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戳中她心巴了呢,她决定了,原谅刚才这个少年的冷酷无礼,作为成年人,自然是要对少年多一点包容啦。
她咧开嘴笑了笑,不知不觉地就要拿手拍一拍雪狼的腹部,但却被雪狼一个回首,撕咬了过来。
“嗷嗷嗷嗷。”时闻折顿时慌乱摆手,打了无数辆出租车,像个被蜜蜂蜇了的搞笑四脚兽。
柳清歌,岁鸢:“……”
白怜,鹿鸣:“???”
“啊哈啊哈。”时闻折反应过来,尴尬的无地自容。
“啊哈啊哈,苍天啊大地,把她埋了吧,她时闻折从此之后真的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
“你好了吗?”岁鸢开口问道。
时闻折理了理挡眼的头发,做了个无比潇洒的动作,沉声道:“好了。”看起来又可靠起来。
“我能稳住她,你施展灵力吧。”说完,他解下了腰间的长鞭,黑蛇眷恋地在他手腕盘绕了几圈,而后变大变长,开始往雪狼身上缠绕。
时闻折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在偷看别人脱衣服的羞涩感,不过她很快正经起来,抚摸着雪狼的身体。
看着她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时闻折也露出个满足的笑。
风雪是条英姿飒爽的雪狼,她爱美,所以毛□□亮又顺滑,就算长长的没有父母舔舐,也被她自己打理得很好,可是如今,她的腹部破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鲜血脏污了她的毛发,斑驳的血迹实在是不好看。
时闻折扯下了一块布,破破烂烂的衣裳更不稳当了,她沾了沾水,就耐心地给她擦拭起来,像给小孩洗脸的长辈,眼神怜爱又柔软。
那画面太温情了,温情到有些灼目。
雪狼呜咽呜咽叫了几声,她很疼,但知道时闻折是救她的人,于是忍着身上的痛苦,想要跪趴下来给她道谢。
时闻折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道:“怎么这么可爱呀,我不用你道谢,小狼小狼,你要快快好起来啊。”
湛蓝的眸子蔓延上了水雾,似一颗朦胧的玻璃珠,时闻折笑了笑,看向乖巧可爱的几个小孩,心里有说不出的柔情似水。
连月色都温柔了几分。
“过来,我给你们也将戾气净化了。”她伸出手,白光又一次亮了起来,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火。
月色于九天之上遥遥相望,时闻折放下了抚在岁鸢身上的手,她有些脱力,脸色苍白如纸。
在光芒熄灭的最后瞬间,无数的流萤从荷塘深处飞舞出来,绿色如希冀的光芒隐隐绰绰,似是天外来客,盘旋着亲吻着花叶水珠,它们在几人身边停留片刻,而后缓缓消失。
是一场迷醉的大梦,是一个意外的奇迹。
一切都那么的安宁静好,时闻折她撑着疲惫的身体就要抱起恢复人形的风雪往岸边走去,但她抱了半天没抱起来,脸都憋红了,被岁鸢好心接了过去。
时闻折也不跟他抢,她现在是一个颤颤巍巍体力透支的病号,还是靠阿南好心扶着才能缓慢跟在岁鸢身后行走。
“原来拨开水面的声音有那么好听。”荷塘太寂静了,几个小孩也不说话,时闻折手指碰到了阿南腰间草木编制的腰带,出神的玩了起来,她耳边只有这一点声音,被无限放大的起来。
今夜是个圆满的夜,她以为在告别几人之后,她能原路返回,去找衾问雪和明疏,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背后的衣裳像是被无数人牵扯住。
巨大的拉力使她往后仰倒,她想:“天边的月已经移到了东边,好像快要亮了,喉间的衣服好紧,她快要呼吸不过来,这一次躺在水里的话,会不会还这么冷。”
好像又要有事情发生了,背后那道巨大的要将她杀死的力道,那么的令人胆战,她祈祷着祈祷着:“小孩,你们快走吧,不要回头了,不要回头了。”
可是神明又不听取她的心愿,岁鸢气势凛冽,长鞭带起劲风,狠戾地朝她身后扫了过去。
时闻折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倒在冰凉的泥水里,她被长鞭卷了过去,落入了少年人单薄的怀抱里。
她已经脱了力,腿脚也站不稳,只能倚靠在岁鸢怀里借力,颤微微站了起来。
桃花谷……被撕开了一条裂口,从天至地,似是一道天堑,撕开了虚妄与现实的接口。
荷塘不复存在,变成了扭曲而模糊的黑白水墨,无边无际的黑雾从裂口中喷涌而出,霎时之间天地色变,暗淡无光。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一切都在轮回重演。
时闻折心底发凉,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她知道自己有些没出息,就算这戾气奈何不了她,她仍旧害怕。
