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茶渍的苦涩萦绕在鼻尖。
他两指捏着素白帕子,隔着衣料按在她渗血的膝盖,“疼就攥着我袖口。”
茶水顺着裙褶滴在沈执羡手背,他恍若未觉,指尖掀起她裙裾半寸又顿住。
谢初柔看见他喉结动了动,转而将帕子塞进她掌心:“去更衣时记得……”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沈执羡沉默不语。
“我始终不相信,我娘就这么死了。她肯定没死。”
沈执羡语气冰冷。“若你娘没死,她肯定不忍心看着你为妾。”
谢初柔手指顿住,眼神有一丝迟疑:“我娘她……也是同意的……”
沈执羡皱眉盯着她,“你娘竟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真是亲娘吗?”
“沈执羡!”谢初柔特意压低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谢小姐,好了吗?”太子近侍在门口扬声催促。
谢初柔急忙回答:“再等等,快好了。”
沈执羡倏地起身,宽袖带起的风掠过她发间珠花。
“今日多谢了。”
她屈膝时被他虚扶住小臂,隔着春衫能觉出他掌心温度。
沈执羡的拇指在她肘内侧轻按一下又松开,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未出口的叮嘱。
趁着她换衣裳,沈执羡随即从窗户离开。
待谢初柔更衣完毕出门后,却瞧见他正
站在回廊转角,海棠花扑簌簌落在他肩头。
谢初柔走出十步回头,见他仍立在原地。
宴席上,太子正同其他几位大臣互相闲聊。
见谢初柔来了,轻轻挥手示意她上前来。
谢初柔缓步上前,她本就婀娜多情,如今添上红妆,更显得温婉动人。
赵青澜饮了两杯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谢初柔刚碰到男人的气息,有些慌忙连忙要起身,却再次被赵青澜给拉了回去。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贴近了,她才听清:
“方才更衣,怎么那么慢?”
谢初柔心中慌乱,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不由得加大了推脱的力度,不由得低头扫了一眼众人,满脸羞涩。
“殿下……”
赵青澜指尖划过她腕间红痕:“湿衣裳粘在身上了?”
谢初柔缩了缩脖子:“缠住系带了。”
“孤帮你撕开?”
他忽然握住她的耳坠,惊得她碰翻了案上酒盏。
琥珀液浸透他袖口暗纹,谢初柔慌忙去擦,反被攥住手腕按在檀木扶手上。
席间哄笑骤起,赵青澜很快松开了手指,看着怀中人涨红的脸,他不由得轻笑:“胭脂比酒醉人。”
他指尖猝然发力,捏得她下颌发白,“只是这胭脂颜色……怎么蹭到领口里去了?”
谢初柔一时有些惊慌:“方才更衣时,或许……”
“用牙咬着换的?”
他猛地扯开她披帛,席间抽气声里,谢初柔死死咬住颤抖的唇。
赵青澜却将披帛甩给身后宫婢:“赏你了。”
转头掐着谢初柔腰肢往玉阶上带,“孤的雀儿既掉了毛,合该关进金笼里仔细梳羽。”
“殿下……”其他人妄图劝住赵青澜,可他权当没听见。
谢初柔踉跄着踩到自己裙裾,赵青澜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抖什么?怕孤吃了你?”
“殿下……”
“嘘。”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孤来教你怎么咬系带。”
被人横抱起,谢初柔膝盖处疼到发抖,可她不敢大声讲出来,生怕扫了这位太子殿下的兴致。
眼瞧着赵青澜带她穿过了珠帘,来到一处床榻,明显他身上的酒气更加重了。
“殿下……”
谢初柔被放在床榻上,赵青澜顺势压了过来,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裙,嘴角微微上扬:“起初,孤以为你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虽说定国公也曾提过,不过孤倒是不曾留意。”
“可如今,你却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孤的面前来,想必,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吧?”
谢初柔屏住呼吸,脑海里却在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不料,赵青澜已经凑近了一步,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令她僵直在原地。
“你好美。”
谢初柔知晓要发生什么,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反复演练过多次,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这周围没了红烛相伴,倒是少了些韵味。
赵青澜越靠越近,伸出手来准备替谢初柔擦拭嘴上的胭脂,可很快就直挺挺栽在谢初柔身上。
“殿下?”
