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能变出什么让我,不那么无聊的东西。”
美格斯站起身,对温蒂点了点头,温蒂打开箱子,取出第一副扑克牌和几块丝巾。
表演进行了大概半小时,美格斯展示了几个经典的近景魔术后,然后微微躬身:“大概就是这些了,先生,如果您对某个具体道具的原理感兴趣,我可以再详细说明。”
男人靠在沙发里,鼓了几下掌,说:“不错,手法很熟练,尤其是这位小姐的配合,很灵巧。”
然后,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壁炉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走过来递给美格斯,说,“这是说好的酬劳。”
美格斯接过钱袋,感觉沉甸甸的:“谢谢您,先生,如果没其他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男人挑了挑眉,转身又坐回了沙发,说:“我看得还挺有意思,明天下午,同样的时间,你们再来一次吧,我想看看别的戏法。”
美格斯语气依然客气:“很抱歉,先生,明天店里预订的货物要到,需要清点,还有几位客人约好了要来看新到的道具,恐怕抽不出时间。”
男人盯着美格斯,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温蒂,忽然笑了一声,说:“店里的事?那好办,你忙你的店,让温蒂她来就行了,反正,主要也就是递递东西,配合一下,对吧?我看她做得很好。”
“抱歉,先生,温蒂是我的助手,她只在和我一起表演时才担任这个角色,她一个人无法完成表演,也不会单独来赴约,请您谅解。”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在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说:“那就算了,你们可以走了。”
美格斯快速提起地上的道具箱,另一只手轻轻拉住温蒂的胳膊,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女仆领着他们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出大门,回程的马车上,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温蒂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道:“那个人,他看人的眼神,好奇怪。”
美格斯脸色依然沉肃,说:“不是奇怪,是不怀好意,温蒂,记住,以后如果我不在,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邀请你,尤其是到这种僻静地方的宅子,都不要答应,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有礼貌,给的钱再多。”
温蒂用力点点头:“我记住了,美格斯先生,今天谢谢你。”
美格斯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以后类似的私人邀约,我会更谨慎。”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温蒂照常在美格斯的奇妙匣子店里帮忙,下班的时候,美格斯先生都会在她离开店铺一阵子后,不近不远地跟上一段,直到看着她拐进兔博士街区那条热闹点的小路,才会转身离开。
这天傍晚,店铺打烊比平时稍晚一些,温蒂收拾好东西,跟美格斯道了别,独自走上回家的路。
她正低头想着白天店里新到的一批会自己跳舞的机械小鸟,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她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想让开道路。
然后,温蒂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猛地刹住,几乎撞到路边的墙壁,车厢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壮实男人跳了下来,一言不发,径直就朝她扑来,一人一边抓住了她的胳膊。
温蒂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不带什么歉意地说:“小姐,别怕,我们主人只是想请您去表演个节目,很快就送您回来。”
什么表演节目?这分明是绑架!温蒂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两个男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他们拖着她,就往马车敞开的门里塞。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传来:“住手,放开她!”
是美格斯先生,他果然在不远处跟着,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东西,就这么直接撞向其中一个抓着温蒂的男人。
那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松了一下,温蒂趁机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另一只手的钳制,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美格斯先生!”她带着哭腔喊道。
“温蒂,天哪,怎么回事!”
珍妮特的手里还拿着个装面包的纸袋,看样子是打算去找温蒂一起去旁边新开的店铺逛一逛,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手里的纸袋啪嗒掉在地上,面包滚了出来。
那两个男人见突然又冒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的,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们对视一眼,扔下温蒂,转身就想往马车上爬。
珍妮特看到妹妹惊魂未定的样子,抓起地上滚落的一个还算硬实的长面包,就朝着那个正要爬上马车车夫位置的男人扔了过去,没砸中人,却砸在了马屁股上,拉车的马本来被这突然一击,顿时受了惊吓,向前窜了一小步,马车跟着晃动,让那两个男人爬上车的动作又慢了些。
美格斯紧盯着前方那辆马车的背影,他对惊魂未定的姐妹俩说:“应该就是那天郊区那个男人,我拒绝了他单独邀请温蒂,他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珍妮特:“他怎么敢?在巴黎当街抢人?”
美格斯咬着牙,说:“看来我得想办法敲打下他了,否则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温蒂仍然会有危险。”
第80章
两天后的早晨,魔术师美格斯先生站在自己的店铺门口,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而是穿着一身比平时正式些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礼帽,静静地等着。
九点整,一辆四轮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上,驾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车夫,车厢门打开,一位大约五十岁,胡须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手杖,他是拉维尔府上的总管,名叫埃德加。
“美格斯少爷,夫人和先生让我向您问好, 马车已经备好。”
美格斯点了点头, 说:“谢谢您跑这一趟,埃德加先生, 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埃德加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极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些信息。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和名字,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查访,那位在蒙特鲁日区拥有宅邸的先生,名叫马尔科,并不是什么世袭贵族,他的父亲是供应皮革制品起家的商人,他本人继承家业,并拓展了生意,在蒙特鲁日一带确实有些产业。”
美格斯嗯了一声,这正是他所想的,单纯的警告或者报案,对马尔科这种人可能不痛不痒,甚至可能激怒他。
马车驶出市区,再次向着西南郊外而去,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扇熟悉大门前,门紧闭着。
埃德加没有下车,只是对车夫示意了一下,之后,门房里的看守老头探头看了看马车,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很快地打开了大门。
马车径直驶入,沿着那条砂石车道,来到了那栋爬满藤蔓的灰色房子前,和上次不同,这次房子的正门敞开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男仆的人站在门口台阶下,脸色有些紧张。
美格斯先生和埃德加下了车,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两人迈步走上台阶,埃德加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
那个男仆连忙引着他们进去,还是那间昏暗的大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马尔科已经坐在了壁炉旁的主位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天鹅绒晨袍,头发梳理过,但脸上是被打扰了清静的不悦,他看到美格斯走进来,嘴角撇了撇。
马尔科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轻蔑:“又是你?”
他扫了一眼他身后衣着体面的埃德加,但显然没把这位随从放在眼里。
美格斯没有立刻说话,埃德加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开口道:“马尔科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我的主人,拉维尔侯爵和夫人,陪同拉维尔家族的少爷,美格斯先生,前来与你商谈。”
马尔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美格斯,又看了看埃德加,说:“等等,你说什么,拉维尔家族?哪个拉维尔家族?”
拉维尔家族,是自路易十三时代起便为王国服务,在里昂拥有最大的丝绸工坊之一,并且在波尔多拥有三家顶级酒庄,能和现任内阁中至少两位部长有姻亲的拉维尔家族?
埃德加回答说:“是的。”
马尔科当然听说过拉维尔这个姓氏,那是真正在金字塔顶端的古老贵族之一,和他这种靠做生意攒了点钱的,有着云泥之别。
马尔科摇头:“这不可能,他明明是个变戏法的,开了个破魔术店而已,我查过!”
埃德加的语气依旧平稳,说:“少爷自幼因故与家族失散,最近才得以认亲回来,侯爵和夫人对此无比珍视,少爷选择暂时继续他感兴趣的事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因此轻视拉维尔家族的血脉,更不用说,试图以不恰当的方式,骚扰与少爷关系密切的人。”
“关系密切的人?”
马尔科重复了一句,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美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