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大多是刚毕業来的实习生,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喝酒更是不在话下,但有些老滑头总是诡计多端的,爱与人为难。
好容易送走了合作商,下一場的局里她是甲方,唐柠月算是挺直了腰板,叫人把酒水全撤了,统统换成红糖姜茶,说是要養身。
几个年轻人跟着附和,大腹便便的光明顶也不好反驳,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人一旦有了权利和地位,在哪里说话都管用,更何况没人真爱酒桌文化,大多人也不过逢场作戏,为了钱曲膝卑躬。
一旦被卷入了社会洪流里,就没有人能够真的靠岸。
唐柠月没想到盛时扬会跟着一起来,这次谈的合同她是甲方,轮到了对家讨价还价,盛时扬的嘴皮子唐柠月有耳所闻,只不过他们从来没以这种身份见面过。
从来都是盛时扬做感情中的被动者,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嘴笨又辩驳不清的模样,头回领教他的律师专业素养,唐柠月倒真对他刮目相看了。
一顿饭吃到结束,顺顺利利谈完了内容,原来也不是非喝酒不可。
送走了人,唐柠月折回洗手间补妆,没有任何意外的碰到了她预料之内的那个人。
盛时扬身上的味道是很典型的都市男味道,西装革履,绅士斯文,实在不适宜表现出他现在那隐忍求和的表情。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到她的第一句,盛时扬还是想解释。
每每见到她他都是这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完全褪去了他饭局上的摇唇鼓舌的状态。
“我知道。”唐柠月从他旁边过去,到洗手台前拿出口红补妆,“你没必要再道歉。”
“....那你原谅我了么?”他走过来,捡起她落在地上的丝巾。
“盛时扬。”唐柠月面对着镜中的自己,歪头笑了笑。
“嗯?”他舒展不开的眉头此刻格外惆怅的聚在一起。
“我还是更喜歡你刚刚跟我吵架的样子。”
特别...带劲。
盛时扬的长相并不锋利,很柔和又很性感,唐柠月尤其喜欢和他做的感觉,像是窝在柔软的长绒毯里一遍欣赏夜景一遍喝高度酒。
可他也只有在床上才会凶一点,一旦开了灯,他又变成了这幅样子。
“我刚刚没有跟你吵架。”
他想去牵住她,又被她躲开。
“我不喜欢你这样...”唐柠月转过身,冲他摇摇头,“不喜欢你这样卑微的样子,你能不能厉害一点?”
“嗯?”
“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个无理的要求吓到了,盛时扬吞吞吐吐半天也没凑成一句话,他不想厉害,他怎么舍得对她厉害。
唐柠月这个人真的蛮难伺候的,一会叫人流泪给她看,一会又叫人凶给她看,变化多端的,不知道多少人才能满足她。
“.....”
她正撩拨盛时扬上瘾,隔着几米远的地方突然传出来一道冷冰冰的男声。
“唐柠月。”
她还没等到盛时扬的回答,走廊的尽头,李京朗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穿着黑色大衣,个子修长高挑,远远走过来竟也不像大学生,反倒像个熟男。
装模作样的,唐柠月嗤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见他走到自己身边,唐柠月疑惑地看向他,没成想他开口就是那样夹枪带棒的。
“我不来,你要跟他旧情复燃了么?”
“.....”
他横眉冷眼的,视线从唐柠月那里转移到盛时扬身上,像是要把他抽筋扒皮。
“我和月儿只是误会。”盛时扬打断他的话,心火瞬间被点燃,“从来也不是真的分手。”
“什么真的假的。”李京朗冷眼看过去,“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哪来的这一说。
“你...”
“明明是你从中作梗。”
“你该赖自己是个蠢材。”李京朗毫不客气的回击,绝不自证。
盛时扬显然被他惹恼了,在李京朗眼里全是气急败坏。
“你这次又想胡说八道些什么?李京朗?”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这么重?”
“我只是爱她,这是错么?”