“太冷了。”她想:“她好想衾问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月亮没有了,荷塘也没有了,那些美好的终究如泡沫消散,是强留不住的乌托邦和城堡里永远找不到的水晶鞋,全部留不住的。”
起风了,是旷野席卷起来的狂风,时闻折牙齿打颤,就要拉着几个小孩快跑,可是转身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好像褪了色的陶瓷娃娃,被强行搁置在了这里,融化的颜料被挂在了身体上,斑驳陆离又奇怪。
岁鸢身体消失了一瞬,又突然出现,好像掉帧了的画面,其余的几个小孩已经融化成了一滩五颜六色的水,只有岁鸢好像在抵抗着什么,身形变换莫测,脸上的颜料往下淌着,但在某一个瞬间,又开始回流,往脸上身上涂画。
太诡谲了,时闻折摒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快走。”岁鸢身形动了起来,声音像是透过玻璃和水雾传了过来,朦胧虚幻,但足够摄人心魄。
时闻折被他拉着往一个地方奔跑,她不知道那是哪里,但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不论前方是哪里,她都要去闯一闯。
黑雾气势汹汹,吞没了所见的一切,好像天地之下,只有她与岁鸢二人的喘息声。
第44章 打狗棍biubiu 时闻折脚步虚……
时闻折脚步虚浮, 净化几个小孩身上的戾气,耗光了她刚刚恢复的全部灵力。
前方是一片宽阔的原野,雾蒙蒙的, 烽烟弥漫, 沙砾席卷着枯枝木叶,在四面巨大飘扬的旗帜上盘旋飞舞。
几只乌鸦突地从一处阵法中凭空出现,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慌忙奔袭而来的两人,它们在旗帜和瞭望台边飞过了一圈, 翅羽宽阔,扇起了飓风沙浪,而后停留在了瞭望台上。
时闻折打眼看了过去,除了那四面旌旗和四座瞭望台,这地方什么都没有, 连人也没有。
“这是哪?”她问道。
“月下渠。”
“你不是说今夜有人值守吗?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嘘,别说话。”他忽地将时闻折固在怀里, 释法将她禁言, 时闻折本就害怕又慌乱, 这一刻仿佛连气都出不了了似的,忍不住想哭出来。
她被岁鸢带到了一处地界,那地界地面上全部被画了金色的符文, 密密麻麻很是夺人眼球, 岁鸢额心的吊坠闪了闪,发出了蓝黑色的金属光泽,如同那几只乌鸦的羽毛, 符文顿时冒出金光,时闻折脚下泥土涌动,好像有东西要从地底冒了出来。
但她等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岁鸢,岁鸢仿佛也不可置信,额间吊坠连发好几次蓝光,最终偃旗息鼓,一动不动了。
“为何这阵法传送不了你?”
时闻折:“我……我也不知道。”
黑雾已经吞没了大半个天空,沉沉压了过来,时闻折抬头看去,只觉得黑色真是最讨厌的颜色,没有哪一刻哪一秒,她想要太阳。
岁鸢一脸怎么可能的模样,连着施了好几次法,符文亮起又熄灭,最后好像烦了这个人似的,再也不搭理了。
桃花谷开始湮灭破碎,浮光的碎片飘散在了四周天地,像一场寂静无声的漫天大雪,连着烽烟和尘埃一起,落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脚底的金色符文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空洞的虚无,时闻折踏入了一片被隔绝的空间里,她像个被放在玻璃罐子里的鸟,有心想要挣扎出去,但是玻璃罐子是透明的,它和周围环境混成了一个颜色,所以出路隐秘,她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对时间和空间混淆。
岁鸢和她一起被圈禁了虚无中,他好像被抽干了生机和灵魂,身体顿住,定格在了原地,又变成了那个僵硬的陶瓷娃娃,他的脸和身体开始融化起来,哗啦啦掉了一地的颜料。
天边凭空响起了一道惊雷,闪电从万里之外接连劈下,好像打破了空间的桎梏,岁鸢毫无生机的眼眸突然亮了亮,像是接通了来自远方的信号,缓缓抬起了头,他浑身的气质变了,变得沉稳内敛了许多,像是一瞬之间变成了大人,灵魂都成熟了些许,他对突然出现的状况有些茫然不解,看了看时闻折和四周天地,额心的吊坠一直发着光,直到又一道闪电劈下,岁鸢凝着眼眸,眸中讶然,不确定问道:“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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