谢初柔被压住,有些难受。
她用力推开昏厥的太子,却被沈执羡一把从床榻上拉了过来,替她拉好早已松垮的衣襟:
“用身子查案,恐怕你娘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滚开!”
谢初柔抬腿踹他/胯/下,被沈执羡手掌挡住大腿。
“你当我真舍不得动你么?”
两人撕扯着撞翻烛台,谢初柔突然扯住沈执羡的衣领,又狠咬他锁骨:“狗拿耗子!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来做什么!”
沈执羡闷哼一声,粗暴撕开她的襦裙,此刻谢初柔腿上的伤口已经裂开。
“伤口都这样了,还惦记别人。真是不要命了。”
谢初柔想要动弹,可是却被他给按着,丝毫没办法抽身,她愤怒叫着。“沈执羡,你放开我!”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沈执羡连忙拉过被子,盖在了赵青澜的身上,瞬间,他贴近了谢初柔的脸,低声吩咐。
“快,叫的大声些,像承宠那样。”
“我不会。”谢初柔手指被沈执羡握在手里,不由得吃痛惊呼。
“快!”
谢初柔咬牙切齿,嘴里发出不可抑制的呻吟,一声一声甜腻得让人心神荡漾。
“再大声点!”
谢初柔直接带着对沈执羡的愤怒,拔高了音调,惊得门外的侍女连忙红着脸退了下去。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抬腿踹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又不怕疼了?”
沈执羡翻身滚下床榻,抓起茶壶浇灭地上打翻的烛火。
谢初柔扯过纱帐裹住身子,发现赵青澜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给他下药了?”
“一点迷药而已。”
沈执羡从怀中拿出药来,重新蹲了下去,“你这腿不想要了是么?”
谢初柔此刻才惊觉自己腿有伤,不由得抽气,轻呼着“痛”。
“现在才觉得疼啊?”
沈执羡将她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费心涂着药。“赵青澜即将南下赈灾,最近江陵城也没什么可玩的,你不如去华州游玩一圈,否则日后……”
他停顿了一下,继而又重新说着,“日后没机会去了。”
“为何?”谢初柔倒是从来没有出去过,她也就跟着父亲一块在周围转过,见得也是大臣,看得也是装饰好的庭院,倒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沈执羡神情有些异样。“你若进了太子府,那是一座牢笼。你可曾见过,失去了翅膀的鸟儿还能飞出牢笼的?”
第35章 她逃他追 「借刀杀人我愿为刀」
“我又不是笼中雀。”
谢初柔看着腿上的伤口, 又有些迟疑。“不然我来?”
沈执羡反而干脆利落,很快就起了身。“已经好了。”
屋内一片狼藉,他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放在了谢初柔的手上。
“如何说如何做, 其实你都知道, 我只是觉得,你寻求太子的帮助, 不如找我, 这是双赢。”
谢初柔扭过头, 不去看他, 只温婉说着。
“太子南下赈灾回来, 会将我抬进府的。”
沈执羡立刻铁青了脸从窗户出去。
自此,谢初柔倒是真的没有再见到沈执羡了。
细雨斜打窗棂,谢初柔望着膝上渗血的纱布, 指尖轻轻摩挲沈执羡留下的玉瓶。
青瓷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那人临走时泛白的指节,他翻窗的动作分明比平日迟滞三分。
“小姐当心着凉。”如梦捧着织锦披风过来, 略显担忧。
谢初柔猛地攥紧窗沿,檀木雕花在掌心烙下深痕。
搭上谢初柔这条线, 谢世邦平日里见得人也不多,往来皆让谢初柔跟谢初泽去应酬。
三日后护城河畔, 谢初泽将车帘掀得噼啪作响:
“泥胚子终究上不得台面,父亲竟让你跟着我一块出门, 真是晦气。”
他靴尖碾过她月白裙裾, 在锦缎上拖出蜿蜒泥痕。
谢初泽一路给了谢初柔不少白眼, 却因为身份,还要处处礼让着她。
这一举动让谢初柔心里倒是畅快不少。
以前自己受的气,如今也让他体会一番。
不过, 府中人人都道她即将过上好日子了,可出了门,她依旧是那个谢初泽身边的丫头,连姓名都没有的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