?怎么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谢初柔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她看见沈执羡的银箸,灵巧地截走她咬过的半块点心。

  那家伙虽未开口,可眼神里却能看出意思来:“果然,姐姐挑的这块,最甜。"

  谢初柔踹向他膝弯的绣鞋被桌布缠住,沈执羡趁机握住她的脚踝,掌心温度透过罗袜灼上来,她急忙收回了脚。

  看见沈执羡得意的眼神,谢初柔简直气急了,她直接站了起来,准备起身往外走,却听见沈执羡开口:“外面正在下雨,你去哪里?”

  谢初柔不理他,独自离开。

  沈执羡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廊下风铃摇晃,沈执羡倚靠在门口。

  “姐姐,我这伤口未愈,你难道忍心就让我在门口站着吗?”

  他尾音带着些许沙哑,指尖却不停在门板上来回敲着。

  “咳咳……”

  说话间,他仿佛有些体力不支,忽然倒在了一旁。

  房间里,谢初柔听见门口半天没了动静,终于还是起身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沈执羡此刻正虚弱扶着门,在一旁可怜兮兮望着她:

  “姐姐,我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可以帮我换个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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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吃瓜]你就使劲装吧

  第38章 她逃他追 「谎言戳破决裂开始」……

  房间内。

  谢初柔把药膏拍在桌上, 盯着趴在榻上的沈执羡:“衣服掀起来。”

  沈执羡懒洋洋支起上半身,衣带松垮挂在腰间:“姐姐要看哪里?”

  见谢初柔瞪过来,他笑着转身,后背狰狞的灼伤暴露在烛光里。

  棉签刚碰到伤口, 他突然闷哼一声。

  谢初柔手抖了抖:“现在知道疼了?冲进火场的时候不是挺英勇?”

  “当时满脑子都是姐姐吓白的脸……”

  话音未落, 谢初柔故意加重力道,疼得他倒吸冷气。

  窗外雨声渐密, 沈执羡突然握住她手腕:“你捡的那块铜牌, 是工部的军械库独有的暗标。”

  他指尖在纱布上画了个三角, “这种标记只有北疆驻军能用, 也只有太子才能指挥得动他们。”

  谢初柔拍开他的手:“所以你想说什么?太子派人来杀我?”

  沈执羡轻笑:“说出来你或许不信, 但是这是事实。”

  “沈执羡!”

  谢初柔这下子真的生气,干脆扔了棉签,赌气似的坐回了桌旁。

  沈执羡扭头看望她, 这才说着:

  “我是跟着姐姐你来的,你放心, 我肯定不会让这些人伤你分毫的。”

  沈执羡翻过身,衣襟散得更开, “我让你去华州散散心,你直接要查盐务, 还是单枪匹马过来的,你真不要命了啊?”

  “我娘生死未卜, 若我对父亲没有助力, 恐怕去了太子府也是孤立无援, 如今我只有助太子一臂之力,才能……”

  “才能什么啊才能……”

  沈执羡一时情急,撕扯到伤口, 后背又渗出血。

  他踉跄着靠住谢初柔:“太子于你而言,并非良人!”

  “闭嘴!是否良人,无须你操心!”

  谢初柔摸到他满手湿黏,声音发颤,“你……你伤口全裂开了!”

  沈执羡反而笑起来,沾血的手指勾住她袖角:“你现在,是在心疼我吗?”

  谢初柔扶着他往床榻上去,忽然感觉颈侧一热,这人竟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装晕!

  “沈执羡!”

  “真的晕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姐姐身上好香……”

  谢初柔红着耳朵把人拖上床榻,最终还是心软,替他换了新的纱布。

  关门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原本跟着沈执羡的护卫,此刻也没了踪影。

  谢初柔刚走没两步,就瞧见周慕颜小心翼翼跑了过来,询问:“沈执羡人呢?”

