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酒醒了好不?”陶韵笑地粘糊糊的,大概是酒瓶子还没放下。
“这个点了还不休息?”
“休息?”陶韵笑了一下,“我那混蛋前夫才不让我休息呢,他不折磨死我不罢休。”
“.....不是你要跟人家离婚的么?”唐柠月转了转手中的笔,眼神发滞。
当年陶韵结婚的时候轰轰烈烈,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个人恋爱长跑这么多年,到底也是兰因絮果一场空。
“对啊,我要离婚,他死活不离,还说不会放过歐阳澈的,我在南錫托人给他找的工作都黄了。”陶韵顿了一下,耸了耸鼻子,说话酸酸的,“你也知道欧阳澈就是一个穷大学生,他怎么可能斗得过我那个混蛋前夫的啊。”
“你先别哭....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澈没了工作一直都不高兴,你知道他根本不是想吃软饭的那种人,我给他钱他都不要,一定要去工作,这几天郁郁寡欢的,我看了都心疼。”
“所以呢?”
“能不能让欧阳澈到周总那工作一段时间?”
“......”
绕了半天,这烂摊子又推到她身上来了。
“小澈下午去应聘了工作,对他挺满意的,但是过会的时候被拦下来了,大概是周聿和是想问你的意见吧,毕竟....”
“他打算去周聿和那边工作?”唐柠月是真的觉得这事有些荒谬。
“哦对,小澈跟京朗说过这事的,他没意见,真的。”
“.....”
唐柠月宁愿相信李京朗是被气得没话说了。
这对话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唐柠月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包里一丢,准备下班了。
加班到现在,公司里的人散会之后七七八八走的差不多了,唐柠月是最后一个走的,外边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应急灯。
南锡是不夜城,将近十点半外边依旧灯火通明,刚刚加班结束的人流还没消散,几个流动摊都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附近的小巷里,少有烟丝从巷口飘出来。
今天照例是司机来接她,从唐柠月到了南锡第一天开始,周聿和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除了她自己的工作,还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她来操心的。
“月儿。”
车门打开,周聿和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怎么是你来了?”
周聿和熟练地接过唐柠月的挎包,在唐柠月惊诧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周聿和来接她不奇怪,但是从昨天他送她那一趟之后周聿和就出差了,没道理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差周期太长了,我想回来看看你。”他说着又轻轻拥住唐柠月,“我在新加坡待不住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实在工作不下去....。”
“也就出差一周,你走了还没两天。”她拍拍他的背。
晚风凉凉的,拥在一起好像也只有凉意从中间钻出来,没有夏日的温热。
“对了,你那个朋友,陶韵。”周聿和主动提起这事,“她那个新男朋友,你知道吧?”
“没事。”唐柠月摇摇头,想起刚刚陶韵的话,“你不用有顾忌,不要因为...”
“公司本来是想用他的。”周聿和打断他。
“....”
“但是做背调的时候....”
“陶韵的前夫给你打招呼了?”
“不是。”周聿和摇摇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不到我。”
“....”
唐柠月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好像能猜到他下一秒会说什么。
“我发现上次去北宁大学讲座,我在那里拍了一张照片。”
他顿了一下,“照片上和李京朗挨着的那个人,除了左边的我,右边好像就是陶韵的新男友。”
“.....”
“他们是朋友吗?”周聿和明知故问。
“算不上吧,就是同学。”
“那你呢?和他们也都是朋友?或者认识?”周聿和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如何,他只在乎,唐柠月的朋友圈子究竟是偏向哪一边的,究竟有没有跟他站在一起。
“你还介意这种事情?”
