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束缚感让她从情绪的泥潭之中回过神来。她甩了甩手,发现真的甩不开之后,放下玉牌,捂住眼睛,烦躁又无奈地低语:“谢谕,你是狗皮膏药吗?”
谢谕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啊”的表情,很欠揍地摇了摇交握的手,轻轻挑起嘴角:“不可以吗?”
廖在羽:“行吧,随便。”
她把注意力放回话本杀上。
另一边,苏间莺正凑在洪过身边嘀咕,而宁远驹正睁着他的狗狗眼,乖巧地看着她俩。
苏间莺很开心地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廖在羽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玉牌和谢谕这里,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因而此时有点好奇:“你们刚刚定什么了?”
苏间莺解释道:“哦,就是要把谁写在玉珠上可以利益最大化嘛,肯定是拿到的线索越多越好呀。”
在剧本中,大鸟去禁闭室探望发财,并对发财表明了自己的钦慕。发财竟然也没有明确拒绝。
苏间莺道:“我和师姐打算写对方的代号。羽毛,你要写谁呀?”
廖在羽在方才没有立即答应要写小马,因而小马的奖励有没有着落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是廖在羽要是写了小马了的话,她师叔祖不会不高兴吗?毕竟是长辈,不需要让着点吗?
哎,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廖在羽和娄絮这些胆敢和长辈谈恋爱的人。
廖在羽忽视谢谕的暗示,道:“那我写小马吧。”
小马那对湿漉漉的黑色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谢谢羽毛!”
廖在羽随口道:“哦,不客气。”
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谢谕的大手抽了出去。她活动活动有些酸的手,骨骼吱嘎作响。
大家在玉牌上特定的位置输入了“心上人”的名字。
主持人目睹了他们协商的全程,然后调出名单一看,勾了勾唇角。
她扮演宗门师姐道:“本次活动共有两对弟子刻写了对方的名字,他们是,大鸟和发财,羽毛和……鸢尾花!祝愿四位终成眷属。”
苏间莺和洪过有点惊讶地歪着头看了过来,坐在稍远一些的小马愣怔了一瞬间,然后耷拉着眼角,似乎有些委屈。
“嗯?”
至于谢谕,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慢慢地弯了弯眼眸,没说什么。
廖在羽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道:“把信息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没问题吧?对不起啦,小马师兄。”
话本杀嘛,哪能全程说真话呢?说真话的话,杀手要如何隐藏自己呢?玩话本杀,最重要的技能可不就是胡编乱造吗?
她觉得与谢谕合作或许会更保险一些,因而才假意答应了小马,写了谢谕的代号。
当然了,要是谢谕不写她的代号的话,那她的计谋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么一说,谢谕还挺实心眼的?
她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了。
谢谕传音道:“我之前是开玩笑的。小羽毛,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他其实并不太在乎这场游戏的输赢。扮演的游戏他已经玩过很多遍了,有些腻了。
廖在羽乐了,第一反应是刺他一句“你不会以为我在照顾你的心情吧?”紧接着猛然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嗯……竟然是真的在关心她吗?
她的思绪顿了顿,心里随即涌现了一股微暖的水流。她传音道:“那先谢谢你咯,师叔祖。”
主持人道:“好了,这是你们的神秘奖励。”
她点了点玉牌,四位“终成眷属”的玩家就发觉手里的玉牌忽然一震,里面多了一条信息。
她又补充道:“玉牌上的内容不要让别人看到哈,但是可以描述分享。”
廖在羽看向玉牌,里面只多了短短一行字:
“【开云的房间】:桌子上摆着一块留影石,上面悬浮着小马的面容。”
用现世的语言来翻译,这其实是说,死去的开云道师在房间里放了小马的照片?
那么开云的死会与小马有关系吗?
“我收到的线索是一片丝帛,上面写着凌乱的几个字,什么……谁谁谁很爸宝男?”
苏间莺懊恼道:“什么是爸宝男?”
廖在羽默了默,道:“应该是指那种听父亲的话、要父亲照顾的人。”
她的这位编剧老乡恐怕刚穿过来不久吧?竟然还能把现世的网络用语用在话本上,简直太不专业了。
廖在羽用三言两语说了自己收到的线索,然后问小马:“你怎么看?”
