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
“啊这……”他挠了挠头,好像有些苦恼,所以脸上的表情都皱成了一团,苦巴巴的。
“不可以吗?”时闻折反复观察着,明疏的狐狸眼都快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有些可爱。
说实话,她两能在这大风中坚持唠嗑这么久也不容易,这风太糊脸了,她其实看不大清明疏的面容,只觉得对方那双明亮的狐狸眼实在是可爱得紧,令人记忆犹新。
时闻折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候喂的一只小白狗,小白狗是隔壁奶奶家的,每天一到饭点就过来窜门要吃的,时闻折每次给它夹肉的时候,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别提有多乖了,看得时闻折心软软。
和明疏抬眼看她的时候一样,她忍俊不禁想笑,便也露了个浅淡的笑。
明疏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被人召唤过来,却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好像有些丢人,但他是个厚脸皮,丢人就丢人,他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眼神怎么这么慈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疏苦笑,只得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是不是故意来为难我的。”
“……”时闻折扶额:“没有呢。”“而且我不大懂你说的那句话,我其实没有召唤你,是你自己从天而降的。”
明疏苦笑道:“你没召唤我,但你召唤了大阵啊,大阵与我相生,只能同时出现,你可真是…”明疏要了摇头,语气说不出的无奈:“可真是厉害啊这位……”明疏迟疑。
时闻折顺势开口:“时闻折。”
“这位时姑娘,这禁制还是三十三重宫第一任魔尊设的,千年来就从来没有人触发过,你真厉害啊,一来就弄了把大的。”
“真的?听起来这么厉害。”时闻折苦着一张脸问道:“我不会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明疏愁眉苦脸道:“这确实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有些难办了,被尊上知道我们就完蛋了!”
时闻折好奇,她来这么久还没见过魔尊呢,她问:“魔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疏面色怪异看着她,心想:“你都直呼其名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忍不住为时闻折点蜡,祈祷对方最好和尊上平安相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什么表情,这么奇怪?惊悚?幸灾乐祸?”时闻折搓了搓手臂问道:“你不会偷偷说我坏话了吧?这不好啊少年,做人怎么能背后说人坏话呢?”
明疏脸色更加怪异了,欲言又止。
时闻折看他便秘的模样也不想知道了,她鬼鬼祟祟看了眼四周,院内平静地反常,总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她可不会忘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那些怪异的声响,她只能全神贯注警惕观察。
明疏嫌弃看向她:“你动作怎么这么猥琐,你可是个姑娘。”
时闻折才不管呢,她不信有什么姑娘能在漆黑恐怖的黑夜里保持冷静,没被吓哭她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明疏道:“没有啊,这里我很熟悉。”
“但你看起来拿这里的一切都没辙。”
明疏:“那是因为我对这里真的没辙。”
时闻折重复:“真的不能出去吗?”
明疏道:“真的。”他找了个隐蔽遮风的地方站着,庭院枯木在夜下似是无名的鬼手,落叶吹起来的时候更像了,他离这地已经许久许久,久到已经快忘记这座陈旧的祠堂。
原来过去那么坚硬的如同家的地方,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只在风雨飘摇了些年岁,就已经快成一滩烂泥。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而落寞,好像在不舍些什么,时闻折心底一软,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回到老家的时候,虽然在外漂泊多年,但其实家里家外她都是一个人,她也熟悉了一个人,但拉着行李箱站在枯草丛生的小院时,还是没由来的近乡情怯。
挺没出息的,但是迷路的孩童找到回家的方向,总是雀跃又忐忑,直到触摸到了门楣,才会心安吧。
时闻折也站在了明疏身旁,大阵像一堵结实沉默的围墙,他们是被困在围墙里找寻不到自由的鸟。
那棵已经枯死了的大树其实遮挡不住什么风,但庭院唯一大一点可以依靠的地方也只有那里。
其实大树已经枯朽,斑驳的树皮也被虫蚁啃咬腐蚀,掉下来层层叠叠的树屑,但是时闻折不知怎么的,还是在这棵树里嗅到了一股花香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香,但心情在这股花香里沉寂了下来,只想睡觉。
明疏仰头看了看月亮,像个愁极了的少年,但又没有办法解决此时困境,只能无聊地玩自己的头发。
时闻折轻声开口:“你都不着急吗?”