  “睡着了。”

  周慕颜踮脚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你随我来。”

  屋外亭台。

  “从我出门开始,恐怕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谢初柔指尖在桌案划出刻痕,“三日前商船靠岸时,我见过穿同样皂靴的人。”

  她突然顿住,昨日码头那队查验盐引的官兵,腰间佩的正是这种铜牌。

  周慕颜从袖中掏出半片染血的麻布,“箭镞淬的不是普通蛇毒,是北疆剧毒。”

  她沾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扭曲符号,“今早听雁歌说,这像太子府暗卫的标记。"

  谢初柔忽然攥紧茶盏,想到数日前的宴会上,太子轻笑:“孤最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听话的聪明人。”

  那晚她分明看见,太子贴身侍卫的剑柄上就有这个蛇形纹。

  “沈执羡说刺客是太子派的。”

  周慕颜突然凑近,“可若真是东宫要灭口,为何用北疆军械?倒像是……”

  “栽赃。”两人异口同声。

  谢初柔摸出怀中的铜牌,借着烛光看清背面极浅的划痕,分明是被人用利器刮去了原本的印记。

  她后背发凉,想起山神庙那夜,沈执羡的护卫斩杀刺客时,剑锋总是刻意避开要害。

  “慕颜,你说沈执羡的护卫去哪了?”

  她突然抓住周慕颜的手,“他们消失的时间,恰好是客栈起火前。”

  周慕颜指尖摩挲着铜牌刮痕,忽然冷笑:“若真是北疆驻军的暗标,划痕该是火烧或刀劈,可这痕迹分明是锉刀打磨。”

  她沾了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三角暗标,“真正的军械标记会嵌入铁器,而这块铜牌……”

  “是临时熔铸的。”

  谢初柔瞳孔骤缩,“那夜沈执羡的护卫斩杀刺客时,剑锋始终避让铜牌位置,他们不是怕毁掉证物,而是怕暴露铜牌材质!”

  檐角雨珠砸在青砖上,溅开细碎寒光。

  “三件事说不通。”

  周慕颜竖指细数,“其一,苏家明明掌控着漕运盐引,与他又没关系,他为何要阻你查盐务?”

  “其二,太子若真要灭口,何须用能被溯源的北疆毒药?”

  “其三……”

  她突然掀开谢初柔的袖口,露出腕间青紫,“你当真以为,那夜火场横梁是意外吗?”

  谢初柔猛地攥紧袖口。

  记忆里浓烟中沈执羡扑来的身影,似乎变得有些刻意了。

  “他在用苦肉计加深你的愧疚,”周慕颜压低声音,“你每替他换一次药,对他的警惕就弱一分。这其实都是他的计划。”

  谢初柔捏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那我们必须走了。”

  夜里,周慕颜掏出火折子点燃早已准备好的草垛,瞬间火苗窜起。

  三匹快马冲出客栈,谢初柔却突然勒缰拐进芦苇荡。

  远处官道上,隐隐有火把匆匆而来。

  “走水路。”

  谢初柔撕开裙摆缠住马蹄。

  小船顺流而下时,对岸传来打斗声,隐约看见两拨人马战作一团。

  五日后,华州盐场。

  周慕颜抹黑脸混进运盐工队伍,发现每车盐包都夹着黑布袋。

  趁监工醉酒,她割开布袋,竟是雪白的官盐掺着灰扑扑的私盐!

  “苏家报给官府的出盐量只有实际三成。”

  深夜,周慕颜对照偷来的账本,“剩下七成盐都运往江陵城码头。”

  谢初柔直呼内行。

  “没想到你这么熟练,那些人竟然都没有发现你?”

  周慕颜格外得意,“那是,我可是行走江湖的老手了,何愁大事不成。”

  谢初柔看着账本有些奇怪,“这么多的盐,运到了江陵城,可到底有哪家敢接收这么多的盐呢?万一被查,可是死罪。”

  周慕颜将账本收了起来,“若想知道,直接去看,或许来的更快。”

  谢初柔点点头,又有些疑惑:“雁歌呢?已经睡了吗?”

  周慕颜摇摇头,“不清楚,晚饭后她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过。”

  “算了,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俩先去,就不叫她了。”

  “好。”

  晨雾未散,江陵码头已人影幢幢。

  谢初柔混在挑夫队伍里盯着那艘雕花货船。

  周慕颜突然扯她衣袖,小声提醒:“找到线索就撤,别耽搁。”

  周慕颜压低斗笠,看苦力们扛着灰布麻袋往官仓走,“你觉得,这件事跟谁有关?”

  谢初柔沉声:“或许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

  谢初柔拽着人躲进盐垛阴影,只见玄衣侍卫簇拥着辆乌木马车驶来,车帘掀动间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

  “是东宫的人!”

  周慕颜指甲掐进她手腕,“这人我见过,是太子府的侍从。”

  “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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