“我只是问一下。”他说,“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
周聿和轻叹了一口气,好像他从第一次退步开始就再也不能提任何要求了,只能一再让步,他想要经营属于他们夫妻俩的朋友圈,似乎也只是奢望,从头到尾他还是个局外人。
第76章
李京朗拎着箱子被送到唐柠月给他安排的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鐘了。
房间里什么都準备好了,就连拖鞋纸巾一类的也都是摆放整齐,衣帽间的衣服挂了半邊,他完全可以不带任何行李直接过来住,但他还是将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東西宝贝一般地放在架子上。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東西,他却每拿一样都要细细摩挲一遍,唐柠月不念旧情,可他还记得,而且永远忘不了。
晚饭唐柠月已经叫人给他送过去了,他却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一块猴头菇碾磨半天弄了个细碎,愣是没吃进嘴里,唐柠月单单从监控里看着他都要生气了。
李京朗是一到了要吃饭的时候就爱磨洋工,怪也怪在唐柠月小时候太惯着他了,不吃饭就要哄他两句...
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从前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最后还是依偎在一起,往回看,一路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罢了。
其余也都只是影子。
但小时候是小时候,那时候的做错了事可以选择忘记,也可以被原谅,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每一步每一句都算数。
唐柠月霎时觉得眼底酸酸的,她不是矫情的人,但没那么多同理心,但好像看到李京朗,尤其是隔着这样的屏幕看着他,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把棉花塞进去了,喘不过气来。
她给李京朗安排公寓不大,一百平左右,却裝了好几个监控,李京朗的一举一动,甚至自言自语她都听个清楚。
从北宁到南锡,他一直都是她的阶下囚。
李京朗饭吃了没几口又去收拾东西了,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女士睡衣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头埋进去好半天,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怎么,唐柠月没心思琢磨,倒是看出了那件衣服是她的。
那衣服她很喜欢,穿过很多次,走的时候怎么都没找到,现在看来就是被这小子给藏起来了。
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又把衣服叠好偷偷藏在枕头下面,从口袋里拎出手机来低头盯了好一陣儿,唐柠月看不清他的手机屏幕,刚刚準备放大,李京朗的短信就弹了出来。
【我到了。】
短短几个字,再没其他。
唐柠月抿了下唇,直起身子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聿和还在洗澡,她又重新躺回床上给李京朗拨了通電话。
“喂?吃饭了么?”
“嗯。”
对面兴致不高,大概是因为晚上她没有答应去陪他的缘由。
“鑰匙都给你了,还不高兴?”
唐柠月的的確確给了他一把鑰匙,但是她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李京朗有没有发现她不知道,反正是暂时把人给哄住了。
“没有不高兴。”
“那行。”唐柠月裝作没听出来,“你们公司不是要去槟城
团建么,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放在衣帽间了,你试试喜不喜欢?”
"....”
李京朗对于这种集体活动向来没兴趣,但唐柠月一定要支开他,好像这活动他就非去不可了。
他不明白唐柠月究竟为什么这么视他为眼中钉,从头到尾就只有让他離开南锡这一个目的,不是把他关起来就是要撵他走。
李京朗攥着几根手指,说不出话来,他明明有很多事想跟她说,又很多新鲜事想跟她分享,像从前那样,放学后他缠着唐柠月跟她聊天,那时候很好,可再也回不去了。
两个人之间,好像只剩下了争吵。
“月儿,帮我拿下浴巾。”
听筒对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李京朗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盯着手机屏幕上唐柠月明晃晃的名字,犹豫了一陣,依然没有挂斷電话。
只是他私心作祟没有摁住那个红色按键,唐柠月却毫不犹豫的掐斷了通讯,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
移动手机先进之处就是,电话中断连嘟声都没有,立即切断了联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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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新家之后,李京朗通勤时间比之前少了二十分鐘,乃至于周瑞安到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李京朗对于他这种连进公司门都要争第一的行为很不解,但是他也懒得管,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别人是什么怪力亂神跟他都没关係,哪怕天漏了他也是能少说一句话绝不多说一个字。
早到不是个好事,李京朗坐在工位上发了半天的呆,脑袋亂乱的不知道自己在胡想些什么,大概是一早上没听见周瑞安大呼小叫有些不习惯。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隔着大老远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李京朗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