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他强取豪夺_我道心破损【完结】(50)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唇,尝到了腥咸的滋味。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悲凉。

  她渴望的是自由,他需要的是依附。

  他看着她眼中写满荒芜,自嘲道:纵使他给得再多,在她心里也与强迫无异。

  可那又如何呢?

  他仍想将她拥入懷中。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她凝起全身力气,准备推开他。

  可就是那一刹那。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环在他后背的……是她的手臂吗?

  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袍。

  他的怀抱是滚烫的。

  她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软塌了一瞬。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肩膀随着每一次抽噎而微微耸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嵌得更深,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安抚道:“别怕……”

  她终究没有推开这个怀抱,并非接纳,更非臣服。

  她清醒地知道这是饮鸩止渴,清醒地知道这拥抱背后的代价,也清醒地恨着给予她这片刻慰藉又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豸,四周是透明的、凝固的绝望。

  绝望之下,一个念头,宛若暗夜奔驰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脑海。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勢的质女。

  阴差阳错间,萧承璟亲手递给了她破局的钥匙。

  这个孩子,她会生。

  她要让高高在上的萧承璟也尝尝被各方勢力掣肘的滋味!

  翌日,她起身侍候他更衣。

  看着她低头为自己系玉带的模样,他忽又将她圈入怀中:“窈窈,朕会加倍对你好。”

  舒窈指尖微微一颤,随即顺势靠进他怀里,脸颊轻贴衣袍龙纹:“陛下该去上朝了。”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像拂开一片云。

  萧承璟走后,舒窈轻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

  “云袖。”她开口唤道,唇角勾起惨淡的弧度。

  “奴婢在。”云袖垂首恭立。

  舒窈目光虚虚落在,窗棂透进的晨光里,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传话下去,本宫遇喜,六宫同赏。”

  云袖正想说娘娘胎气未稳,此时声张恐非良机,却听舒窈冷冷道:“你不去,还有春桃。”

  第43章 构陷

  宣政殿里,晨光熹微,光影在玉阶金壁间游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垂首。

  馮侍中持笏出列,声若洪钟道:“陛下,臣有本上奏!此事关乎江山社稷,臣不得不言。”指间玉笏微微震颤。

  蕭承璟目光垂落,直看得馮侍中头又垂下去三分,才从齿间碾出一个字:“讲。”

  馮侍中靜默了一瞬,仿佛在积蓄些什么,隨后伏身深深拜下。

  “陛下,”他额首触地,声音里有一种豁出去的沉毅,“臣恭贺陛下!淑妃娘娘有孕,实乃宗庙之福。”言及此處,他喉头微动,声调陡然转沉,“然……淑妃娘娘,出身礼国,昔为质子。其血脉牵连异邦……”他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御座前的金砖,虑及他日皇子长成,知悉母族旧事,或心生芥蒂,或动搖国本。为绝后患……”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臣昧死恳请陛下,效古制去母留子!”語毕,他将整个身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等待最终的裁决。

  蕭承璟垂眸谛听,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龙椅扶手,直至去母留子四字落下,悬在半空的手指骤然定格,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寂中,他缓缓起身,龙袍曳地,步步逼近伏地不起的馮侍中,声音冷得像冰:“冯逊。”他直呼其名,語气低缓却危险,“你今日这番慷慨陈词……”言至此處,他话音一頓,向前倾身时,竟低低地笑了一声,“究竟是为我蕭氏皇嗣纯正,还是为你一己揽权之私,欲挟幼主,以令天下?!”

  “陛下!”冯侍中猛地一颤,“臣侍奉两朝,忠心日月可鉴!“他抬头,眼眶已然泛红,“陛下可以责臣愚钝,却不能疑臣忠心!臣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为的是大粱江山万年之基业!陛下……”

  “忠心?”他居高临下地审視着脚下跪伏的老臣,轻声反问,“那朕倒想问你了,为何漕運案中,處處关节,都查得到你冯氏族人的手笔?”

  冯侍中如遭雷击,眼中盡是骇然。

  他膝行半步,声音陡然拔高:“陛下!”他向前探出手,似要抓住些什么,“漕運案与臣何干?此必是诬陷!”

  话音未落,殿中七八名官员几乎是同时出列,齐刷刷跪倒在地。

  为首那位梗着脖子,扬声道:“陛下!冯公乃两朝老臣,忠心耿耿,豈会行此不端之事?此中必有冤情,望陛下明察!”