李京朗在外人面前惯来的冷静自持,哪怕盛时扬已经气的发抖,他依然面色平静,脑子清醒,从小到大他都没变过,唯独不敢这样对唐柠月。
“你不要胡搅蛮纏!”盛时扬已经气到了极点,他几乎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尤其这还是在外面。
“盛时扬,你不睁眼看看。”
“现在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
“那好。”盛时扬一副认栽的模样,“我现在让你打回来,你不要再到我和月儿之间...胡作非为。”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习惯暴力解决问题?”
李京朗不咸不淡的回击,盛时扬真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你还在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是怎的,他这会儿的专业素养全没了,脑子一团乱,思绪也捋不清,明明上次之后他回家还仔细复盘过事情经过。
“上次你昏倒,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忽的嗤笑一下,“是啊,我故意的,可唐柠月也跟你分了手,她也是帮凶。”
“专门帮我这个混蛋的。”
李京朗满不在乎扬扬下巴,无坚不摧。
“......”
两个人争的不可开交,唐柠月根本插不上嘴,也懒得插嘴,空档间又接起来电话,更无暇关照两个人。
“柠月,你结束了吗?”
徐青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并不算宽敞的走廊里瞬时安静下来。
“我在大堂等你。”
第43章
本以为
会火上浇油,没成想徐青也依旧秉承着他宽容大度的姿态调和了两个针锋相对的人。
唐柠月有时候是真的蛮佩服他,不然怎么能短短时间将公司经营到如此程度。
盛时揚是知道唐柠月和徐青也那些事的,对徐青也的态度更是比李京朗还差,奈何不了徐青也手下的人多,叫了几个实习生将人半劝半忽悠的帶出了门。
走廊里依然是三个人面对面,剩下一个李京朗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又碍于情面,好歹不至于像盛时揚那般直接撕破脸。
毕竟李京朗没那个身份質问唐柠月和他之间的关係。
“京朗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容易送走那个,徐青也没来及的喘口气,又看向李京朗。
态度不同,徐青也那种毫无敌意的样子居然更让李京朗不爽。
李京朗还阴沉着脸,他本烦徐青也多管闲事,无奈唐柠月也朝他看过来,似乎也是问他要理由。
“问你呢。”唐柠月重复一遍,“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忽的软了下来,像是瞬间被烤化了的冰块。
“段嘉誉说你们在这儿有酒局。”他顿了一下,“我怕她又喝多了回不来。”他这话是朝着徐青也说的。
“段嘉誉?”唐柠月挑了挑眉,漂亮的眉眼弯起来,“你不是烦他,不爱跟人家说话吗?”
“.....”
他总不能说他是看到唐柠月发到社交平台上的合照之后才去質问段嘉誉的吧。
他故作镇定,眼神别开,避而不答。
走廊里飘着一股丁兰花香味,是这家餐厅独创的香味,和餐厅的性质并不太相符,毕竟来往的酒肉食客没谁会关注设计香味的花了多少心思。
唐柠月和徐青也也同样不会多关注他的内心,没人会起疑。
“没事,有我照顾她呢。”徐青也笑笑,大包大揽的接过来,转而客气的说道,“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我先叫人送你回去?”
“.....”李京朗没应承,偏头看向唐柠月,讨要她的反应。
“没事,他来都来了,专门接我的,让他送我回去吧。”
唐柠月是会挑软柿子捏的,徐青也不会因为白来一趟生气,但李京朗一定会因为接不走她跟她闹脾气,然后百般磨她,纠纏不休的。
听见这话,李京朗倏尔松快了一下,心情也没那么糟了,竟突然有些欣赏起来走廊里的丁兰花香。
设计师是有他自己的品味的。
“行吧。”徐青也点点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唐柠月随口应了一声,终于要走了,李京朗很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诶,对了。”走了两步,唐柠月又转过身来,“你不是住院呢么?怎么出来了?”
“我没事。”他说,“住院就是这个借口休息两天,你这....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哪有我一个人,你不是给我找了那么多小男孩陪我呢?”唐柠月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啊。”
“路上开慢点。”徐青也紧着在后边嘱咐。
“....”
-
唐柠月虽然晚上喝的不多,但也是有点微醺了,吹冷風吹了一路才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