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会欺负我。”徐青也故作委屈,借着等红灯的间隙又偷喝了一口她的奶茶。
唐柠月看了他一眼,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撑着脑袋轻飄飄叹了口气。
“干嘛叹气?怎么了?”徐青也收起笑容,他是看不得她不高兴的,谁惹的都不行。
“没事...”唐柠月盯着窗外的街景,居然有些惆怅,想起来昨天在李京朗那里没得逞她就難受,这小混蛋什么时候这么难伺候了,“你说我平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哪里会对一个男人那么好的?”
“偏偏那小混蛋不领情。”
郊外的绿化没有市区好,朝外望去光秃秃的一片,也没什么设计,不知道徐青也究竟带她到什么荒郊野岭去了。
“我以为什么事呢。”徐青也咧嘴笑了一下,“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你不也天天骂昭鸣?”
徐青也之前在加拿大和唐昭鸣经常见面,两个人的关系不错,只是那小子是个野猴子,在家是一会儿都待不住,天南海北的跑,性格倒是蛮好,阳光开朗的,跟李京朗是两个极端。
“一家人...”
唐柠月盯着外边的飞鸟,有些恍惚,忽的想起在医院那晚,李京朗歇斯底里说的那些话。
“我不要做你弟弟。”
“你弟弟是唐昭鸣,我不是!”
“永远都不是!”
唐柠月思绪飘飘,盯着窗外失神,最后还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拉回来,她滑开屏幕,跳出来的是一条酒店入住提示。
她把这茬给忘了。
喝多了订了一晚八千多的酒店,还是特别难定的度假区雪景温泉酒店,也不知道她这会子怎么就运气那么好,偏偏假日期间的酒店退又退不掉,白白浪费了这钱。
唐柠月打开通讯录,从上到下划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陪她一起去,怪她前段时间太忙了,以前她没怎么有空窗期的,现在是接也接不上了,就这么卡在这儿。
自己去住算了,就是没人给她拍照。
唐柠月瞥了一眼正专注开车的徐青也,这些年历练,他的气质越发沉稳成熟,看着让人满满的安心。
不过帅倒是帅,就是年纪太大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烦死了...偏偏这个时候分手....”唐柠月烦躁的喃喃两句,本来她都忘了这事了,现在想起来又不高兴了。
“都怪那小混蛋,大雪天的跑出去拦车....”
“骂了人家一路了。”徐青也瞥了她一眼,“京朗到底怎么招你了?”
“坏我好事,不該骂?”
“该骂,该骂。”徐青也应和着,“让他赔你,行不行?”
“......”唐柠月抿了下唇,向后靠着闭上眼,“再说吧。”
“我再考虑考虑。”
第38章
徐青也这一趟车开了近三个小时,唐柠月迷迷糊糊一覺醒来人还在车上,她都以为她们要出省了,最后七拐八拐去了个不知名的山头。
他说带她去吃走地鸡。
“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唐柠月环顾了一圈这荒山野岭,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个精修的度假村。
“天天喝那么多酒,该养养了。”徐青也将围巾绕她脖间,拉着她往里走。
“养着呢。”唐柠月不以为然。
“你管往酒里放枸杞叫养生?”徐青也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过年这几天好好休息,调理一下身体,不要胡吃海喝的...”
“师父,求求你别念了。”唐柠月想躲,又被他拽回去。
“一会多吃点。”
“好...”
