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他强取豪夺_我道心破损【完结】(55)

  萧承璟反应快得惊人。

  目光,在沈静姝即将触到襁褓的瞬间,猛地刺向她。

  清清楚楚地递来一个警告:别碰我和她的孩子!

  沈静姝的手,僵在半空一瞬,终是缓缓收回。

  殿内愈发纷乱。

  宫人步履惶恐地进进出出,捧出铜盆里的景象,一次比一次骇人。

  蓦地,声响一歇。

  太医面如死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踉跄至御前,重重叩首:“陛下……淑妃娘娘……薨了!”他整个身子伏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起半分,“臣等……无力回天……求陛下恕罪啊!”

  “滚开!都滚开!”萧承璟一脚踹开拦路的太医,踉跄着扑向殿门。双手重重拍打门板,敲得门轴吱呀作响,“开门——!”他眼眶红得骇人,悬在门板上的手,

  却蓦然顿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忽然不敢

  推开这扇门了。

  “姜舒窈……”他额头抵住门框,沿着门框缓缓滑跪在地,“你怎么敢……”

  沈静姝急急上前,毅然拉住殿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望向萧承璟:“陛下留步!”她目光写满哀戚,“淑妃妹妹已然薨逝。”她眼角余光扫过跪地的宫人,语气愈发恳切,“产房血气重,陛下莫要入内!"

  说罢,忽然想起,那日她曾问过舒窈:“若陛下疑心,强行验尸如何?”

  就在沈静姝沉吟未决之际。

  五十里外,京郊别院。

  舒窈躺在陌生床榻上,怔怔地望着帐顶。

  身下被褥,带着曝晒后的干燥气息,并不似宫中惯用的沉水香或龙涎香,令人格外安心。

  窗外蝉鸣,透过窗纱,一声递着一声,嘶哑却鲜活。

  她缓缓抬起手,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抖。

  成功了吗?

  沈静姝……她能做到吗?

  萧承璟……他会信吗?

  还有那个孩子……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那个她只来得及感受一缕热气的孩子……

  绪纷乱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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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普大喜奔,女主逃跑成功了,后面几章虐一虐男主[撒花]

  正文部分,女主成功出逃HE,男主求而不得BE

  男主带球追妻火葬场在番外[狗头]

  第48章 哀思

  沈靜姝用广袖掩住半张面孔,肩头微微顫动。

  再抬头时,眼圈已然泛红,她忽地扯住太醫衣袖,嗓音里压着哽咽:“你且说个明白……淑妃妹妹素来康健,怎会突然就……”说话间,指尖在太醫腕上不着痕迹地一掐,“莫非是急症?还是……”她声音放得很轻,语调却沉得很。

  太醫额头紧紧贴着地砖:“叩禀陛下!叩禀娘娘!臣等无能!淑妃娘娘此番乃血气逆冲之症,邪气直攻心脉啊!”他连叩三个響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此症亘古罕见,医书上仅寥寥数笔记载。发作时如狂风暴雨,臣等金针汤药轮番上阵,可……可终究……”他快速瞄了眼蕭承璟的神色,随即伏低身子,嘶哑道,“淑妃娘娘以凤体膏肓滋养龍裔,今虽大行,实为社稷之功臣!臣等叩请陛下節哀,保重龍体!”最后几个字混着牙響。

  蕭承璟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像是被掏空了般,死寂一片。

  他先是嗤笑一声,随即低吼道:“住口!”

  “朕让你住口!”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险些踩中太医的手指,“什么血气逆冲,什么社稷功臣……这些混账话,朕一个字都不要听!她昨日还好端端地……”他骤然俯身,一把攥住太医的衣襟,几乎将人从地上提起,“你如今却来告诉朕……什么叫大行?啊?!”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对方,眼底血絲清晰可见。

  “你的针呢!你的药呢!难道尽是摆设不成?!”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宫灯烛火都为之一顫,“给朕救!”话至此处,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强行压下什么。

  攥住太医衣襟的手,微微打着顫:“若是救不回来……”他猛地将太医往后一搡,“等着为她陪葬吧!”

