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的位置,你那个毫无投资眼光的废物老爹能坐,你的草包弟弟也能沾染,你凭什么不可以呢?”
“黄书意,你那么优秀,无论是学业还是人品甚至看人的目光都那么精明,你真的甘心只做一个花瓶任人摆布观赏吗?”
她微微偏头,看着过道后的影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想说什么?”黄书意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宿泱慢慢地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大小姐,我当然是想帮你啊。帮你得到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的东西,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抢过来。”
黄书意警惕地看着宿泱:“凭你?你怎么帮我?你又为什么帮我?”
宿泱笑笑:“刚刚你帮了我,我也想投桃报李。”
“当然不是免费的。”她的手指寻到黄书意的手,在暗处圈住她三根手指,她说:“我只要这个数,很划算吧。”
三百万换黄家家主的位置确实很划算,可是她凭什么相信她呢?
宿泱没有强迫她,她笑着塞了一张纸条到黄书意的手中:“我的名片,欢迎随时联系我。”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她左手悄无声息将脖颈上的项链解开,和黄书意分开时,项链落在脚边,可惜黄书意没有思绪去注意这点小声响。
她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坦然笑道:“你的话吸引到我了,但你现在还不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至少,我不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宿泱没有气恼,她依旧在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是吗?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黄书意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依旧气宇轩昂,高跟鞋敲的地板声声作响。
宿泱看了一会,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腕。
“宿泱,你的项链掉了。”
一道淡漠清冷的男声靠在她的耳边说。
第17章
走廊安静无声, 那道声音在空中回旋飘荡了许久才落到实处。她没有转头,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认出我了?”
虽然是问句,但这话说得很肯定。
“你骗了我。”宿泱终于抬头看他, 眼里含泪,柔弱无依。
“抱歉。”除了这个沈从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十年的时间, 他们都已改变太多。
她从一个小孩长大成人,而自己也从当初年少轻狂转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中间,谁也没好过, 谁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他们就一定能相逢。
他有心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但早就没有立场了。两个人微不足道的那点师生情分早在那个夏天结束后就彻底消散,现在他们只能算是曾经认识的陌生人。
沈从谦抿着唇,伸手拂过她眼下的泪。他精致的面容慈悲, 眼含心疼:“不哭了。”
他的指腹温热,触碰到宿泱微凉的脸庞时, 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冷一热, 一如两人各自处境。
宿泱止住泪, 双眼被水汽笼罩,沈从谦的面容也略显模糊, 但左眼下那颗红痣却依旧鲜艳夺目。她垂下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仿佛就摸到了他的红痣。
“沈……叔叔。”宿泱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沈从谦了, 从前叫他沈老师, 但现在明显不适用了。
沈从谦一怔:“我应该没有那么老吧?”
宿泱笑了,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说:“跟着沈冠南叫的。”
“他不是我亲儿子。”沈从谦解释道。
“我知道。”宿泱说,“他是你侄子。”
沈从谦往前逼近一步:“你们感情挺好吗?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宿泱抬眼认真地看着沈从谦:“他人很好,帮了我很多
。”
“嗯。”沈从谦挑眉随意应了一声,“这也算好吗?”
宿泱不愿意再和他争论下去, 她转身就要走,沈从谦却叫住她:“戒指不要了?”
宿泱只好又看向他:“那劳烦沈叔叔还给我吧?”
“别叫我沈叔叔,继续叫沈老师。”沈从谦把玩着红宝石戒指说,“手伸出来。”
宿泱以为他是打算还回来,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
“好乖。”沈从谦低声感叹一声,然后将项链的链子展开绕在宿泱的手腕上,一枚戒指变成了手链。他修长细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宿泱的手问:“这是沈冠南送你的定情信物?”
宿泱愣了愣后点头含糊地说:“算是吧。”
“有点寒酸了。”沈从谦轻佻随意地把拨动着戒指看它在宿泱的手腕中荡来荡去。
玩够了,沈从谦才收手说:“既然断了就该换新的。”
冷白的灯光下,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光里。脸带微笑的模样,像极了高台上的神佛,慈悲为怀,似乎只要你虔诚祷告,便能愿望成真。
他似乎也诱惑着宿泱,要她把藏在眼里的野心尽数对他倾诉。但宿泱只是捂着戒指转身就走了,她不受任何的蛊惑,毕竟她自己就是骗人的人。
宿泱走的决绝,沈从谦却望着她的背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远远缀在他们后面的王夷有些惊讶的看着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董事长,只能感慨一句这个宿泱是有本事的,难怪敢直接诱哄黄书意。有沈家家主纵容着,她想做什么做不成。
从走廊进会场只是一道狭小的窄门,无人在意。但身后跟着沈从谦就不一样了,不管出现在哪里,只要有人看见他了,那必然就是全场的焦点。
宿泱也跟着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正想混在人群里溜到黄书意那边去,沈从谦却突然对她招招手。
“宿泱过来。”
她只好过去站在沈从谦的身边。
沈从谦身边围了太多的人,全场的人都明里暗里要往他身边挤。他却全程都游刃有余,有兴趣的人就回两句,不想搭理直接当看不见。
乱中还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护住宿泱。
突然他歪头指着一个方向对宿泱说:“那边就是黄书意的父亲,黄家现任家主黄寿。”
“说点好听的,我带你过去找他。”
宿泱跟黄书意的话沈从谦都听到了,他不介意帮她一把,但是总得收点好处。他可不是沈冠南那个愣头青,轻易就被她哄着什么好的都一股脑拿出去。她要的东西,他都能给,但得给点好处来换。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
“那你低头。”宿泱说。
沈从谦依她的话俯身将自己的耳朵送到宿泱的唇边,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不同于她人的冷淡,那是一股很难言说的灼热,他的呼吸也下意识调整到和她同频道。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说,他忍不住开口:“怎么还不说,不想过去了吗?”
宿泱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沈老师,你一定会带你的第一个学生去的吧。”
沈从谦轻咳一声,直起身来:“不够好听,但仅此一次。”
她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也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学生。这样的身份给她点特权也无可厚非,沈从谦就这样将自己给说服了。
他使了个眼色,王夷就自觉地将前面的路给清理开来,沈从谦带着宿泱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黄寿面前。
沈从谦随手从旁边台子上取过一杯酒递给宿泱:“拿着,别喝。”他自己也是同样端着杯酒。
两人还没到,黄寿已经提前站了起来。
尽管他年龄比沈从谦大一轮,但生意场上不讲资历辈分,只谈资本。曾经的黄家或许还可以勉强和沈家掰掰手腕,但是现在沈家在沈从谦手下越来越辉煌,而黄家却不停在走下坡路。两者之前差距越来越大,他也没底气在沈从谦面前摆长辈面子。
“沈总真是大忙人啊,好久没见你了。”黄寿自觉地敬沈从谦一杯。
沈从谦随意点头抿了一口,假模假样地笑着说:“比不过黄总,生意都做到港城去了。”
黄寿面色一僵,但毕竟多年的老江湖了,马上又调整过来:“沈总说笑了,不过是小辈之间小打小闹罢了。”
两人谈话时,宿泱就站在旁边观察黄寿。
黄寿这人面相发灰,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常年沉溺在酒色中的人。这样的人不足为据,只是要让黄书意接触到家族产业却不是件简单的事。
黄寿顺着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看过去,见是沈从谦身旁的人,他终于问出了那句好奇了很久的问题:“沈总,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