这家的走地鸡是徐青也一个月之前就订好的,服务员介绍的时候,那泛着金黄油脂的鸡湯已经放在唐柠月面前了,她没心思喝湯,倒是把服务员嘴里那句“一个月之前选的小鸡”听了个真亮。
“你是不是早预料到我会分手了?”唐柠月先调侃了他
一句。
“分手又怎样?没分手又怎样?”徐青也十指交拢,手肘撑在桌面上,一边给唐柠月盛汤一边满不在乎地说着。
唐柠月呵笑一声,接过那彩瓷碗,继續侃他,“你倒是格局大,以后我结婚了你来给我当小三好了。”
“.....”徐青也瞥了她一眼,他今天戴了副银边眼镜,侧眸看人的时候泛着冷光,盯地人心里毛毛的。
“干嘛?”唐柠月被他盯地不自在,“不愿意就算了。”
“没说不愿意。”
他看着她,突然伸手拨了拨她额前垂下来的发丝,下一句说出口的话差点让唐柠月呛到。
“你應该跟我结婚。”
他说的正经,唐柠月却瞪大了眼。
“你认真的嗎?”唐柠月擦了擦嘴,对他这突然严肃的態度有些招架不来。
“其他人有我宽容?能容忍你在外边乱玩?”徐青也擦了擦手,姿態优雅,嘴里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也显得尤其高贵。
怪了。
徐青也平日里一直穿衬衫,几乎时刻都是工作的状态,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一半小臂,表带挂在腕上,突出的青筋被挡住一截,性感的要命。
可惜唐柠月不吃这一套。
“那就不结婚。”
“一直玩。”
她说着,眼底全是狡黠的光。
徐青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最近几天气溫回升,雪化了,从窗外看出去竟有些绿油油的光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期待春天了。
窗边挂着捕梦网,外边撑着白纱帐,午间的太阳光洒进来,朦朦胧胧地,格外好光景。
唐柠月单眼看着徐青也都像是多了一层滤镜。
他无言,她没下文,开始低头吃菜。
徐青也点点头,妥协一般苦笑一下,不再和她争论。
“我接个电话。”
“行。”唐柠月点头,不扰他。
这家店虽然偏远價格又高,但好在服务到位,徐青也前脚刚走,后脚那站在一角的服务生就上来了,忙不迭给她夹菜倒水,殷勤的要命。
这小男孩脸白白嫩嫩的,声线也细,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看着年纪很小,服务人的动作倒是很熟练。
“你成年了嗎?”唐柠月怀疑了这家店雇佣未成年都没怀疑他的年纪。
“二十岁。”他说。
他回答的时候会与她对视,服务的时候就移开视线,大概是店里培训的规矩。
“寒假工?”唐柠月这个人就是话多,到哪看见漂亮男孩都要跟人聊上两句,就跟那个采花大盗一样。
“嗯。”
“哪个学校的?”
“北宁师范。”
“哦~”唐柠月点点头。
跟陈嘉欣一个学校的。
“我知道那个...我有个小妹妹在那。”唐柠月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笑道,“你读什么專業的?”
“计算机...”
“好專業。”唐柠月笑容更盛,“我有个小弟弟也读这个专业。”
“.....”男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的眼睛很漂亮,十分清澈透亮,他多看了两秒脖颈变开始泛红。
许是套的近乎太过吓到了人家,唐柠月没再继續查户口,不再说话,低头吃了一口桌上那堆他剥好的菱角,虽然冷冻的并不新鲜,她还是对人家溫柔的要命。
“大年初一还来上班啊?不休息?”
“假日三倍工资。”小男孩诚实的很,问什么答什么。
“很缺钱?”
“嗯。”他又点头。
“家里有人病了?还是....有弟弟妹妹?”
其实这种苦情戲唐柠月看多了,几乎每次在酒吧点人都有这种情况,就跟网上说的那个一模一样,什么生病的妈,上学的妹,滥赌的爸和破碎的他。
唐柠月都懒得听他们讲这些故事,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起先还真的中国人血脉覺醒,想要救风尘,后来看多了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
她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当情绪垃圾桶的。
“没有。”他摇头。
“哦?”唐柠月来了兴趣,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坚强的小白花,“那是怎么了?”
“离家出走了。”他说,“所以自己赚学费。”
“离家出走?”
唐柠月差点笑出声,这种把戲李京朗小时候也玩过,不过后来被她教训了一顿,后来不敢了。
“.....我靠自己也能活。”他说。
“有骨气。”唐柠月满眼的喜欢,就連他端盘子的时候伸出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她都很喜欢,“不过你做这个太累了,我给你另外介绍....”
唐柠月话还没说完,徐青也已经接完电话进来了,她悻悻地闭了嘴,没再继续,眼睁睁地看着漂亮小男孩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怎么样?还合胃口么?”
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每一道菜都是徐青也精挑细选的,他期待这天很久了。
“好....又香又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