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店下班后,她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去取快递,但见到的却是高中的陈老师。
陈老师站在路口上,看着宿泱挥了挥手。
“陈老师,你,怎么亲自来了?”
京市的夏天气温比绥县高两三度,温度计上微不足道的数字,现实体感中却是难以忍受的高温。
陈老师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我不放心。你相信我,那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才安心。”
“宿泱,恭喜你。”她将录取通知书交到宿泱手上,“你在京市的地址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读书
。老师为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而骄傲。”
“陈老师。”宿泱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接过录取通知书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老师一把抱住宿泱,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加油,老师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宿泱抹去眼角尚未滴落的泪水,她不能哭。她嗓音沙哑地问:“老师你要在京市待几天啊?”
陈老师笑着说:“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现在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明天我就走了。”
“那你今晚住我这里吧?”宿泱赶忙说,“附近有家酒店,正好我们叙叙旧。”
“不用了。”陈老师欣慰地看着宿友,“我已经在火车站那边写好旅馆,包包都放在那里了。看到你过的还好,老师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天色已晚,已经逐渐黑了下来。陈老师也不再多留,她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事联系老师。”
“好。”宿泱看着老师的背影汇入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家。
进屋后,她拆开录取通知书,先看见的确实一沓红彤彤的钱。宿泱手指颤抖地将钱拿了出来,上面缠着一张纸条,
打开上面写着:
你孤身一个人在京市无依无靠,大城市里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说你有钱,但老师还是不放心。我知道直接给你你不会收的,只能偷偷塞给你。
不用觉得有压力,这点钱老师还是拿的出来的。你在京市好好读书,有想吃的想买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都买吧,不要亏待了自己。你只需要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就好,老师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大胆往前走吧。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偶尔也停下来看看现在的风景,回头找找初心。
宿泱,加油吧!
宿泱的眼泪终于受不住往下滴,夜色浓墨涌动,澹澹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她整个人身处在黑暗的笼罩里,无声无息地大哭。
泪滴到手中的纸条上,将上面的字迹稀释,她小心地擦掉,对着房间的小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钱她数了一遍,有一万块钱。这对于一个老师而言无疑是笔巨款,或许是她多年的积蓄也说不一定。
她拿出录取通知,仔细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了人生里的第一条朋友圈。
【曾经停泊瞩望明月俯就,喉咙被白雪塞满不能言语。如今白云翻卷,我就是长风浩荡的高山。】
配图是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她写的很慢,从那些浓稠到足以凝聚出实体的情绪里提炼出句子,一字一字敲打出来。
刚开完会的沈从谦,出会场后拿出手机就看到了这条,他马上评论了一句:
“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第28章
录取通知书上有许多入校要准备的东西, 宿泱照着一点一点列了一个清单,还特意给咖啡店店长请了一天的假。
沈冠南听说后自告奋勇要带她去置办,他兴致勃勃地说:“你放心吧,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手拿把掐。”
宿泱靠在车上点点头:“谢了。”
她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岑兮发来的消息。
岑兮:【钱不用现在打过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发给我爸了。】
宿泱:【你不怕我跑掉吗?】
岑兮:【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冠南见宿泱专注着手机的模样问:“在看什么呢?”
宿泱收起手机说:“在看黄家的笑话。”
或许是因为黄家太急切地想要捂嘴,将几个讨论这件事的自媒体人给举报了,人家反而逆反, 发的更起劲了。而且还不只发黄嘉赐的,连黄寿以前年前时候做的混账事也一并发了出来。
沈冠南哼笑一声,毫不意外:“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黄寿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也跟黄嘉赐一样,活脱脱一个纨绔二世祖, 现在当上公司掌权人了稍微知道点遮掩,但是本性难改。
沈冠南是看不上他们这种人的, 他很认真地跟宿泱说:“整个圈子里最干净的就是我们家了, 这点我不开玩笑。我爷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存在, 没人敢在他面前胡来。”
宿泱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她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目光里藏着一点连自己也不透的悲伤。
缓了一会后她问沈冠南:“黄书意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搬出去一个人住了。”沈冠南边开车边说, “我听我爸说昨天黄家召开了董事会, 除了黄寿在内的所有懂事全部反对黄嘉赐进公司。”
“说来也奇怪, 本来以前我爸跟爷爷聊这些事的时候, 都不会在意我的, 但昨天他特意让我留了下来。他是不是想警告我不许帮黄书意啊?”
宿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沈从谦哪里是在警告沈冠南,分明就是借他的口来给自己传递消息的。明明自己就能说的事,也要兜兜转转绕半天。
说来也奇怪, 自从上次醉酒之后,沈从谦就不主动来联系宿泱了。她皱了皱眉觉得事态有点不对,转念一想,突然记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转头看着沈冠南问:“之前你爷不是说要让沈……你爸相亲吗?他找好对象了吗?”
“哪这么好找啊?”沈冠南叹了一口气,“我爸的年纪你也知道,一般来说跟他年纪相仿的人基本上都结婚了,要不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发誓这辈子都不碰婚姻的女强人。年纪差太大了,爷爷又觉得对不起人家。”
“那就是还没找好?”宿泱一针见血地问。
沈冠南点了点头:“嗯,不过最近几天计从安老是带着韦茹到老宅里找奶奶。韦茹一直以来都挺崇拜我爸的,我估计她是有点想法。”
“骆韦茹?”宿泱在嘴角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生出了一点不爽。沈从谦是她看好的猎物,她不允许有其他的人再惦记。
“对啊,你们还见过的。”
“我知道。”
只要是见过面的人,宿泱基本上都会记下来,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和那个骆韦茹八字不合,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不过宿泱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不是她自负,而是如果沈从谦真的对这些人有什么想法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宿泱。
既然他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没有结婚,且身边还没有一个女人也没有绯闻,那只能说明,他就是在等着宿泱。
宿泱的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既然沈从谦不主动,那她就主动出击。
她又拿出手机问沈从谦:【沈老师,我拿到京市的录取通知书了。】
沈从谦没有回复,她等了又等之前一直都是秒回的人这次居然真的不回消息了。
宿泱没意思地撇撇嘴把手机揣在包里。
沈冠南感受到她明显失落的心情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宿泱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冠南将车停在车库里,下车绕过来想帮宿泱开门,但他刚走到车头,宿泱就已经自己下来了。
宿泱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沈冠南带她来的是商场里,她不明白拍证件照为什么要来商城,不是随便在路边摆个背景就能拍了吗?反正她以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
“拍照啊。”沈冠南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提前帮你约好摄影师了,他的工作室就在里面。”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拍照。”宿泱说,“所以不太懂。”
“没事。”沈冠南有些害羞地牵着宿泱的手,“我想和你一起拥有很多第一次的回忆。”
第一次对宿泱来
说并没有什么特殊,她这样的人不懂浪漫也没有仪式感。她在沈冠南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幸福的感觉,她不理解,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