  他凝望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门,作势欲闯。

  沈靜姝提着裙摆径自跪倒在他脚边。

  “陛下不可!”她声音发紧,双臂稳稳拦在门前。

  见蕭承璟脚步未停,她索性伸手拽住龙袍一角。

  明知这动作已是大不敬,可她却竟是不肯松开。

  “连你也要拦朕?”蕭承璟腕上使力要将人挥开。

  “陛下!”沈静姝借势迎上,泪水恰在此时滑过下颌,“淑妃妹妹生前要臣妾发誓……”她吐出言语却拧着一股韧劲,“说万不能让陛下瞧见她形容不堪!”她感覺到掌下龙袍微微一颤,立即续道,“臣妾今日便是触怒天威,也要全了妹妹这片心意!”

  萧承璟凝望着隔绝生死的殿门,喃喃:“她定是怨我了……”语气竟从方才的暴怒,骤然转为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怨我用孩子鎖住了她,才这般罚我……我得去陪着她……”他闭上眼睛,声音越说越低,“我错了……窈窈……我不该逼你……”他指節在袖中捏得发白,“求你别……”最后一个字化作气音,消散在夜风里。

  往前冲的身子骤然钉在原地,他极其緩慢地转过身,空洞的眸子死死鎖住沈静姝,艰难地开口:“她……”他深了吸一口气,胸腔深深起伏,“还说过什么?”

  沈静姝垂首避开了迫人的視线,唇瓣轻颤道:“臣妾……不敢隐瞒。”她声线帶着细微的战栗,似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淑妃妹妹还说过……若她难产……”指尖在袖中微颤,终是凝了口气道,“忘陛下,依祖製,将她以庶人禮製安葬。她说……不愿因身后哀荣逾矩,让皇子前路艰难。”

  沈静姝那句,以庶人禮制安葬,落下时。

  太医的求饶,宫人的啜泣,甚至婴孩的啼哭,都在一瞬间抽离。

  萧承璟耳边只剩血液奔涌的轰鸣,一声急过一声。

  庶人禮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彻底的否定了他所有给予。

  他仿佛听到她说:“我与你,最好死生不复相见。”

  他不解。

  她竟厌恶他至此?

  良久,他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准。”这大概,是他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也是最后一件,合她心意的事了吧。

  他将自己锁在她生前居住过的寝殿里,整整三日。

  这三日间,前尘旧影如走马灯般,一幕接一幕,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想起晋国重逢时,她低垂着眼,声如碎玉,清清冷冷地吐露出无主之质四字。

  想起马车遇袭时,她用尽全力也扯不破他的衣袍,那般笨拙,那般固执。

  想起教她骑马时,马儿小跑起来,她忍不住绽开笑颜,阳光落在她发梢,明媚得灼眼。

  想起她醉酒后,大胆地戳他的脸颊,笑着说他生得好看,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还有无数个夜晚……

  直到这一刻,萧承璟才惊覺,慈恩寺初遇时的那点悸动,不知何时已在他心中失了颜色,而今占据他思绪的,是她鲜活、狡黠、帶点烟火气,又惹人微恼的真实模样。

  他闭起双眼,近乎徒劳地压制着翻涌的酸涩。

  黑暗中,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是大橘在舔他。

  他越发不想睁开眼。

  他怕。

  怕掀开眼帘,看到的只有死寂的空殿,再听不见那帶点娇嗔的埋怨:“陛下怎么又来了?”

  唯有指尖被猫儿舔舐的触感分外清晰。他越发不敢睁眼。怕只怕眼帘掀开的瞬间,眼前唯有满殿死寂,那声鲜活灵动的“陛下怎么又来了?”便会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他死死闭着眼,不让一絲潮意溢出。黑暗里,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想必是阿橘在舔他。他更不敢睁眼了。他怕。怕眼帘一抬,看到的只有这死寂的空殿,再听不见那声带着娇嗔的埋怨:“陛下怎么又来了?”

  他得到了她的人,得到了他们的孩子,也得到一口没有名分的棺椁,一座他永遠无法公开祭拜的坟。

  他的权势、他的谋略、他的不甘,此刻竟苍白得没有半分分量。

  她去后,禮国又遣了新的质子来。

  竟然是个五六岁的垂髫女童。

  慈恩寺初见她时,她也是这般年纪。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指节捏紧时的脆响。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侍立左右的宫人皆屏住呼吸,不敢稍动。

  萧承璟面色沉得骇人:“礼国

  是无人了么?”他眸中寒意凛冽,刺得使臣浑身一颤,不待使臣辩解,他厉声下令,“来人,将此女即刻送回!”

  崔尽忠慌忙上前,抱走吓呆的女童。

  行至遠处,细弱的呜咽,随风送了进来,像幼猫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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