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信息在通知栏停留了几秒后，自动消失。
她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正瞧见高逸一晃而过的身影。
靳云檀的手举到了她的面前，阻隔了她的视线，修长的手指上被刺破的位置都快愈合了，指尖还捏着没开封的创可贴。
“给我贴上。”
穆念迟疑了片刻，迅速接过创可贴，用最快的速度给他贴好，满足他一切不过分的要求，尽快把他打发走。
可他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发，贴好了创可贴的手指蓦然按住了她的手，紧紧攥住，无法挣脱。
靳云檀把她躁动不安的手指捏紧，用另一只手点开了她的手机屏幕，露出了屏幕上的电子合同。
“签了。”
语气里的威胁之意明显。
穆念听见卫生间的冲水声响起，秦娜要从卫生间里出来了，门外虽然看不见高逸的身影，但是车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进来了。
靳云檀在她面前全然褪去了正人君子的端方形象，化成恶劣的纨绔。
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逼迫她。
穆念咬着后槽牙，不敢大幅度挣扎，怕被看见。
只能瞪着靳云檀，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咬着后槽牙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靳云檀不紧不慢，似乎在欣赏她被逼急了模样，笑得越发恶劣：“合作啊，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穆念咬紧后槽牙还不够，又咬白了唇瓣。
她跟他有什么关系？一夜情的关系？
这种关系本来也不该让别人知道吧，更何况是高逸的兄弟，还事发在她说分手的当晚。
这一切的种种，很难解释得清她提分手是因为高逸出轨，还是她出轨。
她是个困于世俗的人，还做不到面对流言蜚语洒脱得什么都不在乎。
但这种话她不想说，难为情又没有必要。
反正她跟靳云檀注定是不会产生什么后续的关联的。
她的沉默和神色让靳云檀眯了眯眼，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奇痒难耐，她不小心嘤咛了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与此同时，店门也被推开了，高逸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她不确定他看没看见她被靳云檀紧紧攥住的手。
穆念的心脏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滞了，浑浊的气音在耳道中游荡。
“穆念，把我当鸭子玩呢？”
第18章
随着秦娜的脚步声和高逸的一声清咳, 穆念利落地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已经来不及松开了，高逸走到了近前，靳云檀顺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全包裹的手指抽回, 变成了轻握指尖，礼貌又疏离地说：“合作愉快。”
穆念震惊地看着他瞬间的转变, 惊叹得顾不上高逸探究的眼神。
他是怎么一秒从恶劣变成君子的？
高逸压低了声音，低唤了一句“云檀”, 穆念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
靳云檀迟疑了片刻, 起身，跟着高逸出了花店。
秦娜看着两人出去了, 赶紧走到穆念身边, 小声问道：“念念，什么情况？你要跟高总分手？刚刚那个长得像我老公的男人是谁啊？”
秦娜只要看到一个帅哥就会问她，这个男人像不像她男朋友。
今天看见靳云檀直接升级成老公了。
不过她这样一问，穆念反而松了口气。
证明她刚刚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靳云檀抓她的手和那些窃窃私语, 不然她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想了想, 穆念简短地说：“高逸出轨了, 靳云檀是他的一个朋友。”
秦娜惊得双眼瞪圆, 难以置信地说：“出轨？你们马上结婚了他出轨！哦，我说你们之间怎么不和谐呢！有时候男人的身体跟他的心里一样诚实！”
秦娜感慨了一阵，才想起观察穆念的脸色, 发现她神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她宽慰道：“没事念念，没结婚没孩子之前看清这些，都是喜丧……我的意思是，喜事，喜事！”
穆念颔首, 她的心思根本不再高逸出轨这件事上。
她担忧地看向玻璃门外正在交谈的两个身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靳云檀应该不会跟高逸乱说什么吧。
高逸似乎有感应一般朝店里看了一眼，随即向一旁躲了躲。
靳云檀顿了顿朝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前。
高逸跟做贼一样朝里面看了看，确定穆念看不见自己才小声地对靳云檀说道。
“云檀，我给你发信息没看见吗？我叫你别跟她签合同，你怎么还是签了？”
靳云檀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云淡风轻地说道：“没看见。”
高逸叹了口气：“云檀，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她合作啊？”
靳云檀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因为她专业，审美好，工作也细致，还可以不厌其烦地改方案，报价又比市场价格低，我没有理由不选她。”
高逸蹙眉听了半晌，满脸的疑问：“……她真有你说得这么好？”
靳云檀肯定地颔首，高逸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兄弟，她不是跟我闹分手吗？我想让她知道我的重要性，一会你找个理由说她不符合合作条件，让她来找我。”
靳云檀睨着他：“你是想让我毁约？”
高逸冠冕堂皇地说：“也不是毁约，合作还是要合作的，只不过让我参与进去，不是有助于我们的感情嘛。”
靳云檀状似恍然，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出轨不想分手，还想让她失去赚钱的机会，求你和好才能得到本来就有的生意？”
高逸：……
他的话这么理解对吗？听起来好不要脸啊！
靳云檀摇着头，一脸的失望：“高逸，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品，你先前让我替你做假证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我配合你这样低劣的行径，我做不到。”
高逸忙解释：“不是，唉，云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跟念念和好，是我的行为有点欠妥了，对不住啊兄弟。”
靳云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这样吧，我帮你多劝劝她。”
高逸觉得靳云檀就是原则性和道德感太强，为人太过正直！
算了，他之前的提议确实有点过分了，高逸退了一步没再强求：“好的好的，那你一定帮我多说点好话！”
—
靳云檀：“你还没把高逸那个人渣拉黑？”
办公室里，靳云檀背靠着落地窗，身影被日光拉长，他陷在自己阴影中的漆黑眸色暗了暗，一瞬不瞬地盯在穆念的手机上。
穆念把震动的手机挂断，高逸的名字消失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黑屏上映出站在她身后的靳云檀的轮廓，呼吸不由得停顿了几秒。
落地窗洒下的大片阳光，此刻被他的身体遮掉了大半。
随着阴影的覆盖，穆念觉得屋内的气温更低了。
修长的手指按压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指尖把靠背压出不深不浅的褶皱。
他分明没触碰她，却总有错觉，仿佛每寸皮肤都在酥麻，蔓延到了脖颈，唇瓣，脸颊……
靳云檀再次开口，低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讽刺：“你是在给他机会和好？脏掉的男人你还想要？”
穆念侧过脸，看到了双手撑着沙发稍稍附身的靳云檀。
他逆着光，周身泛着金黄色的光，圣洁的好像上古神祇具象化了。
如此完美的男人……是个哑巴就好了。
穆念收回了目光，闭了闭眼，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缓了缓，她睁开眼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上传了文件发送给靳云檀。
“下个季度的装饰方案发给您了，请靳总过目。”
靳云檀没动，也没说话。
静默了片刻，他开了口：“方案不行，需要修改。”
穆念：……
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行，装都不装了！
她憋着一口气，问道：“哪里需要修改？”
靳云檀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说出的话一听就是借口，却又找不出证据。
“色调不太好，搭配也不够有层次感，品种也还要再斟酌一下…总之，要改的地方很多。”
穆念深吸了口气，胸口憋的那口气被她缓缓吐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憋着不出声。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或许是跟靳云檀做了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事情吧，莫名地，就觉得说出心里话也不会被厌恶。
或者说，是不怕被厌恶。
穆念：“靳总，我以这么低的价格跟您合作 已经濒临亏本了，您如果要求这么多的话，我恐怕无法继续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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