明疏编了个麻花辫:“着急啊。”
时闻折替他梳理了下乱糟糟的发丝:“可是你心情很好。”
明疏手指快打结,理也理不清编也编不好:“我那是装模作样,其实急得快要死了。”
第11章 你好狐朋明疏 话题一开始,倾诉欲……
话题一开始,倾诉欲就上来了,他嘴巴开始叭叭:“哎,出去之后肯定会受罚了,你到底是怎么闯入这个结界的呢?我明明封印的很好,几百年来从没人闯入过。”
时闻折有些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找衾问雪。”
明疏打了个抖,磕磕绊绊提醒道:“你还是不要直呼他的姓名了。”
时闻折:“为什么?”
明疏:“不为什么,你就当嗯…为自己积德吧。”
时闻折不解:“可他就是衾问雪。”
“……”明疏放弃编麻花辫,开始玩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银镯子,那银镯子上挂了三个小铃铛,时闻折明明看见里面有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明疏摇晃银铃的时候,它没有响。他还分了个眼神看了时闻折一眼,轻轻笑了两声:“你可真是执拗,算了,你叫就叫吧,反正他也不计较。”
“不过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和他相处的那么好,你不怕他吗?”
时闻折回忆起昨夜烛火下,衾问雪深邃的眉眼,是挺冷淡的,但她没在那双眉眼里看见凶狠,她摇了摇头:“不怕。”她顿了顿,迟疑说道:“况且…”
明疏:“况且什么?”
时闻折:“况且他是个美人。”
明疏:“……”他不懂美人和怕不怕有什么关系,但时闻折胆子真的很大,想起衾问雪那双浸了雪的眸子,他还是打了个寒战,明疏咧开嘴尴尬笑了下,提醒道:“你可别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时闻折却突然转身正视他,眼神直勾勾的:“你这样说他好像不大好,美人都是这样的,脾气会高冷一些,但总是善良的,他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吗?你为什么一直在说他不好的话。”
明疏:“…冤枉啊。”他哪敢,时闻折虽然面容平静的像一湖水,但明疏不敢再反驳,因为他在波澜不惊的湖水表面,嗅到了波涛汹涌的味道。
“女人,惹不得。”
“算了。”他嘟囔道:“我不跟你计较,这地方暂时出去不了,尊上和云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我要找找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他远离了那棵枯树,朝着大阵走去。
明疏在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特别是风扬起他的衣袂,而他又正好背对着人时,像个郎艳独绝的世外高人,总之,非常靠谱。
时闻折歪了歪头,觉得此人动作神态似曾相识,像极了……衾问雪。
时闻折在枯树下蹲的腿都快麻了,她看着在院中这里翻翻那里瞧瞧的明疏唉声叹气,这辈子叹的气都没今天多!愁人啊愁人!她怎么就从这人身上看出了靠谱呢,这人分明非常!不靠谱!
手中的树枝又被折断了,她看了眼身前挖出来的深坑开口道:“你不会真的是小狗成精吧,那些枯木杂草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吗?你怎么一直在嗅。”
明疏身形微顿,他停下了扒拉枯草的手,掉帧般转过身面对时闻折,面无表情。
明疏完美的表情破碎,露出了些许不自在,不知是因为真相被戳穿而尴尬,还是真相被猜错而恼羞成怒,
他气鼓鼓道:“你不要乱说话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讨好我就算了,还这么奚落我是要干什么?找死吗?”
时闻折笑了一声,神情温柔顺毛说道:“我知道你厉害,只是这么久了,你到底在找什么呢?你还非得要我呆在原地不许动,我可以和你一起找的。”
明疏心想你终于开口询问了,我早就准备好说辞让你膜拜我了,他拿起一块石头放在手心,一脸高深莫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时闻折回道:“石头。”
“错啦!”明疏伸出手指摇了摇,唬得时闻折一愣一愣的。
时闻折又想笑了,不明白对方反驳就反驳吧,还激动个什么劲儿,像个做什么都要夸奖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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