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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迷恋
林月沁突然在他肩上发出一声浅浅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嗯？笑什么？”江杲此时的声音有点低沉。
“就是感觉有点奇妙，怎么刚刚还在台上打比赛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了？”
江杲从鼻腔里逸出一声低笑。
“你笑什么？”
“嗯……有点高兴。”他小声说道。
“是夺冠高兴吗？”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都高兴。”
夺冠高兴，见你高兴。
林月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话语中的“都”，只是轻哼一声。
随即无言，两人又静静相拥片刻。
“江老师！”
“嗯？”
“你……累吗？”她有点尴尬地开口。
“我……有点站不住了。”
江杲这才意识到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
他慌张地松开手臂，两人便面对面站着。
拥抱的时候不觉得，一分开才惊觉，三个月没见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竟然先是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了十多分钟。
此刻冷静下来才觉得脸上烧得慌，不过好在夜足够漆黑，他们看不清双方尴尬的面色。
只剩下两双眸子在黑暗中对望。
他回头望了望，开口道：“要去坐一下吗？那里有台阶。”
所谓台阶就是那扇小门后的一截门槛。
“嗯。”黑暗中她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动身。
江杲犹豫片刻，低头牵起林月沁的手腕，
是的，只是手腕，明明拥抱过那么多次，两人却还没有真正牵过手。
十指相扣，此刻好像还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想着。
带她走到门后，便松开了她的手，江杲轻轻将门推开一条小缝，使其能够露出一点微光进来。
门槛很窄，他坐在靠近门缝的的那边，抬头望向她。
林月沁走近了些，望着门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裤子，没有选择直接坐下，而是转身缓缓蹲下去。
然后她摘下口罩，深吸了两口夜晚清新的空气。
突然，江杲起身，当着她面脱下自己的外套后，递给她，
“垫着坐吧。”他轻轻开口道。
“啊？不用，我就蹲着好了。”
“没事。”
“不用，你队服也是白色的，会被弄脏的。”
见她还是不肯，江杲便直接跨近一步，弯下腰，将衣服绕过她背后，径直要将外套垫在她身下。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带着熟悉的薰衣草气息，没了口罩的阻隔，直直涌入林月沁的鼻腔。
她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是一滞。
太近了。
林月沁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清他，此刻他双手正在她身后将外套摊开抚平，
目光错开了她，黑暗中只能描摹出他模糊的轮廓。
江杲也察觉到离她很近，他的耳根早已发热，只是表情还是认真地铺好衣服，然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
来不及拒绝，她已经被他按着坐到了他的外套上。
林月沁全程含笑注视着他，目光像是要将他点亮。
看她坐好后，江杲将视线收回，他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此刻四目相对，彼此的瞳仁里映着对方的身影，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门缝中漏进的微光正好映在她的脸颊上，他看得清楚，她脸上的绯红、她微微扬起的唇角，还有那双一眨不眨望着他的，亮得出奇的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两人都愣住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双手仍停留在她肩上，然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毫无预兆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只一瞬，如轻盈的蜻蜓点水般，似短暂停留的蝴蝶，又恰微风不经意佛起的柳枝。
湖面波澜不惊，还荡不起涟漪。
而后江杲迅速直起身，回到她身旁坐下，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林月沁脸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歪头看他。
江杲将头埋得很低很低，只是专注地盯着黑暗中的地板。
她轻轻笑着，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以掩饰此刻的尴尬。
少年低下的面颊藏着的是扬起的嘴角，他左手漫不经心地按压着右手的指尖。
察觉到他的外套并没有铺平整，既然已经垫下了，林月沁便欣然接受了，她微微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后坐下。
没有注意到，坐下后两人离得很近很近。
这下两个人几乎是紧紧相贴，她外套的薄纱微微摩擦着他裸露的手臂肌肤。
还是很热。
很近，可是谁也没有别扭地移动。
“呃……那个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你出来这么久不会耽误吗？”一个很尴尬的开场。
“找了个借口，我让他们先过去了。”
“嗯？什么借口？”
江杲微微一笑：“去洗手间。”
两人相视一笑。
“呃……你什么时候来的？”江杲随意问起，
“昨天。”
“怎么不发消息？”
“还需要发消息吗？不是三个月前就说好的？”林月沁笑着看他，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比赛，谢谢你记得承诺。”
她轻笑一声，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不用谢。”
说完又补充道：“其实来看你打比赛我也很开心，也很享受。”
“嗯？”他带着些许疑惑望向她。
“因为喜欢你们的拼搏，喜欢你们的热血，喜欢台下粉丝的热情，也喜欢……你的……意气风发。”
“你们有一种向上的力量，每次看完你们比赛，我都会热血沸腾，你们和台下的观众都有着热爱，热爱真好。”
她很迷恋这种力量。
选手奋力追逐的是他们的梦想，望着他们站上舞台也是台下无数人的梦想。
纯粹而美好，简单而热血。
江杲微微颔首。
他将双手置于双腿前，目视着前方，看起来很平静。
“江老师，都拿fmvp了，怎么感觉你这么淡定呢？如果我拿冠军的话感觉会久久不能平静。”
“嗯？淡定吗？可能因为在意料之中吧。”
一个很moon的回答，答得实诚又桀骜。
“嗯……拿冠军都这么淡定的话，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很激动呢？”
江杲偏头望向她，像是思考一瞬，语气认真道：“拿杯赛的冠军和FMVP吧，那样可以拥有在游戏中的专属皮肤。”
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量，是带着希望的。
林月沁借着微光看清他此刻的面容，几缕碎发垂在额上，微微卷过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已经看不出烫卷的弧度，微微露出的额头还沁着细密的汗珠，面色是平静的，眼眸是亮着的。
“哇，那我肯定第一个买！”她说的很真诚，眼底像是住着一颗星星。
江杲看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时，林月沁的手机突然在黑暗中亮起，有些刺眼。
她打开一看，是秦苗沐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
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呃，不早了，我朋友在找我了。”她犹豫的开口，然后站起身来。
“嗯，好。”江杲随她也起身，
“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嗯，那就改天见？”林月沁语气中扬起尾音。
江杲轻笑一声，然后淡定而笃定地吐出两个字：“很快。”
在静谧的黑暗空间里，他的嗓音更显低沉，像带着小钩子，轻易就能撩动她的心弦。
此刻他正站在她身后，并示意让她先出去，
林月沁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她重新戴好了口罩，手扶上门把，却在推门前停顿了一下。
只见她突然转身，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他，因为他双手自然垂着，林月沁的手臂便直接环住了他的上臂，然后在他耳边喃语道：“moon，你今天特别厉害，特别棒！”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轻柔的话语掠过他的耳廓，像羽毛轻拂，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不等他反应过来，
她说完便转身推开门，并将门关上了。
江杲显然愣住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刚准备伸出去的手还僵在那。
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分钟后，江杲估摸着时间推开门，
林月沁并没有走远，她走得很慢很慢，低头打着字，正在给秦苗沐描述她的位置。
从背后望去，林月沁罩衫的后摆有些微微卷起，应该是之前拥抱所致，而因为在黑暗中无暇整理，就一直保持着那样。
此刻在光照下，显得有点凌乱，
江杲快步向前，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背后卷起的罩衫下摆拉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