  其余众人亦隨之叩首,一时之间,求情声此起彼伏。

  蕭承璟闻言,眉梢微挑,不怒反笑。

  好整以暇地坐回龙椅,他漫不经心地朝崔盡忠招了招手。

  崔尽忠躬身奉上一卷书册。

  “诬陷?”萧承璟轻轻抚过书卷邊缘,手腕陡然一翻,将供词地掷于冯侍中膝前,不偏不倚,“曹家家主已然招供,说你收受黄金千两,为曹氏贪墨粮饷大开方便之门。更以耳环构陷淑妃,动搖宮闱!你还敢说诬陷?!”

  冯侍中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前,抓起地上书册,雙手剧烈颤抖,目光在纸面上疯狂扫視:“伪造!赤裸裸的伪造!”他嘶声力竭,将证词狠狠攥在掌心,指节咯咯作响,“陛下明鉴!必是曹贼受尽酷刑胡乱攀咬!臣……臣根本不曾见过此人!陛下豈能因一面之词定臣之罪?!”

  “陛下!”冯侍中身后几个言官重重磕头,“漕运案错综复杂,岂能凭一家之言定案?臣等非为冯逊一人,实为朝廷体统

  ,恳请陛下彻查,勿使忠良寒心!”

  萧承璟缓缓站起,环视满朝文武:“冯逊結党营私,勾結豪强,祸乱漕运,更构陷妃嫔,动摇国本——罪证确凿,无可宽贷!”他手臂一挥,决然下令,“即日起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闽越,永不召还!”

  冯侍中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筋骨,整个人瘫软在地,官帽滚落一旁,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瞪着一雙老眼,任由浊泪纵横满面。

  忽地伸手,他死死抓住御阶的邊缘,朝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发出哀嚎:“陛下——!四十年!老臣侍奉萧氏江山整整四十年!天日可表!……您为何不肯信我?为何——!”

  为何?

  萧承璟心中腾起一声冰嗤。

  一个自幼便鄙夷他血脉不纯、暗讽他不类先帝的臣子,一个处处以血统高低党同伐异之人,也配在他面前哭诉忠心,也配执掌政令驳斥的权责?

  他略一摆手,禁卫即刻上前,将冯侍中拖下。

  哀嚎声渐远。

  冯侍中倒台的消息传得极快。

  几乎风声刚起,舒窈便知道了。

  朝臣争夺皇嗣,在舒窈意料之中,萧承璟流放冯侍中,却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依稀记得沈靜姝是冯侍中的外孙女,此刻处境必然艰难。

  她略一沉吟,终是起身前往探望。

  到了沈靜姝宮中,只见趙婉挨着沈靜姝坐在榻边,低声劝慰。

  沈静姝眼圈泛红,默默垂泪。

  趙婉见舒窈进来,忙招手招了招,引她过来:“阿窈姐姐,你知道吗?阿姝姐姐的外祖父,被陛下流放了。”

  舒窈点点头,视线却不离沈静姝。

  沈静姝为人端方,不曾以争宠暗害过她,反常在细微处帮扶她。

  如今,沈静姝外祖父因她获罪流放……

  舒窈难免心生愧意。

  但很快,她便硬下心肠来。

  冯侍中会因为她怀孕而有所动作,她早有预料。可对方却想着去母留子,实非良善之辈。她裹挟其中,也只是尽可能的寻求破局之法罢了。况且流放冯侍中的是萧承璟。

  趙婉见舒窈久久不语,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阿窈姐姐,陛下他……”她仰起脸,一双明亮的眸子,睁得圆圆的,“你能不能替阿姝姐姐向陛下求求情,你是若开口求情,说不定……说不定陛下会网开一面!”

  沈静姝闻言,脸色白了白,倏地按住赵婉的手,声音凌厉:“阿婉慎言!陛下圣意已决,岂是后宫可以议论的?”她快速扫过舒窈,随即盯紧赵婉,“淑妃娘娘自有难处,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你莫要糊涂!”她这话说得又急又重,看似训诫赵婉,实则提醒赵婉。

  德妃被斥得一愣,先看看沈静姝,又看看舒窈,眼尾微微泛红。

  委屈地扁了扁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勉强又坐了一会儿,赵婉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嘴角仍向下撇着,脚步也有些拖沓。

  舒窈抬手挥退了左右宫人,缓步走近,坐在沈静姝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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