小马眨了眨湿漉漉的马眼,摇摇头道:“对不起,我的剧本里没有提到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
如果小马就是凶手,他必然不会说出真相。而小马的性子似乎比较软乎,不会编造谎言,所以保持沉默对他来说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玩家廖在羽良心发现,没有追问小马,反而用手肘捅了捅谢谕的胳膊,道:“你收到的线索是什么?”
谢谕道:“是人证。带领我们修炼的那位师兄说,开云要求他看着你,不要让发财欺负你。”
哦?
廖在羽感觉这件事跟开云的死没什么关系。于是看向最后一位线索持有者:“发财师姐,你怎么看呢?”
洪过目光闪烁了一下,道:“啊……我捡到了鸢尾花的日记,他想追羽毛,所以对开云下手了。”
苏间莺睁大眼睛:“真的吗?但是杀死道师对鸢尾花追羽毛有什么帮助吗?”
一眼假啦。
廖在羽有些得意地挑挑眉,回头看向谢谕,刚想说什么,就见他很委屈抿了抿唇。
只听他低声道:“你不相信我吗?”
又开始了,他又开始飙戏了。
廖在羽用掌心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有些想向大家宣布他们不认识。但她还是勉为其难配合他演戏,很浮夸地道:“我该相信你吗?”
果不其然,谢谕双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间,很虔诚地道:“你可以相信我,在任何时候。”
廖在羽一把抽回手,扯了扯嘴角。
太尬了。
她很忙碌地对几位小伙伴道:“所以我觉得,小马师兄和发财师姐有问题。”
苏真话本杀新手间莺挠了挠头:“啊?”
就因为你师叔祖让你相信他,所以你就真的相信他了吗?
廖在羽解释了一下她的想法。
她认为小马和发财有问题,是因为他们的神态不对,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线索和依据。
几个人嘀嘀咕咕掰扯了几分钟,没掰扯出个结果来。
主持人喊停了,要求他们阅读下一幕。
羽毛、鸢尾花和大鸟拜在了同一名师尊的门下,而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有名额限制,他们需要通过比武来争夺同一个名额。
在比武那日的清晨,羽毛和大鸟一起去吃早饭,中午则照例到鸢尾花那里蹭饭。然而下午,到了比武的场地之后,羽毛开始腹痛。
修仙者轻易不会腹痛,羽毛很愤怒,怀疑是鸢尾花给她下药了,两人争吵不已。
廖在羽读完剧本,托着脑袋,侧着身看着谢谕。
谢谕读得慢些,暗红的眼眸对着玉牌上的字符缓缓闪烁着,清爽乌黑的长发搭在肩上,将他衬得很松弛。
他察觉到廖在羽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
“看完了吗?”
“差一点。”
“那你先看完。”
谢谕把眼珠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道:“……看完了。”
廖在羽直截问道:“所以是你给我下的药吗?”
谢谕:“不是。”
廖在羽颇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剧本果然是想引导我以为是你给我下的药。”
谢谕学着她的样子,侧过身,手臂支撑着脑袋,微微笑道:“这么说,也不是你给我下药的了?”
廖在羽:“……不是我。你也被下药了?”
苏间莺咳嗽一声:“那个,是我……”
廖在羽道:“也是,我这天也就碰到了你,想来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所以这倒是好猜。
“下药就是为了大比名额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毕竟宗门大比不一定跟主线有关,而在剧本杀写作的时候,与主线无关的内容不会太多。
那么,什么可能与主线有关呢?人、人心。
廖在羽继续道:“是你自己想下药的吗?还是有人撺掇你?”
苏间莺面露为难:“这个……不太能说吧?”
廖在羽断定道:“那就是跟你喜欢的人有关了。”
为了让游戏里的情侣关系更有感觉,话本杀的作者又加了一条机制:推凶成功或隐藏身份成功的角色可以挑选一名有好感或对自己有好感的角色获得共同胜利。
如果有人与苏间莺结盟,而撺掇大鸟下药的是她的盟友,那么她的回答当然是“不太能说”了。